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连锁湮灭
锈死阀门纹丝未动,但雷达那一脚蕴含的冲击力与反震,让他如同断线风筝般撞向那根滋滋作响的裸露电缆。金属板拍击设备外壳,发出沉闷撞击声。这两下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快到教授的能量光束与贵族的暗红血光刚刚离手。
找死!教授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的能量攻击足以将那残破身躯蒸发。贵族男人则微微蹙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下一瞬,异常陡生!
雷达的身体并未撞上高压电缆,在即将接触的刹那,他残存的静电护盾自动激发,与电缆外溢的能量产生剧烈反应,爆开一团耀眼电火花,将他弹开,却也成功干扰了电缆的稳定。而那块拍在设备外壳上的古老金属板,在撞击的瞬间,其内部某种沉寂已久的机制,似乎被这蛮横的冲击与周围异常的能量环境短暂激活了!
金属板表面那些黯淡的幽蓝光纹猛然炽亮了一瞬,发出一声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这嗡鸣频率奇特,瞬间与旁边那锈死阀门后不稳定能量管道的振动,产生了灾难性的共振!
紧接着,是那根被干扰的裸露电缆,能量暴走,粗大的电蛇窜出,击打在旁边布满阀门的金属设备上。
嗡鸣,共振,电击,三者几乎同时发生,又在这充满陈旧设备与不稳定能量的密闭空间里,形成了恐怖的连锁反应!
以锈死阀门和古老金属板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能量涟漪猛地炸开!那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可怕的、类似能量结构崩塌的“湮灭”现象!涟漪所过之处,金属无声无息化为齑粉,管道扭曲断裂,设备外壳如同经历了千万年时光,瞬间锈蚀崩解。
教授发出的能量光束和贵族的暗红血光,撞入这片突兀出现的湮灭涟漪,竟也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声吞噬、瓦解!
什么?!教授脸色剧变,探测器的护盾疯狂闪烁,在湮灭涟漪触及前,他毫不犹豫地撕碎了袖口一枚纽扣,一层银白色的棱光护盾瞬间包裹全身,向后急退!
贵族男人也是瞳孔骤缩,优雅从容尽失,手中暗沉晶体爆发出浓郁的暗红血光,在身前形成一面华丽繁复的血色纹章盾牌,同时身形如鬼魅般飘退。
两人的反应和保命手段都堪称顶尖,但湮灭涟漪扩散太快,范围也在诡异扩大。
轰隆隆——!
连锁反应终于达到了临界点。被湮灭涟漪严重破坏的能源管道和储压设备,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物理爆炸!炽热的火焰、狂暴的冲击波、碎裂的金属破片,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湮灭能量,以那一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颤,穹顶的管道和照明设施成片垮塌坠落。
雷达在踹出那一脚、抛出金属板的瞬间,就已经借着静电护盾与电缆的互斥力,向着预判中爆炸冲击相对薄弱、且靠近一条深邃维修通道的方向翻滚。他根本没指望能靠这个同归于尽,那太蠢。他要的,就是这极致的混乱,是这足以威胁到那两个恐怖敌人的、无差别的毁灭风暴!
在爆炸火光吞没视野、冲击波及体的前一刻,他用尽最后力气,撞开了那扇虚掩的、标有“紧急维护通道”的厚重铁门,滚了进去,随即反手用身体死死顶住门。
几乎同时,毁灭的风暴狠狠撞在铁门上!
咚!!!!
震耳欲聋的巨响,铁门剧烈变形,雷达如遭重击,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口鲜血狂喷在门上,眼前彻底一黑,意识几乎消散。但他咬碎了舌尖,剧痛刺激下,死死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用身体、用意志,抵着那扇随时可能被撕碎的铁门。
门外的爆炸与崩塌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逐渐减弱,但隆隆的坍塌声和金属扭曲声依旧不绝于耳。浓烟和尘埃从门缝疯狂涌入,呛得他再次咳血。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动静渐小,只剩零星噼啪声和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雷达瘫软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伤势雪上加霜,真正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但他还活着,而门外那两个家伙……
他强撑着,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原本广阔的空间已成废墟地狱。大片区域被坍塌的穹顶和管道掩埋,火焰在杂物间燃烧,浓烟滚滚。到处都是扭曲的金属、碎裂的设备和烧焦的痕迹。那诡异的湮灭涟漪似乎耗尽了力量,已然消失,但造成的破坏触目惊心。
教授和贵族男人不见了踪影。或许被埋在废墟下,或许凭借手段逃到了更远处。但雷达确信,在那等毁灭风暴中心,他们绝不可能毫发无伤。
他靠着冰冷的铁门,虚弱地喘息,脸上却缓缓扯出一个难看却畅快的笑容。险,真险。但值了。从必死之局,硬生生炸出一条生路,还让那两个高高在上的家伙吃了大亏。
只是,接下来怎么办?这里显然不能久留,随时可能二次坍塌。而他也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目光落在怀中。灵基合金铁盒依旧温热,那块引发湮灭的古老金属板已经彻底暗淡,布满裂纹,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他小心翼翼将其与铁盒放在一起。这板子,恐怕也是了不得的东西,可惜毁了。
他尝试调动体内能量,空空如也。修复液和能量合剂都已用尽。伤势在恶化,失血和内脏破损带来的冰冷感正在蔓延。
难道要死在这里?刚逃出生天,却要死于伤重不治?雷达眼中闪过不甘。不,他不能死在这里。养母还在等他,那些谜团还未解开,那些想踩死他的家伙,还没付出足够的代价!
求生欲如同冰冷的火焰,再次灼烧起即将熄灭的意识。他艰难地转头,看向身后这条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紧急维护通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必须移动,必须找到药物,或者……出路。
用牙齿撕下更干净的布条,死死勒紧右臂和后背的伤口,暂时减缓失血。然后,他四肢并用,如同最卑微的爬虫,开始沿着冰冷潮湿的通道,一点一点,向着黑暗深处挪动。每一下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在身后拖出断断续续的痕迹。
黑暗,剧痛,孤身一人。但他眼中那点紫意,却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摇曳着,不肯熄灭。
这条路,只要还能爬,他就要爬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