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得法
宋家在安丰村扎根了数百年,家中以往也出过几个读书习武之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与王朝的变动,宋家却也渐渐的没落下去。
年轻时宋宗礼在乡里当过教书先生,自然听闻了一些常人难以听闻的事情。
像什么仙宗收徒、巧得机遇…
那时他年轻,有时会想着,自己以后也能得到仙缘,成为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
可现实的无奈总会让少年人的气焰消散,他像平常人一般,结婚、生子…
平淡的生活虽说枯燥,但却幸福,尤其是看着自己的儿子也渐渐长大,结了婚。
特别是他当爷爷那年...当时的喜悦他想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
但幸福了半辈子的他,却在自己小孙子出生当日,遭到了极大的变故。
儿子的身亡..儿媳的自杀,无疑狠狠的打击了他,他的媳妇也没过几年便离了人世,诺大的一大家就只剩下了三人。
为了自己两个年幼的孙子,他强撑着自己的信念,带着两人来到老家,痛苦的活着。
......
看着越来越近的村落,二人的步子也缓缓放慢。
天上的雨早已停下,淡淡的薄雾将整个村子笼罩,一老一少穿行在雾气中,伴随着鸡鸣狗吠,回到了家里。
宋永夏亦是一宿未睡,他在听到大门被推开的时候,就赶忙跟了出去。
可留给他的,只有自己大父渐渐远去的身影。
穿着厚厚的棉袄,他拿着宋宗礼平常座的椅子,一等就是一晚。
戴着棉帽、裹着厚袄,小小的人儿从椅子上站起,看着渐渐逼近的熟悉身影,他兴奋的喊了出来:
“大父!大哥!”
他狂奔而去,冲破了雾气。
宋宗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瞧着他冻的通红的鼻尖,老人一阵心疼,皱了眉:
“永夏啊,下次我跟你大哥要是不在家,你在屋里呆着就好,可不要再这样等了。”
他的声音很和蔼,但被他抱在怀里的宋永夏却难免的感到些委屈。
“知道了大父...”宋永夏低下了脑袋,眼圈泛着红。
宋宗礼看着也是心中叹气,揉了揉小孙子的脑袋,对着二人说道
“走吧,先回屋里。”
“好。”宋永春跟在身后点头应下,他猫着头又看了一圈院外,在确定周围没人后,才给大门挂上了锁。
又是在院中转了一圈后,宋永春才放心的回到了屋中。
宋永夏躲在宋宗礼怀里,看着行为异常的大哥,心中好奇极了,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最终将里屋的房门也锁好后,宋永春才彻底的放下心来,进入了屋里。
见宋宗礼已抱着小弟坐在了床头,大父也从怀中拿出了古画,将其放在了木桌上。
此刻的古画已经失去了最初的神异,宋永夏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也未看出个所以然。
如今大父和大哥都未开口,他也不敢说话,只能默默的坐在一侧。
“永春,打开它吧。”
宋宗礼眯着眼,手下意识的揪住了衣角,来回的揉搓着。
山上的经历历历在目,身上使不完的力气更是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后者站起身,神色肃穆,将桌上的画缓缓打开,看着熟悉的画像出现在眼前,他心脏不禁砰砰跳起。
随着画卷的展开,上头的画竟慢慢的化成一滩颜料,这颜料诡异的融合着、交汇着,最终汇成了一大段字,印在了画卷上。
“大父!”他看的心惊,催促的喊道。
宋宗礼和宋永夏二人赶忙来到了其侧,三人同时看向了画卷。
只见画卷上这样写着:
凡尘虽浊,皆藏灵韵;众生虽凡,俱有仙途。今有宋氏,得吾仙法;当弃浮华虚妄,守拙心澄明,炼气化神以培根基,凝道固本以窥真意。勿恃术轻俗、勿逐欲乱心,怀仁守正、顺天应人!
爷孙三人看得心醉神迷,宋宗礼向后退去一步,恭恭敬敬的跪拜下去。
春、夏二人见状亦不敢怠慢,恭敬拜下。
只听为首的老人此时开了口:
“宋氏子弟宋宗礼,当谨修仙途,守心笃行,承脉续道,不负所托。”
春、夏二人亦如此答道。
伴随着声音的落下,宋家三人只感觉身子一轻,遂后心中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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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卷内,红色长廊的小屋中。
昨日山上爷孙俩人都将近极限,何枫本就是红旗下长大的人,自然不太舍得看着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流逝,便出手帮了他们一把。
当下看着三人如此拜着自己,他有些感慨。
“这小子既然帮我一次,我倒也不能显的抠门!”
随之调动自身能力,将他们的名字印在了画卷之上。
紧跟着三道彩光飞射而去,隐入他们的经脉里。
这彩光似是有着自我意识,自主的打通了三人身上最为合适的经脉。
‘太阴、厥阴’两脉。
何枫脑海中多出的记忆确是让他明了,这是适合修行【坤宫道统】的经脉。
不过宋宗礼年龄最大,一身经脉甚至有了败坏的迹象,紧紧打通了丝毫。
宋永春竟自身本就有着修行的天赋,在彩光的照耀下竟将两段经脉彻底打通,而宋永夏则稍逊之,却也有七八成。
何枫静静的看着,小跑到屋中的书架上,从上头挑选了最适合三人的功法和一本简单的术法,送至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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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三人顿时感到他们与古画的联系更深了,脑海之中,突的多出了一道记忆。
一篇名为:【山引决】的法门,和一篇名为【培灵法】的术法,牢牢的印在心底。
回过神,他直接跪拜了下去,激动的握紧了拳。
当他再次起身,才发觉大父与小弟亦刚刚起身。
宋宗礼神色复杂,看着表情各异的两个孙子,开口道
“永春,你将法卷请到咱家后院的秘房中。”宋宗礼说着,站起了身,“今日这事儿,万不可让他人知晓,都把自己的嘴管严些。”
春夏二人颔首,遂只见宋永春对着画拜了又拜,将其拿起后,迈着稳却快的步子,向后院走去。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宋宗礼长吸口气,他咧嘴一笑,眼角周围的皱纹杂糅在一起
那困在心中数十年的郁结,仿佛跟着这口气的吐出而消散,高兴的将自家小孙子抱起,老人走出了屋。
初升的太阳冲散了雾,照在了院中,落在二人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