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犯罪大师和他的虾仁饭在所里团聚，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秦臻看莫望的表情有些古怪，莫望看秦臻的表情也是一样。

　　他们的眼神向彼此传递着同一个疑问：

　　怎么你也进来了？

　　——

　　过了一会儿之后，莫望录完笔录被放出来了，出门一看，秦臻正站在门口等他。

　　得，这虾仁饭还算有点良心。

　　他看着全须全尾的秦臻，立马问道：“你没被抓？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你姐，让我过来开无犯罪证明。”

　　“……啊。”

　　莫望点点头，想起来他确实告诉过莫诗要签这人当公司里的第一个艺人，在拜托他姐帮他注册公司的时候，也就顺便把秦臻联系方式一并交过去了。

　　见秦臻和他说了一句话之后，抬腿就要走，莫望连忙追了上去：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在那？”

　　“我已经知道了。”

　　秦臻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看见了。”

　　莫望挑挑眉。

　　连秦臻这个纯路人都看见他的直播了啊。

　　看来这次的热度炒得不错。

　　一会得趁热打铁，发几条微博宣传一下他的新电影。

　　“……话说，莫导演。”

　　秦臻垂下眼眸，用那种一潭死水的眼神看他。

　　“你有杀过人吗？”

　　像问他中午吃没吃饭一样，秦臻语气闲适地问道。

　　莫望愣住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派出所门口……

　　一个人物属性模板上写了虾仁饭的人问他这个问题。

　　到底何意味？

　　莫望没敢搭他的茬，只是反问回去：

　　“那你呢？你有杀过人吗？”

　　“……我杀过。”秦臻淡淡地道。

　　莫望倒吸了一口凉气。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派出所门口……

　　“在梦里。”秦臻慢悠悠补上一句。

　　莫望听他说完松了一口气。突然发现身后有动静，于是他回头往所里看……

　　吴弘伟被莫望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收起手铐，面向墙上的标语，假装自己很忙。

　　……莫望一阵无语。

　　这老头在这cos捣蛋鬼呢。

　　为了避免麻烦，莫望揽住秦臻的肩膀，带着他走上大路。

　　他得跟这位犯罪未遂的虾仁饭好好聊聊了。

　　……

　　咖啡厅里，莫望看着秦臻面板上“杀人犯”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之前一切发生的太快，直至现在也还有一把名为死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莫望的头上，让他也没有太多时间来思考系统给出的信息。

　　系统曾经亲口承认过秦臻此生从未参与过任何犯罪，他没有杀过人。

　　那么秦臻的杀人犯模板到底从何而来？

　　既然这个系统本来是吴弘伟的，那在他死亡的那个时间线里，吴弘伟对他所说的应当都是真话。

　　吴弘伟真的是一个重生者。但即便是重生者也不能在人家没犯罪的时候乱抓人……恐怕吴弘伟正在执行的秘密任务就是守株待兔，在真的有人受害之前当场抓捕行凶的犯罪者。

　　如果不加以干预的话，秦臻确实会在那个时间点犯下一桩恶性连环杀人案，甚至连他自己都是受害者之一。

　　所以这就是秦臻拥有这个犯罪模板的原因？他在“前世”的时间线里犯下了罪行，在“今世”也拥有犯下这些罪行的潜力？

　　……不过这个系统还真是包藏祸心啊。莫望都不敢想吴弘伟顺利绑定这个系统之后会有什么下场……是从此摇身一变成为犯罪教父？还是誓死不从，静静等待死亡来临？

　　不过现在莫望不用替吴弘伟惋惜了，受到死亡威胁的人是他，他也恰巧找到了没有风险的破局之法。拍电影就能骗过这个傻缺的系统，还能称霸业界，何乐而不为？

　　但现在必须解决一个问题。

　　那就是，秦臻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现在的秦臻就是个定时炸弹。

　　秦臻到底为什么执着于十五这个数字？秦臻口中所提到的解脱又是什么？

　　秦臻杀人，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

　　这些疑问暂时是没法得到解答了，贸然提起还有可能引起秦臻的怀疑……

　　说到怀疑……莫望视线一抬，注意到了秦臻模板上的忠诚度数值。

　　【忠诚度：3％】

　　这三个点的忠诚度应该是秦臻看到他的演技之后上涨的。

　　跟3点忠诚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臻雷打不动固定在100%的危险值。

　　也就是说秦臻随时能毫无理由突然暴起将他杀死……

　　在这种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莫望不仅得从秦臻手底下活下来，还得防着他杀别人，最后还要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拍电影……

　　这似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莫望觉得，也并非没有头绪。

　　既然秦臻现在还愿意和他混在一起……甚至愿意费大力气来这里开无犯罪证明，就证明他还拥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好奇心。

　　“你听过《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吗？”莫望问他。

　　秦臻皱了皱眉，抿了一口咖啡：“你当我是外星人吗？”

　　“哈哈，我不是这个意思。”

　　莫望确实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一千零一夜》，毕竟这里的影视发展这么落后，证明文化根基方面也是有问题的。

　　“我只是想说，我有的故事，不止一千零一个。”

　　“……”秦臻抬头，对上莫望的视线，好像想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莫望的眼神，却让他莫名有种被看透整个灵魂的感觉。

　　莫望不动声色，【初级诱导话术】发动！

　　“你就不好奇我的下一部电影是什么吗？你就不好奇世人会对我们拍出的东西做出怎样的评价吗？你就不好奇自己能在这个全新的领域走到哪一步吗？”

　　“……我有自信，你永远都不会有厌倦的那一天。”

　　所以，不要杀我，不要杀人。

　　等我讲完这一千零一个故事。

　　莫望现在确实无法得知他的动机。

　　但是莫望有自信利用他活下去。

　　他会像一千零一夜当中那个讲故事的女人一样，用秦臻的好奇心将他拴住。

　　直到知晓秦臻的杀人动机，彻底掐灭他行凶理由的那一天。

　　秦臻沉默着，他举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没什么反应？

　　但应该是听进去了。莫望心中暗自点头。

　　“嗡嗡……”

　　是莫望的手机响了。

　　莫望连忙接通，电话那头是舒然的声音。

　　“《破风》剧组这边收工了，听说你还需要几个演员，我现在帮你发召集帖，叫几个燕影的学生去试镜？林老师也一起跟我过去。”

　　莫望眼睛一亮，立马回道：“舒然姐nb！”

　　“两小时后在我姐公司集合哈，我去找她借一间办公室。”

　　“……又薅你姐羊毛，不是给你投资了吗……租个酒店啊。”

　　“该省省该花花嘛。”

　　莫望挂断电话，朝秦臻露出一个标准的反派微笑：

　　“是时候去挑选受害者了……”

　　“……”

　　秦臻烦躁地叹了口气，他指了指莫望身后十码开外的一个服务员：“别说奇怪的话，那个人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