第23章 雕翎银纹箭
“嚣虎射日弓?”
吕老实听了儿子给弓起的名,大加称赞:“这名儿好啊,这虎就够猛了,它还嚣张,那得猛到啥地步啊!好,好名儿!”
“爹啊,这个虓吧……”
这个虓字,读音为嚣,吕布见老爹理解错了,本想纠正,转念一想,嚣张的虎就嚣张的虎吧,难得老爹开心,又何必执着于一个字的正误?
于是直接转过话题:“我瞧这袋里好像还有箭呀。”
一边说着,一边从装弓的布套里,取出几支极长的箭矢,眼前又是一亮。
要知汉弓尺寸,大约一米二到一米四,而清弓则要大得多,大约一米五至一米八。
这里的尺寸,指的是放弦之后,弓体呈松弛状态下的长度。
相应的,清弓所用的箭矢也要粗长许多。
似吕布所得这七支箭,更是清矢中的翘楚,长度均在一米一以上,粗若尾指,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工艺亦是极为考究,箭矢以杨木为杆,裹以朱漆,箭尾三道黑雕旋翎,末梢银钮加固,箭镞近似菱形,大若儿掌,银嵌花纹,两面开锋。
吕布掂了掂份量,暗想道:如此重箭,若论轻捷,定然不如我那时的箭矢,但若是直射,威力也理应大上许多。
他又捏了捏硕大的箭簇,暗自称奇。
汉箭箭簇,多为柳叶、三棱锥形式,清箭箭镞形式更加丰富,似吕布这七支箭,名为鈚箭,不善破甲,但对无甲目标能造成巨大创伤,属于猎箭范畴。
以吕布眼光,自然能分辨出这箭簇的长短,心道:这弓箭原本是什么王爷订做的,想必也是准备打猎,如今正合我用,这般箭簇,便是猛虎,也要一箭射杀。
所谓利器在手,杀心自起,吕布恨不得现在就找几头猛兽,又或是倭奴,痛快射上几箭。
但此时天色已晚,雪落又急,他若出门,自己受罪不说,爹娘也必然挂怀,因此强自按捺。
吃了晚饭回到西屋,抱着这弓,不落手看了半夜,强逼着自己睡下。
此日一早醒来,衣服也不穿就推窗往外看,见雪已停了,大是欢喜,伸手扯开王伯丹的被子,大笑道:“快快起来,随我去打猎!”
王伯丹只得苦着脸起身,两人穿了衣服出来,蓝花儿羞涩的瞟了眼吕布,飞快去锅里盛了大碴子粥,又端上一盘杂合面窝头,几样小菜。
吕布一边吃一边对爹娘说,今日就要上山。
吕老实夫妇俩虽已做好了儿子要打猎的准备,但真见他要上山,还是觉得心慌。
吕张氏团团转了两圈,终于想到要干什么:“老儿,娘给你烙几张饼,蓝花儿,快去把水壶找出来,烧水给你哥哥灌上。“
吕老实则是道:“小阜,你要上山,爹不拦你,但是你得叫上张胜、刘得福,这两个虽不是什么正经猎人,毕竟也是在山里转悠的,好歹有些经验。”
吕布自恃武艺,并不把山中危险放在眼里,不过转念一想,带几个人也好,不然打下了猎物,难道自己吭哧吭哧搬回来?
爽快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叫他们。”
他昨天已跟着老爹认了村里的路,三口两口吃了饭,带着王伯丹,径直去那两人家里,两人听说要他们陪着上山,哪里又敢拒绝?
何况他们是真正知道吕布来历、本事的,也乐得跟他结伴狩猎。
当即一口答应,说好了一炷香后,来吕布家里汇合。
吕布回到家,老娘已经烙好了面饼,这饼她揉面时特地加了熊油,就算是凉透了,也不会硬邦邦的,始终能保持暄乎软和。
找了个干净的包袱皮包了饼,吕布丢给王伯丹背着。
蓝花儿找出个桦树皮水壶,灌满了水递来,王伯丹自家有一个军用水壶,也给他灌满了水,两个水壶,都由王伯丹背在身上。
吕布之前夺来两个火机,都留在了娘娘庙,于是将家里的火镰揣在了怀里。
又翻出一件破袄,用麻绳简单的扎了扎,做了个箭囊,和弓箭一起背在背上。
这时门外传来张大鼻子、王老六的招呼声,吕布和爹娘告辞一声,便往外走,吕老实夫妇和蓝花儿,一直送他到了院门口,眼巴巴站着不肯回去。
吕布走出几步,见他们还站着,又转身回来,笑道:“爹,娘,蓝花儿,你们闭上眼睛,张开嘴,我给你们变个戏法。”
蓝花儿眼神一亮,率先闭眼,乖乖张开了嘴。
吕老实夫妇对望一眼,也依言闭眼张嘴。
随即,三人嘴里都被塞进一个奶糖,下意识一嚼,满口浓香。
吕老实夫妇惊讶的睁开眼,只见吕布高大的背影,领着几个矮他一头的汉子,大步踏雪而去。
吕老实、吕张氏满怀珍惜的吮吸着甜甜的糖块,又看向蓝花儿,这小丫头依旧紧紧闭着眼,抿着小嘴,满脸都是幸福的甜笑。
吕布这厢一边走,一边和几人商量:“这附近这么多山头,哪里的猎物最多?”
张大鼻子道:“猎物这可不好说,得碰,不过要我说啊,前天弄死那么多小鼻子,威虎岭这段时间咱都别去,咱就顺着娘娘河往上走,就在冰面儿溜达着,平平坦坦一直能走到二荒顶子,然后再往北走一段,有个西大坡,那里经常有野猪出没。”
刘老六赞成道:“西大坡不错,咱要是干下来猎物,再做个筏子,走不了多远就能上娘娘河的冰面儿,顺着一路回来能省不少力气。”
吕布点头道:“既然如此,听你们的!”
四人说定了,径直出村,上了结冰的河面,顺着娘娘沟向北,那小河河道在群山里蜿蜒曲折,虽然有些滑溜,好在省了爬山的力气,走了一两个小时,就到了二荒顶子。
这条娘娘河,源头在二荒顶子山腰的泉眼,此刻已经彻底冻住了,自山腰至山下,一道银光灿烂,恍若一座依山而建的琉璃宫殿。
吕布仰头欣赏片刻,催促几人赶路,绕过了二荒顶子,一连翻了两道大山坡,果然远远便看见对面大片向南的山坡上,一群野猪觅食的觅食,晒太阳的晒太阳,一派自在模样。
这时刮的是北风,几人站在西大坡南侧的矮山梁上,属于下风口,倒是不怕被野猪闻见人味。
张大鼻子兴奋道:“咱这运气真是盖了,还真遇上野猪了,这打野猪啊,有很多讲究……哎?小阜?”
却是还没等他说完有哪些讲究,吕布已经执弓持箭,甩开两条长腿,荡起层层雪浪,向着坡下飞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