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董家婉晴
把从系统商城买来的米、肉、蛋放到厨房,袁兴国又去地窖拿了颗大白菜,吭哧吭哧一顿扒皮。
北方人都知道,冬储大白菜,随着储存时间变长,外层菜叶会逐渐风干,做成炖菜都嚼不动,更不用说炒菜了。
但在八大样里,白菜已经是最佳品种了。
萝卜会变糠,吃着口感像海绵。
土豆发芽更危险,那玩意有毒,轻则上吐下泻,重则送医抢救。
“啥时候能蔬菜自由啊,菜篮子工程是哪年来着?”
袁兴国一阵嘟囔,看看手里瘦身一半,变得秀气水嫩的白菜,满意的点点头。
嗯,很有“老帮菜”秒变妙龄少女的即视感。
继承了原主六级厨师的水平,叠加上辈子看的隋大师视频,袁兴国做起饭来那叫一个驾轻就熟。
不到半小时,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三点半,四点做菜就来得及,先歇会。”
袁兴国坐在客厅椅子上,看看旁边的座钟,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手里漫不经心的把玩烟盒,想起那位周觉民主任的牡丹烟,袁兴国突然有了一点新感悟。
甭管周觉民还是机械四厂的领导,穿的都是当前主流的“干部装”,兜里揣的烟也基本是牡丹。
工人们清一色工装,抽大前门。
京郊那些农民,穿的五花八门,可衣服上都打着补丁,至于抽的烟嘛,极少数抽得起经济烟,大部分是烟袋或者卷大炮筒。
再往上,咳咳,听说有种衣服叫中山装,有种烟叫中华,好像还有个叫熊猫的特供品?
这和几十年后的高级夹克、中档西装似乎没啥太大区别,属于一脉相承了。
看来小品里那句“人靠衣装马靠鞍,一看长相二看穿”,可不仅仅是乐子。
一通瞎琢磨打发时间后,袁兴国晃晃悠悠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生火造饭。
他这边羊肉还没炒熟呢,香气已经被嗖嗖的西北风刮到周边几个院子了。
“她二大妈,你闻着了么,这是羊肉味吧?好像还有大葱。”
“可不是嘛,肯定又是老袁家那小子。”
“他哪来的羊肉?咱这肉票也不让买啊。”
“那谁知道,一问他就往老董家推,我看没那么简单,弄不好啊,压根不是好道儿来的。”
“呦,这可不行啊,咱这街坊邻居住着,不能老袁两口子刚走,就看着小袁往歪道上走,要不晚上开会,让你家那口子提点他几句?”
“一个人说管啥用啊,那小崽子自从没爹妈管教,简直油盐不进,谁的话都不听,依我看哪,得多找点人一起,不能让他这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她二大妈,我听你的,咱现在分头找人去?再耽误会儿,老爷们快下班了,还得回家做饭呢。”
“成,就这么着,对了,你得说严重点,那小子要真走歪路,可是会影响咱们评选先进居民小组的,到时候大家脸上都没光。”
六十六号院两个四十多岁的老娘们,一阵嘀咕后,制定了专门针对袁兴国的“添堵计划”。
她们口中的居民小组,和《禽满四合院》里的管事大爷差不多,只不过电视剧里是一套三进四合院单独成立小组,而袁兴国所在的小组,是由七套院子构成的。
没有管事大爷,更不可能是三个人,只有一个联络员。
最开始成立居民小组主要是为了传达街道、居委会的相关政策,再起到点预防迪特的作用。
随着社会逐渐安定,迪特数量急剧下降,联络员的工作内容发生了些许变化。
除了传达政策,还负责教育小组成员爱国守法、无私奉献。
每年街道办会根据各小组的表现,评选几个先进典型。
至于奖励,其实挺虚的,只有一张奖状,连“为人民服务”的经典款搪瓷缸都没有,更不用说现金了。
放到二十一世纪,这比老板画的大饼还虚无缥缈。
可在当前这个年代,奖状的份量超越一切,老百姓对荣誉的渴望超越一切!
对此一无所知的袁兴国,正将热气腾腾的两菜一汤端上餐桌。
又盛了两碗米饭,其中一碗满的冒尖,另一碗下面支棱几块焦黄的锅巴,上面铺上小半碗米饭。
正准备去拿筷子,“砰砰乓乓”的敲门,不,应该是砸门声传了过来。
没等袁兴国走到门口,又听到娇蛮的喊叫声,“兴国哥,快点开门”。
“来啦来啦。”
袁兴国快走两步,抬起门闩,刚开一条缝,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伸了进来,抓住大门粗暴一甩,然后袁兴国的小腿就被踢了一脚。
“你开门的速度,比我爷爷还慢!”
袁兴国耸耸肩,自顾自的关上门,才转身低头,看向这位蛮横的不速之客。
“看什么看,饭做好没,我都快饿死了。”
一位穿着校服,背着单肩军挎包的小姑娘,正仰着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刚做好,你中午又没带饭?”
袁兴国话才出口,小姑娘已经二档起步冲向正房饭厅,只留下一句差点被风吹散的回答,“带了,不好吃,给同学分了。”
袁兴国摇摇头,迈开步子,慢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小姑娘叫董婉晴,今年14岁,住在袁家隔壁68号院,是相处八年的老邻居。
董家也是整个居民小组,和袁家关系最好、走动最多的。
就这么说吧,董家49年底搬过来,东西还没收拾利索,就过来吃饭了。
嗯,那时候袁家的小饭店还开着呢。
自从尝到袁兴国爷爷的手艺,小丫头董婉晴就把袁家当成了食堂,不说一天吃三顿,也是每天都来。
后来饭店关了,袁兴国父母都去机械二厂上班,小丫头的习惯却没改,晚上到了饭点必然来访,还经常一边大口吃菜,一边小声和袁兴国抱怨,说叔叔的手艺比爷爷差远了。
两家人相处的非常融洽,袁兴国父母甚至提议,等董婉晴成年,让两个孩子结婚。
董婉晴父母虽然当时没答应,但也没反对,只说现在提倡婚姻自由,让女儿自己决定。
说实话,按照后世眼光,袁兴国根本配不上董婉晴。
小姑娘极为优秀,属于集父母优点于一身的典型。
脸蛋白皙,五官精致,个头小巧玲珑,完美继承董母江南女子的特征。
性格却随了生于北方的董父,开朗大方不做作。
袁兴国虽然也是帅哥一枚,单论长相和董婉晴算是天作之合,但其他方面,两人差距就太大了。
董婉晴遗传的可不仅仅是相貌。
董父董母都是清大教授,高知分子,董婉晴从小到大都是老师眼中的香饽饽,也是其他家长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虽然现在才上初二,但几乎可以肯定,后续必然会读高中、考大学,而且非清即北。
大学毕业,就算往差了说,当个普通干部没问题吧,袁兴国一个厨子,拿什么和人家比。
家庭底蕴方面,差距更大。
袁家的家底确实不少,起码袁兴国爷爷攒了些小黄鱼和鹰元,父母每月也有八十多块收入。
但和董家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董父是大家族旁支,主家三十年代开始支持延州,虽然高知分子算不上根红苗正,但董家起码是粉嘟嘟吧。
要不是有这个底蕴,他们一家三口怎么可能刚到四九城就住进68号院,还把整套院子都过户到董父名下。
而且去年掀起那么大的波澜,人家硬是没受任何影响。
收入就更没法比了。
董父是四级教授,每月工资207,董母六级,工资149,两口子每月收入足足356块,两个月赚的钱比袁兴国一年都多!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现在粮油肉都是定量,按票购买,董婉晴依然敢把午饭送给同学。
且不说有钱可以去鸽子市花高价买吃食,以董家的收入,每月下十顿馆子都不成问题,这能省下多少粮食。
什么?下馆子也花粮票?那是小饭馆!
四九城高端饭店,人均消费六七块钱那种,现在还是只收钱不要票,唯一不太方便的就是需要提前预约。
像全聚德烤鸭,一家三口吃饱吃好大概得二十块钱,董家每月都去吃一次。
毫不夸张的说,董家和袁家,基本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现在袁兴国父母牺牲,差距就更大了。
可董家似乎并不在意,不仅帮忙操办丧事,还继续放任董婉晴过来蹭饭。
“兴、国、哥!”
“你快点,我忍不住啦!”
小丫头估计是被桌上的葱爆羊肉馋坏了,兴国哥三个字喊得一字一顿,语气中满是威胁意味。
“来啦。”
袁兴国快走几步,坐到董婉晴对面,夹了块大葱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见袁兴国动筷,董婉晴才放飞自我,筷子堪比小鸡啄米,精准夹住每一块羊肉片,小小的嘴巴快速张合,腮帮像仓鼠一样鼓起。
“慢慢吃,别噎着,我给你盛碗汤。”
“呜呜呜”,小丫头嘴里塞的太满,只能支吾两声,连连点头,手中的筷子在饭碗里扒拉两下,抬头看向袁兴国,眼神中满是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