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雨骤来
众人闻言,皆暗暗点头,对温衡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这番话,既显其知恩不忘本之心,又不过分热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全然不似初出茅庐之人。
温衡所言,并非场面上的客套,而是他真心所想。
截至此刻,他虽对吕衍总有一丝“此人城府颇深,难以看透”的直觉,但那终究只是毫无实据的猜测。
吕衍确确实实为他省去了寻找合适宗门的波折,也告知了许多必要的修仙界常识。
既然看不透,那便心存一份警惕,静观其变,但该认的恩惠,也需坦然承认。
“温兄……”吕衍脸上适时露出感动之色。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温衡,仿佛被他深深打动,心中却是在快速评估着这条“新线”该如何经营下去。
“是吕某失言了!”
他后退半步,郑重其事地拱手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能得温兄以友相称,实乃吕某平生大幸!”
“日后温兄但有所需,只要吕某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两人这番对话,顿时将他们的关系凸显出来,让周围的人都意识到,这位新晋的天才弟子,与这位灵品土灵根的散修之间,有着一段不浅的渊源。
天品水灵根的故旧,哪怕只是个不入流的散修,身份也立刻变得不同起来。
几位离火宫弟子看向吕衍的目光也多了几分重视。
此人运气当真不错,竟能早早与温师弟结下善缘。
他们心中盘算着:或许……可以通过他,与温师弟建立起更紧密、更自然的联系。
不知不觉间,场中已形成了一个人圈。
核心自然是众星捧月般的温衡。
吕衍与几位有意交好的离火宫弟子紧邻其侧,占据了内圈的位置。
稍外围一些,则是那些心思活络、试图攀谈或混个脸熟的散修。
众人言笑晏晏,气氛热烈,好不热闹。
这番景象,让旁边那些等待测试或已测完的凡人们羡慕又敬畏,个个伸长脖子张望,好奇万分。
但修士与凡人之间的壁垒森严,哪怕那几个已测出灵根、获得了入门资格的幸运儿,此刻也只敢远远看着,绝不敢贸然往那人圈里凑。
不过,倒是有几个心思机敏的,已经开始用心记忆以温衡为中心的那几张重要面孔。
没有人敢对测试工作的停止提出什么异议。
就在这场面火热之际,异变陡生。
执法堂李谨神色骤变,一把拉过温衡,将其拽离了原地:“温师弟,小心!”
他话音未落,温衡方才站立之处,地面毫无征兆地隆起破裂!
下一瞬,一根土黄色石矛,猛然从地底刺出,杀机凌厉!
“噗嗤!”
贯穿血肉的沉闷声响彻广场。
原本站在温衡身侧,正巧笑嫣然、试图与他更亲近几分的水灵女修柳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根土矛洞穿了她的身体,将其整个人挑离了地面!
柳莹脸上的妩媚笑容瞬间凝固,张口欲言,却只有殷红的血沫涌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这位刚才还鲜活灵动的女修,就此香消玉殒,被挂在土矛之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李谨修为更高,灵觉敏锐,在偷袭发动前的一刹那察觉到了地底微弱的灵力波动和杀意,这才险之又险地拉开了温衡,却终究无法再顾及柳莹。
温衡被李谨拽得一个趔趄,站稳身形后,正好看到柳莹被贯穿挑起的惨状,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刚才还言笑晏晏的师姐,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生死一线的后怕,让他心脏狂跳。
“是谁?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我离火宫山门行凶!”
离火宫弟子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暴怒出声,立刻祭出各式法器——
飞剑、火轮、金印、水绫……灵光闪烁,杀气腾腾地环顾四周,寻找出手之人的踪迹。
外围的散修们更是如同惊弓之鸟,哗啦一下四散开来,生怕被波及,个个面色惊惶。
仅凭这悄无声息一击毙命的手段,就能判定出手之人的修为在他们之上。
散修们虽也纷纷祭出法器,捻起法决,却都屏气凝神,不敢轻举妄动。
凡人们更是个个惊恐不已,不知道是立刻脚底抹油,还是靠离火宫弟子近点安全。
吕衍眉头一皱,悄悄退至众人身后。
“列阵!务必护好温师弟!”李谨一声令下。
离火宫弟子虽惊不乱,迅速以特定阵型散开,将温衡护在中心。
一时间,五色灵光交相辉映,各种法器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然而,四周除了惊慌的人群和山风,再无半分那偷袭者的踪迹。
一群离火宫弟子始终无法锁定敌人的位置,这让他们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紧张。
敌人的隐匿手段竟如此高明!
“李师兄……”即使温衡心态再好,此刻也略有些心慌。
这刚显露天赋,木秀于林,狂风暴雨就来得如此猛烈和直接吗?
“刚才的偷袭目标明确,就是针对你来的。”
李谨面色凝重,沉声解释,“估计这附近潜伏着其他宗门的细作或死士……”
“看见离火宫出现你这一位天品水灵根,想要趁你未成长起来,尽早抹杀,以绝后患!”
温衡心念电转,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向吕衍,正好发现了他那脚滑的样子。
难道是他?
不对,李谨能提前一步洞察偷袭,说明其感知力不错。
而吕衍当时就站在自己和李谨旁边,距离极近。
如果真是吕衍动手,以李谨的修为和警觉,不可能毫无察觉。
吕衍的举动,更像是一个谨慎的散修在危险来临时的自保行为。
“可惜杨执事急着去宫内报信,已经离开。”
张猛紧握着一柄火焰巨斧,冷哼一声。
“若他这位筑基修士在此坐镇,这藏头露尾的鼠辈定然不敢出手!”
温衡心中却疑惑更甚:“李师兄,这里毕竟是离火宫山门所在,此人怎敢如此肆无忌惮行事?”
离火宫不是这一片首屈一指的宗门吗?
威慑力呢?
早知道风雨来得这么快、这么猛,他就低调一点,不冒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