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归根结底仍是实力问题。

　　眼下这些琐事皆可暂放一旁，最重要的是功法与修行。

　　他抬眼望向柳湛，下面该是传道授业的时候了。

　　果然，接下来柳湛讲到了功法与修行。

　　“既然你忘功如此飞速，那重归道途之事，也当提前着手。”

　　柳湛袖袍轻拂，桌面上霎时多出一摞典籍。

　　温衡打眼一看，书封上赫然写着——

　　《道经》、《天地灵气论》、《水元衍变真解》、《玄功创篆通论》……

　　名字看着都挺高级，没有一个是《基础水元引气诀》这种垃圾货能碰瓷的。

　　然而，唯一的问题是……这些高级典籍的名字听起来没一个像功法！

　　“这些典籍你需细细研读，务必吃透，融会贯通。”柳湛语气平淡。

　　温衡心中一凛，顿时生出了对大宗门正统修行体系的敬畏。

　　原来修炼功法之前，竟需铺垫如此深厚根基。

　　以前看那散修之流得法即修，果然草率。

　　“师父，这些典籍……是弟子正式修炼功法前，用以夯实道基的么？”

　　他谨慎发问，心下已有了猜测。

　　“不是！”柳湛微微摇头，呵呵一笑，“这些典籍是给你创造功法用的。”

　　“……？！”

　　温衡愣了一下，心中浮现出一个不妙的预感。

　　“弟子不太明白。”

　　“寻常弟子入门便可修习离火宫现存诸般正统功法，直入道途。”

　　柳湛语气平和，“但你，与他们不同。你不能修习宫中现存任何功法。”

　　“你需从头开始，自创一门功法，而后依此修行。”

　　“就凭……这些典籍？”温衡指着桌上那摞书册，有些难绷。

　　“没错！”柳湛颔首，“这些只是冰山一角，藏经阁里还有浩瀚卷帙等着你看！”

　　“这些典籍汇聚道法理论之精粹，世间万法，莫不根植于此。”

　　“……”温衡一时默然。

　　这感觉，如同递给他一张写着 E = mc²的纸页。

　　然后对他说：这就是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请你据此发明一种新的核弹构型，并手搓一颗。

　　亦或者扔给他一本《量子力学》，让他手搓一颗芯片。

　　“师父，这是不是有点……”

　　他观柳湛神色认真，不似玩笑。

　　但让一个初入道途的凡人自创功法，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创法立道，不应该是那些老怪物干的事吗？

　　“我知道这很难。”柳湛语气深沉。

　　“但修仙界顶级的新功法，半数皆由此而生。”

　　“可我只是……”温衡感觉实在蛋疼。

　　他本想着得授高深功法，安稳加点，再兼修别脉，博采众长，坐享前人智慧便好。

　　现在怎么变成他要自己创造功法，成为那前人了？

　　柳湛似早料到他会有此顾虑，温言宽慰：“不错，你如今确实只是凡人。”

　　“然则，面对煌煌大道，你与那些修炼千百载的大能，并无高下之分。”

　　“修仙界新的顶级功法，一半是由那些道行高深的大能修士融汇自身经验感悟所创；”

　　“而另一半，正是由你这等身负天品灵根者，自踏入道途之始，一步步摸索构建而出。”

　　“你或许不及大能修士法力渊深，但你天赋异禀，于大道面前，足可与之比肩。”

　　“因为大道至简。”

　　“他们所强于你者，无非修为境界，此乃术之积累；”

　　“然其术，亦是从万千大道中衍生而来。”

　　“你所构想之功法，同样可自这些道经典籍内，逐步推衍而出，成就属于你的术。”

　　“而由你亲手所创之术，其与你自身的契合度，远非任何现存功法可比。”

　　温衡明白了。

　　柳湛这是把他当成19岁的高斯了，想让他在历史的大舞台上，和牛顿等大能掰掰手腕。

　　经此一番阐释，温衡没有了一开始的懵逼，多少理解了其中关窍。

　　此举虽难，却非无的放矢，自有其道理。

　　但他还是有点担心：“师父期许，弟子明白。只是万一……弟子力有未逮……”

　　柳湛叹了口气：“若你自觉无法胜任，亦可不为。离火宫有大把顶级功法等着你去选。”

　　“但我和离火宫、焚天宫等数位水灵一脉的太上长老皆已确认，现有功法与你的契合度，最高不过九成。”

　　“若你不在意这一线之差，自然可选择修习现有功法。”

　　“我等商议后，皆以为由你自创功法，方为上上之选。”

　　“当然，最终如何抉择，仍在你自身。”

　　温衡沉吟片刻，眼中犹豫尽散，已有决断。

　　一来，柳湛与诸位大能共同商讨的结果，含金量毋庸置疑；

　　二来，他身怀面板金手指，纵使创法艰难，期间或可兼修他法，未必不能两全；

　　三来，也因为面板，即便最终创造功法不成，转修现存顶级功法亦无不可，并无耽搁；

　　更何况他心知肚明，选择自创功法与直接修炼现存功法，宗门倾注的资源与期待，必将天差地别。

　　若他择易而行，只怕一开口，便在柳湛等人心中落了下乘。

　　自然，温衡并非全然在意他人眼光。

　　关键在于，他听得明白——自创功法，于他自身道途而言，确是最佳路径。

　　“弟子……愿试上一试。”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柳湛闻言，纵声长笑：“好！好！果真是为师未曾看走眼！”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温衡肩头，眼中尽是欣慰：“你既敢应下，便放手去做。”

　　“自此刻起，凡你创造功法所需——丹药、宝材、洞天福地、灵兽，乃至宗门内一切典藏，你都可提出申请。”

　　柳湛语气笃定：“离火宫一力担下。纵是宫中没有，也会上禀焚天宫，为你寻来。此路既为你而开，宗门必倾力相扶。”

　　温衡听得眼睛一亮。

　　任何典藏皆可参详？

　　想要的功法这不就直接到手了？

　　果然，显露天赋拜入大宗，远比散修独行，苦苦积攒资源来得坦荡痛快。

　　大树底下不仅好乘凉，更可借力攀天。

　　他当即整肃衣袍，朝柳湛郑重一揖：“师父与宗门如此厚待，弟子铭记于心。定不负栽培，不负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