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亮高悬，坐在旷野的山顶吹冷风是李维最喜欢干的事，有兴致的话再架个铁锅炖点汤，味觉钝化了就往里面倒一袋盐。
反正灰烬也不会得什么尿结石之类的玩意，随便造。
而更多的，则是坐在山顶上迷茫，自己变化太大了，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曾经的自己最坏的时候也就是不扶老奶奶过马路，外加随地吐痰。
现在被逼成了疯批，也能面不改色地开尸体脑壳剔人肉骨头在里面翻零件。
“李，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明天接活心里发慌睡不着？”
李维转头看向费力往上爬的卡尔，在心里吐槽道，破天荒的第一次半夜找自己，平时这个时间段呼噜打的震天响，睡不着的到底是谁。
伸手把用手撑地的卡尔拉上来，反问道。
“你不睡觉，四十多岁的人了，跟我比？”
卡尔一屁股坐在李维旁边，遥望着灯火通明的夜之城。
“四十岁怎么了，正是打拼的年纪。”
扯了一句蛋之后，卡尔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吧，我还是有点紧张。”
说着，捡起一块石头站起来朝夜之城扔过去。
“知道吗，我老妈曾经说过，小黑巷子不要走，有人开枪就赶紧逃，平平安安的过完一辈子。
我一直听我老妈的话，碌碌无为到现在，从一个街头小混混，变成垃圾佬，在这个垃圾场呆了十几年。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李，但怎么说呢，你跟我不是一路人，你早晚都会走的，我明白。
但你为什么追求当一个普通人？”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九年义务教育，好吧，李维也不知道，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应该是个普通人，而不是去带着一帮死不了的家伙，到处去当抢劫犯。
看着卡尔沉寂了下去，李维反问了一句
“当普通人不好吗？”
卡尔拍了拍身上的裤兜，表示自己身上比狗都干净。
“嘛，也没啥不好，但看看我现在，一无所有，曾经我也有个老婆，但，死了，走在路上被一块掉下来的砖头砸死了~哈，明天跟意外谁先来谁也说不准。
活了这大半辈子，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了啥，听妈妈话？”
两人枯坐了一会后，卡尔长出一口气站起来，扭着腰活动了一下身子。
“他喵的，有点冷，还是你们年轻人火气旺，我就先下去了，没别的意思，也不是劝你去当大哥，结局已经注定，路上的风景才是关键，别后悔就行了。”
看着卡尔准备离开，李维忽然想问个问题，打算听听他遇见自己这种事他会怎么选。
“等等，卡尔，我问你件事，我有个朋友也是个普通人，忽然有一天，被绑架了，等他醒来居然叫他去抢别人的东西用来拯救世界，你会怎么选？”
卡尔本来想听听李维有啥话，结果给他讲了个童话故事，还拯救世界。
但都这么问了，卡尔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一巴掌，一个普通人拿屁来的拯救世界。”
李维继续提问。
“如果给你不死的身躯，跟魔鬼一样吃灵魂换取力量，跟一只同样魔鬼的军队呢？”
卡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有这种好事？不答应是傻逼，我他喵的就是世界之王。”
忽然卡尔愣在原地，接着用奇怪的眼神上下观察了一下李维，不可思议地问道。
“等等，这个朋友该不会是你吧，毕竟你就跟游戏里的主角一样，有个魔法袋似的。”
没错，我就是你口中的傻逼，而且还犯矫情了，我他喵的这个月到底在干些什么？
普通人一辈子也就几十年，现在的自己，激情万丈的过下去好像也没啥不好。
但李维也不可能真说出来，要脸。
想通了的李维，站起来拍拍屁股，回答道。
“我闲着无聊胡扯的，我真有这么牛逼也不会在这待着了，走吧，我也下去了，早点睡吧，明天就得去找中间人接活了。”
下山的途中看着远方的夜之城，扯出一个笑容。
没想到吧，只能在屏幕前的活阎王冒出来了。
................
第二天，夜之城接活的第一单就被黑吃黑，要不是李维反应快，一枪崩了拿货后准备抽枪的家伙，卡尔已经报销了。
开局就是枪战，李维用单元楼的墙角当掩体，伸出半边身子举着左轮对着对面就是两枪轰过去，打大象用的折翼蝴蝶威力惊人，将一个用垃圾箱当掩体的清道夫轰得满地都是碎块。
撤回身子，开始给左轮装弹，连声骂道。
“玛德，我就说那个中间人不靠谱，听都没听说过的名字，恶土上的中间人不就只有一个叫达科塔.史密斯的女人吗？”
卡尔提着他那花6百欧‘巨资’买来的，不知道几手的DS1脉冲冲锋枪，蹲在水泥墩子后面举着一只手朝小巷子里盲扫。
“别朝我发火，我怎么知道这混蛋给我们的是清道夫的单，达科塔.史密斯这他喵的是我能认识的中间人吗，人家一个屁都能把我崩死。
别把头伸出去，想吃子弹吗！你可没什么皮下护甲。”
“我可没朝你发火，我现在只想回去把那个混球一枪崩得满地都是，想让我们连人带货一起送上门。”
说完，只伸出一只手朝小巷里六枪，接着又开始换子弹。
毕竟李维也不想回祭祀场太早。
“别把我这个老头算上，我一个垃圾的心肝脾肺肾卖不了几个钱，多半是那混蛋看你是自然人才决定把你卖了，一个年轻小伙，拆了可值不少钱。”
“所以我要找他茬，他惹错人了！”
又是几枪过去，打的巷子里东西乱飞，.44口径，打在墙上都是个大坑，掩体薄了压根挡不住。
一条小巷也没啥躲的地方，清道夫们优先扛不住，缩在墙角动也不敢动。
卡尔换了个弹夹后，朝李维喊了一声。
“对面枪声停了！”
李维立即提醒道。
“别露头，还没走呢，只是被压制住了，我继续压制，你去开车！”
卡尔弯着腰跑向他的车，李维就在那负责火力压制。
双方交火几分钟，压根没条子管？只要不再大路上，或者在富人区开枪，像李维他们在这种在阴恻恻的小巷里，条子听见了也不管不问。
毕竟在这里人人都能买到便宜的劣质枪支，只需要找一台自动售货机即可。
或是花费一百欧从“平价火力”那买一把“单发枪”，武德异常充沛。
超市或便利店同样也会提供不少基础的武器，它们或许能够满足某些不懂行的客户需求，李维只能说，非常美丽坚。
他爱死这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