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干中学
柳湛目光沉静,“你可知什么是阵道?”
温衡沉声答道:“弟子对阵道的认识,恐怕只比凡人多上些许皮毛,实在不知该如何精要概括,还请师父赐教。”
“既如此,我便为你细说一番。”
柳湛娓娓道来:“阵道之基,在于借天地之势,纳五行之灵。”
“以特定纹路勾连周天灵气,形成或攻或守、或困或辅的领域......”
他语速平缓,将阵道的玄妙之处讲的十分透彻。
讲完后,柳湛看向若有所思的温衡:“可明白了?”
“弟子明白!”温衡显然已窥得几分门径。
柳湛颔首笑道:“既如此,你把我给你的那个阵盘取出来吧。”
“以你的性子,想必早已揣摩过其中玄机了。”
温衡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阵盘,正是那“玄水缚灵阵”。
“你且布阵操控一番,让为师看看。”柳湛袖袍一拂,在洞府内清出一片空旷区域,负手而立。
温衡凝神静气,将灵力缓缓注入阵盘。
随着他指诀变幻,阵旗依次飞出,道道水蓝色灵纹自阵盘蔓延而出,在洞府空地间交织成网,隐隐传出流水潺潺之声。
虽略显生涩,却已具阵法雏形。
待他收阵之后,柳湛满意地点点头:“根基尚可,只是灵力运转间尚有滞涩之处。”
说着抬手演示,“你看,若将水灵之力在此处稍作回旋,阵势便能再快三分......”
温衡凝神细观,顿觉豁然开朗。
他再次布阵,果然比方才流畅许多。
待温衡练习多次,彻底掌握这个阵盘后,柳湛又取出一方新的阵盘。
“此阵你且先熟悉熟悉。”
他将阵盘递给温衡,并附上一枚记录着阵法要诀的玉简。
温衡恭敬接过,就地盘坐于蒲团之上,沉心静气。
炼气修士虽无神识,但依然可以靠灵力让玉简显现内容,得以观看。
这方阵盘的水平依然契合炼气初期修为,但纹路走向与灵力运转却另有奥妙。
柳湛则在旁侧静坐阖目,气息沉敛,如古松入定。
约莫一个时辰后,温衡放下玉简,手托阵盘,尝试引动灵力。
第一次布阵,阵法只勉强成形便已摇摇欲散,收阵时更是灵力紊乱,几近失控。
柳湛依旧闭目,未作一言。
温衡不躁不怠,略作调息,再度尝试。
第二次运转明显顺畅许多,阵纹铺展虽仍显生硬,却已能稳固成形。
如此一遍又一遍,第三次、第四次……
他渐入佳境,灵力与阵法之间的呼应愈发自如。
直至某一刻,接连三次布阵皆停在相近水准,再无寸进。
柳湛这时才有所反应,袖袍轻拂,温衡此前布阵的诸般过程竟在虚空中重现。
“且看此处,”他指向其中一道转折,“灵力在此回环接引,是否更顺?”
温衡凝视片刻,眼中明光一闪:“原来如此!”
他再度动手,依循点拨调整法诀。
果然,阵法展开如行云流水,比先前快了三成不止。
之后又反复习练三四次,便已纯熟圆融,运转如意。
不知不觉间,洞府外的晨昏已交替了七回。
温衡偶感饥乏,便取用师父洞府内常备的灵果与玉糕,倦时或盘坐调息,或在长椅小憩片刻。
柳湛早已辟谷,只在旁静观。
温衡习练时,他分出些许神念留意;
温衡休憩时,他便从容处理自身事务,或观想道法,或推演阵图。
一教一学,一静一动,师徒之间虽言语不多,却自有一番流水行云般的和谐。
待到柳湛觉得此番教导应当适可而止,以免温衡贪多嚼不烂时,便取出一份典籍,递了过去。
“此乃《水衍阵典》,你带回好生研读。”
柳湛语调和缓,“将这段时日的所学所悟,与此典相互印证,查漏补缺,方能根基稳固。”
温衡双手接过,“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教诲。”
“至于攻防护身之术,”柳湛继续提点,“你可先往藏经阁自行寻觅合眼缘的修习。”
“自创攻防之术不必急于一时,水滴石穿方是正理。”
温衡将师父的每一句叮嘱都牢记于心,随后行礼告辞。
御使碧波舟回到小岛,温衡并未急于入室,而是先在那块湖边青石上盘膝坐下。
他闭目凝神,将连日来关于阵道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细细梳理,直至所有感悟融会贯通,这才起身步入小楼。
楼内,他展开《水衍阵典》。
阵法理论时而印证了他的领悟,让他心生欢喜;
时而点出他未曾留意的细微之处,令他豁然开朗,拨云见日。
通读相关部分后,温衡心中感慨万千。
他深切感受到这位师父与先前所遇先生教学方法的不同之处。
柳湛的教学之道似乎可以用三个字概括——干中学。
这种方法效果显著。
“得遇良师,实乃大幸。”温衡心中再次涌起庆幸之情。
……
稍作休整后,温衡再次驾起碧波舟,前往青源湖藏经阁。
途经一座小岛时,他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李谨,似乎在处理事务。
温衡心念一动,便操控飞舟缓缓落下。
“李师兄。”温衡上前打招呼。
李谨见是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温师弟。”
只见他身旁站着两名青源湖弟子,面带不忿,显然刚经历过争执,李谨正在调停。
执法堂弟子派遣,首要规避属性被克之地。
其他区域则无大碍,所以身为土灵修士的李谨会出现在这里。
温衡见李谨公务似乎已近尾声,便邀请道:“师兄且忙,待公务了结,若方便,我请师兄小酌一番,此前一直想着答谢师兄,今日正好遇上。”
这时,争执双方中一名弟子看到温衡与这位新来的执法堂弟子熟悉,连忙凑近低声道:“温师弟,你可得帮我说句话,这事实在是……”
温衡抬手轻轻制止了他,“执法堂自有法度,李师兄处事公允,你听从安排便是。”
这名弟子在膳堂与他搭过话,但他可不会因此让李谨偏颇。
李谨随即秉公处理完毕,便与温衡一同离开。
“温师弟最近可遇到麻烦?”
“有劳师兄费心。不过众人皆知我是柳长老门下,不开眼的人终究是少数。”
李谨微微颔首,“更多是为防备……其他长老座下那些或许不太长眼的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