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猛地睁开眼，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混着胃里的酸腐直往上涌。

　　他想抬手揉揉突突作痛的太阳穴，胳膊却沉得像挂了块铁。

　　视线慢慢聚起来。

　　没有实验室仪器的嗡鸣，也没有凌晨城市的霓虹。

　　入眼的是一座空旷得让人心慌的大殿。

　　脚下铺着温凉的玉石砖，隐隐泛着淡紫色的雾气。

　　抬头看，穹顶高得望不到边，像直通天上的星河。四壁的巨柱上刻着盘古开天、混沌初分的图纹，线条粗犷有力，看着就带着一股能撼动天地的劲儿。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气”，吸进肺里先是清冽甘甜，像喝了好酒洗去一身尘，可转眼又变成无形的重压，把人往下按。

　　“我……在哪？”

　　最后的记忆停在实验室成堆的数据前，连熬三天，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

　　低头看看，身上还是那件皱巴巴的白大褂，袖口沾着褐色的咖啡渍，口袋里硬邦邦的，是忘带的手机。这身寻常衣服，和周围的恢宏景象一比，显得格外突兀可笑。

　　就在这时，一个淡漠的声音从上方悠悠传来：“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沈毅头皮一麻，脖子僵硬地扭过去。

　　九重云台之上，一个人影坐在云雾与清光之中，面容模糊，仿佛和大殿的道韵融成了一体。身下是一张大到望不到边的紫色蒲团，上面符文闪烁，像在演示天地的生死轮转。

　　道祖鸿钧！紫霄宫第一次讲道！

　　他慌忙扫视四周，心头一震——左前排坐着三位气质迥异的道人：一位鹤发童颜、慈和淡泊；一位中年威仪天成；最年轻的那位眼神锐利，锋芒毕露——是三清。

　　右前稍侧有一对兄妹，男子温润，女子圣洁——伏羲女娲。

　　后面还有黑袍肃杀的老者和红袍含笑的道人隐约可见——鲲鹏、红云。

　　再往后，影影绰绰都是气息深不可测的人物。

　　三千红尘客齐聚紫霄宫。

　　沈毅心跳得像擂鼓，后背瞬间湿透。

　　穿越了，还直接掉进了洪荒最顶级的“论道会”。

　　一个蓝星的研究生，凡人身子，没修为没背景，却和这些能移山填海的大能坐在一起听玄而又玄的道音……更怪的是，他感觉自己是被紫霄宫本身的力量“卷”进来的，像风浪里一片枯叶。

　　洪荒的因果律严苛如天条，他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异物”，出现在道祖道场、赶上开讲，结下的因果足够把他碾碎。轻则亵渎圣地，重则被视为扰乱天机的“变数”，抹掉毫不费力。

　　他正想着怎么保命，脑子里突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抵达核心剧情节点：紫霄宫。】

　　【神级碰瓷系统激活成功！】

　　【新手任务：道祖首讲结束前，成功碰瓷其座下大道蒲团！】

　　【奖励：无上功德＋大罗金仙境初期修为！】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因“不合理存在”被洪荒本源排斥，彻底抹杀！】

　　沈毅一时语塞。

　　碰瓷系统？对象是道祖鸿钧？目标是他那蕴含无上道韵的蒲团？奖励大罗金仙？画饼都没这么夸张。

　　现在他一个凡人，去碰瓷洪荒第一人，跟蚂蚁绊大象没两样。

　　可失败就是死路一条……横竖是赌。

　　他强迫自己冷静，用科研的思维找活路。系统虽然离谱，但至少给了个“变数”。碰瓷在地球是利用对方怕麻烦、顾面子，放在洪荒……也许也能用？

　　他注意到，鸿钧讲道时宝相庄严，可当无边道韵扫过他这个“不速之客”时，有一丝细微的凝滞——道祖在审视这桩意外因果。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鸿钧讲道是为了传道、立序，为将来身合天道打基础，关系到“道统”和“威仪”。他这个因紫霄宫开辟之力卷进来的因果，对鸿钧来说是个碍眼的瑕疵。直接抹杀容易，但会不会沾上“暴力清除”的负面因果，有损道祖的“仁德”与“公允”？

　　系统要碰瓷的蒲团是地位和权柄的象征。

　　前方六座普通蒲团代表未来的天道圣位，鸿钧身下那张大紫蒲团象征至高“道祖”之位与讲道的“法理性”。

　　如果他去“碰瓷”，看似无赖地占据或觊觎权威，对鸿钧来说，是不是比直接杀人更麻烦？

　　涉及道祖颜面和讲道的神圣性，杀人简单，可面对一个胡搅蛮缠、意图分享权威的凡人，尤其在众目睽睽之下，鸿钧或许不得不采取更“温和”、更复杂的处理方式。

　　风险依旧巨大，但总比等死强。

　　“干了！”

　　沈毅眼神一狠，决定赌一把。

　　他一边听道，一边观察环境和众人神情，大脑飞快推演。时间在庄严肃穆中过去，鸿钧的道音像从鸿蒙初开传来，又像在万物寂灭时回荡，每个音节都含着天地至理。三千宾客有的沉思，有的会心微笑，有的激动得手舞足蹈。沈毅却像在听天书，困得掐大腿撑着精神，偷偷瞄鸿钧——讲道时的他更像天道化身，淡漠高远，没有烟火气。

　　终于，道音渐缓，殿内金色符文隐去。鸿钧的目光第一次清清楚楚落在沈毅身上。没有威压，只有平静注视，却让沈毅觉得灵魂被看穿。

　　“异数，”鸿钧开口，平淡如重锤敲在心上，“自何处来？为何至此？”

　　来了！

　　沈毅心跳加速，装出茫然惶恐的样子站起来，学着古人拱手：“回道祖，弟子……不知。只记得正潜心参悟一事，忽然天旋地转，睁眼就到了这里。”他故意把“蓝星”“实验室”模糊成“潜心参悟”。

　　鸿钧不接话，目光像穿透他看到天地间不协调的因果线：“汝之存在，因紫霄宫开辟之缘而生纠缠，此因果，起于我。”

　　果然，道祖一眼看穿本质，还先声归咎自身。沈毅心念急转，不能再装傻：“道祖明鉴！弟子确是稀里糊涂卷进来的，心中惶恐。可弟子也知洪荒浩大，因果循环。我平白出现在道祖首讲圣地，若传扬出去……”他扫过前排圣人和下方宾客，“恐怕有损道祖清誉，有碍讲道庄严吧？”

　　这话绵里藏针：您不给个说法，旁人难免议论，莫非讲道出了岔子？

　　鸿钧依旧平静，但沈毅察觉无边道韵微微凝滞。他趁势压低声音，让话只有两人听见：“弟子昏沉迷惘中，偶窥未来一鳞半爪……模模糊糊，似见道祖最终身与道合，化为天道，梳理洪荒秩序。此等关乎天道根本的机密，若不慎泄露，恐生无量变数。”

　　这是威胁：您不妥善安置我，我就把您身合天道的核心机密抖出去。

　　鸿钧沉默，云台上的紫气微微翻涌，似在推演天机。三清、女娲虽闭着眼，眉宇却几不可察地一动。

　　良久，鸿钧问：“汝欲如何？”

　　有门！沈毅压下狂喜，顺着杆爬：“弟子不敢奢求，只恳请道祖慈悲，指点返回来处，了断因果。”先抛难题试底线。

　　鸿钧摇头：“汝来时时空坐标已湮灭，此段因果已系于此界，无法剥离。”

　　不能送回去！沈毅心中一定，剩下的选项不多。他装出绝望：“难道弟子只能困死于此，或因莫名因果被天道嫌弃化成灰吗？道祖开天第一讲泽被众生，难道容不下我这一个意外？”

　　一些宾客投来目光，红云面露同情，鲲鹏眼神阴鸷。

　　鸿钧轻叹：“既然因这因果而来，也是缘法。吾收汝入门下，以师徒名分压此因果，护汝周全。”

　　收徒！沈毅心跳猛地加快，但不能立刻答应，得争最大好处：“道祖愿收留，弟子谢天谢地。可弟子资质愚钝，怕辱没您门庭。”

　　鸿钧眼皮微颤，感知到沈毅体内有极纯净的大道灵韵，却说“笨”？他给出条件：“入吾门下当我首徒，以后传法众生，你是大师兄，身份够高了吧？”

　　首徒、大师兄名头响，但沈毅要的是实际保障。他摇头：“名分是尊，可洪荒太险，弟子修为低，这名字反成催命符……不稳妥。”

　　鸿钧沉默片刻：“入吾门下，以后遇危难，我出手帮你挡三次劫。这样够不？”

　　三次出手承诺！这才是真想要的护身符。沈毅眼睛一亮，立刻躬身：“弟子沈毅，拜见老师！老师慈悲！”

　　话音落，师徒名分定下。

　　【叮！宿主与当前时空至高存在确立强因果关联，达成隐藏前置条件！】

　　【神级碰瓷系统完全激活！】

　　【新手大礼包发放！恭喜宿主获得：大罗金仙境初期修为灌顶！】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力量从沈毅体内爆发，像沉睡亿万年的火山喷发，又像干涸的河床被天河灌满。周身仙光璀璨，道韵自生，法则环绕。他像黑洞般吞噬紫霄宫浓郁的先天灵气，筋骨作响，血脉重塑，识海开启，元神凝成——眨眼间已是真正的大罗金仙。

　　这剧烈变化打破了紫霄宫的寂静。

　　鸿钧首次露出讶异，眼里闪过难以置信——这刚收的怪徒弟，眼皮底下一步登天成大罗道果，根基稳、道韵纯，绝不是拔苗助长。

　　下方三千宾客全惊了，三清睁眼，女娲美眸发亮，伏羲掐指推算只觉混沌，帝俊太一脸色阴沉，鲲鹏眼神更阴，红云满脸惊叹。

　　沈毅也被体内能一拳爆星辰的力量惊到，之前的惶恐一扫而空，虽说在场能捏死他的还很多，但至少有了立足的资本和玩洪荒游戏的门票。

　　他收敛气机，再次躬身谢道：“多谢老师成全！”把突破归功于拜师与鸿钧的成全，给足面子。

　　鸿钧深深看他一眼：“既入我门，当静心听道。你们也要勤修。”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回讲道上。

　　众人齐应。鸿钧接着讲“大罗之道”——如何凝三花、如何用大罗法力、如何初步参悟法则。对刚突破的沈毅来说，简直是及时雨，虽仍觉深奥，但总算能听懂些皮毛。

　　听着道音，沈毅一边熟悉暴涨的力量，一边暗想：系统激活了，修为有了，名分和护身承诺也有了，开局不算坏。可系统任务还没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鸿钧身下那张紫气氤氲的大道蒲团。

　　碰瓷那玩意儿……真能成？现在是道祖亲口认的首徒，再胡闹会不会被清理门户？可系统奖励太诱人……

　　他一边听道，一边瞟着前方的蒲团，心里像猫抓似的。

　　他知道，蒲团之争就要开始，而他的“碰瓷”大业，也迎来第一次真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