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判官入手

　　调息了整整七日。

　　当冥河再次睁开眼时，金仙初期的境界已经完全稳固。不仅如此，在吞噬了那头骨龙散逸的煞气精华后，他的修为还向前推进了一大截，距离中期只差一线。

　　而最大的收获，是对九幽环境的适应。

　　最初的窒息感消失了。现在他呼吸间吞吐的都是精纯的九幽煞气，血神经运转时甚至能隐隐引动整个九幽空间的共鸣。业火红莲的火焰也从赤红色，多了一丝幽暗的质感——那是融合了九幽特性后的变化。

　　“该去取判官笔了。”

　　冥河起身，三百血神子化作流光归体。亿万飞蚊重新汇聚成黑色洪流，盘旋在身后。经过七日的休整，自爆的十万飞蚊已经补全，甚至因为吞噬了骨龙散逸的精华，整体实力还提升了一成。

　　他看向判官笔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计算之色。

　　三头金仙巅峰骨龙，主场作战，实力还能再涨三成。硬拼的话，胜算不超过四成。即便动用所有底牌，最好的结果也是惨胜。

　　“得把它们分开。”

　　冥河心念转动，一个新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让飞蚊分身再次探路。这一次，他需要的不是安全路径，而是——其他守护者的位置。

　　又过了三日。

　　通过分身的探索，冥河在判官笔石台周围三千里范围内，发现了十七处异常波动。其中有九处是类似骨龙的死灵生物，五处是天然煞气陷阱，还有三处...

　　是空间裂隙。

　　那些裂隙不大，最宽的也不足一丈，但裂隙另一端传来的气息让冥河都感到心悸——那是纯粹的混乱与毁灭，是混沌未开时的残留。

　　“或许可以用这个...”

　　他盯着最近的一道空间裂隙，距离石台只有八百里。裂隙边缘极不稳定，时不时有混沌气流喷涌而出，将周围的九幽煞气搅得一片混乱。

　　冥河收回分身，开始准备。

　　第一步，血神子分化。

　　他心念一动，体内飞出三十道血神子。这些血神子没有凝聚实体，而是化作三十团血色雾气，悄无声息地飘向石台方向。每一团雾气都蕴含着冥河一丝本源气息，足够以假乱真。

　　第二步，飞蚊布阵。

　　亿万飞蚊开始分化重组。这一次不是凝聚成尖刺，而是化作三百六十根黑色锁链。锁链的每一环都由数万只飞蚊组成，锁链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吞噬纹路。

　　这些锁链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在石台周围的地面下编织成一张大网。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业火红莲的伪装。

　　冥河将脚下的业火红莲收起，换成用血海本源凝聚的一朵血色莲台。莲台外形与业火红莲相似，但威能天差地别。真正的业火红莲则被他压缩到拇指大小，藏在掌心。

　　准备完毕。

　　冥河深吸一口气，向着石台迈出第一步。

　　他没有隐藏气息，反而将金仙初期的威压完全释放！血色莲台绽放光芒，元屠阿鼻双剑在身侧嗡鸣，身后亿万飞蚊组成的黑色洪流如披风般飘荡。

　　这架势，分明是光明正大地来夺宝！

　　石台周围，三条骨龙同时苏醒。

　　它们从沉睡中抬起头，千丈身躯缓缓舒展，骨骼碰撞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三对幽绿的魂火锁定了冥河，每一对魂火中都透出冰冷的杀意。

　　“吼——！”

　　无声的咆哮席卷而来，那是纯粹的神魂冲击！

　　冥河早有准备，藏在掌心的业火红莲微微一颤，赤红火焰在识海内升起，将冲击尽数挡下。他面色不变，继续向前。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当冥河踏入石台百丈范围内时，三条骨龙动了。

　　不是同时攻击，而是有章法的配合——左侧骨龙喷出幽绿龙息冻结空间，右侧骨龙甩尾横扫封锁退路，中间骨龙则张开巨口，一口咬向冥河头颅！

　　“来得好！”

　　冥河不闪不避，脚下血色莲台光芒大放，硬抗龙息！同时元屠剑斩向甩来的骨尾，阿鼻剑则直刺咬来的龙口！

　　轰！轰！轰！

　　三声爆响几乎同时炸开！

　　血色莲台在龙息中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痕。元屠剑斩在骨尾上，溅起漫天骨屑，但未能斩断。阿鼻剑刺入龙口，却被骨龙用牙齿死死咬住！

　　第一个照面，冥河就落入了下风。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爆！”

　　冥河低喝一声，脚下血色莲台轰然炸开！爆炸的威力不强，却迸发出浓郁的血海本源气息！这气息对九幽生物来说，就像黑暗中的火炬，瞬间吸引了三条骨龙的全部注意力！

　　趁着骨龙分神的瞬间，冥河抽身后退。

　　但他退的方向不是来路，而是——左侧！

　　那里是空间裂隙所在的方向！

　　三条骨龙果然被血海气息刺激，疯狂追来！它们完全没注意到，冥河后退的路径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每一步都踩在飞蚊锁链编织的节点上！

　　当冥河退到空间裂隙五百丈范围内时，三条骨龙已经追至身后不足百丈！

　　“就是现在！”

　　冥河猛地转身，掌心真正的业火红莲祭出！

　　十二品莲台完全绽放，赤红业火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火焰中融合了一丝九幽特性，对九幽生物的克制力暴增！

　　三条骨龙猝不及防，被业火正面喷中！幽绿的魂火在业火焚烧下滋滋作响，它们发出痛苦的嘶吼，身形不由一滞！

　　而这一滞，就足够了。

　　“起！”

　　冥河双手掐诀，地面下三百六十根飞蚊锁链同时破土而出！每一条锁链都精准地缠向一条骨龙，锁链上的吞噬纹路全力运转，疯狂抽取骨龙体内的煞气！

　　骨龙疯狂挣扎，但飞蚊锁链的数量太多了。每一条骨龙都被一百二十根锁链缠住，这些锁链还在不断收紧，深深勒入骨骼！

　　“分！”

　　冥河再喝一声，之前放出的三十团血神子雾气同时显形，化作三十道冥河虚影，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每条骨龙面前都有十道虚影，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冥河的本源气息！

　　这是阳谋——骨龙必须分兵去追，否则冥河真身混在其中，一旦拿到判官笔，它们守护的任务就失败了！

　　三条骨龙魂火疯狂闪烁，显然在进行意识交流。一息之后，它们做出了决定——

　　左侧骨龙留下，继续与锁链和冥河真身缠斗。

　　中间和右侧骨龙，各追十五道虚影！

　　“上钩了。”

　　冥河眼中闪过精光。他要的就是这个局面——一对三打不过，一对一还打不过吗？

　　留下的是左侧骨龙，也是三龙中最弱的一头。它的下半截身躯之前在喷吐龙息时被业火灼伤，行动已不如另外两头灵活。

　　“速战速决！”

　　冥河不再保留，三百血神子全部飞出！这些血神子不再分散，而是汇聚成一柄百丈长的血色巨剑！

　　巨剑完全由血神子组成，剑身表面无数冥河的面孔流转，每一张面孔都在诵念血神经咒文！

　　“斩！”

　　冥河双手虚握，操控血色巨剑当头斩下！

　　骨龙怒吼，张口喷出龙息想要冻结巨剑。但业火红莲的火焰及时升起，与龙息对撞湮灭！巨剑毫无阻碍地斩落——

　　咔嚓！

　　骨龙头颅正中，一道裂痕蔓延开来！

　　魂火开始熄灭！

　　但金仙巅峰的骨龙岂会这么容易死？它拼着最后的力量，引爆了体内的九幽煞气核心！

　　轰——！！！

　　自爆的威力堪比金仙巅峰全力一击！三百六十根飞蚊锁链瞬间被炸断大半！血色巨剑也被炸得倒飞出去，重新化作三百血神子，个个气息萎靡！

　　冥河首当其冲，被爆炸余波正面击中！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飞退的方向——正是空间裂隙！

　　“借力打力...”

　　冥河眼中闪过狠色，不但不抵抗爆炸冲击，反而加速后退！同时他心念一动，业火红莲飞至身后，火焰凝聚成一面盾牌——

　　不是要挡下冲击，而是要改变方向！

　　轰！

　　爆炸余波撞上火焰盾牌，冥河飞退的轨迹瞬间偏转！他从笔直倒飞变成了斜向飞掠，目标直指——八百丈外的空间裂隙！

　　而在他身后，另外两头骨龙已经追散了虚影，意识到上当，正疯狂回援！

　　但它们追不上冥河的速度。

　　借自爆冲击加速，加上自身全力飞遁，冥河只用了三息就跨越八百丈距离，一头扎进了空间裂隙！

　　“吼——！！！”

　　两头骨龙在裂隙前急刹，发出愤怒的咆哮。它们不敢靠近裂隙——裂隙中喷涌的混沌气流对九幽生物是致命的毒药。

　　但冥河敢。

　　因为他有业火红莲护体。

　　冲入裂隙的瞬间，混沌气流如海啸般涌来！每一缕气流都蕴含着开天辟地时的毁灭之力，足以将金仙法体撕碎！

　　业火红莲的火焰升腾到极致，赤红中带着幽暗的火焰在冥河周身形成一个茧。混沌气流冲击在火焰茧上，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火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撑住...”

　　冥河咬牙，疯狂催动血海本源补充业火红莲的消耗。同时他操控身形，在混沌气流中艰难前行。

　　裂隙不长，只有百丈。

　　但这百丈距离，比他之前走过的所有路都凶险。

　　火焰茧越来越薄，业火红莲的本源在快速消耗。当冥河冲到裂隙另一端时，火焰茧只剩下薄薄一层，随时可能破碎。

　　但他冲出来了。

　　裂隙另一端，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只有十里方圆。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块黑色巨石，巨石顶端，判官笔静静横放。

　　没有守护者。

　　因为没有任何九幽生物敢穿越混沌气流。

　　冥河落在巨石上，伸手握住了判官笔。

　　入手温润，笔杆洁白如玉，笔毫漆黑如墨。当他的手触碰到笔杆的瞬间，判官笔微微一震，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先天灵宝，判官笔。

　　执掌生死，勾画轮回。

　　需以生死簿为基，方可显化威能。

　　“生死簿...”

　　冥河取出那本深褐色的书，将判官笔点在封面。

　　笔毫与书页接触的瞬间——

　　嗡！

　　判官笔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生死簿则腾起幽暗的黑光！黑白二色光芒交织，在冥河面前形成一幅巨大的阴阳鱼图！

　　阴阳鱼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引动九幽空间震颤！无数古老的符文从虚空中浮现，融入阴阳鱼中，最终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判官笔，一道没入生死簿。

　　书和笔同时安静下来。

　　但冥河能感觉到，它们不一样了。

　　判官笔的笔杆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那是生死法则的具现。生死簿的封面上，则出现了三个古朴道文——生死簿。

　　他翻开第一页。

　　原本空白的书页上，出现了字迹。

　　不是具体的名字，而是一种规则——凡在生死簿上书写真名、勾勒命格者，其生死便入轮回，受地府管辖。

　　“轮回未立，地府未成，这生死簿的威能百不存一...”

　　冥河合上生死簿，眼中却闪过兴奋。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威能，这依然是先天灵宝，是未来地府的核心！

　　更重要的是，当判官笔与生死簿结合的瞬间，一股精纯的轮回之力反哺到他体内。

　　这股力量不同于血海本源，也不同于九幽煞气。它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直指洪荒世界最根本的法则之一——生死轮回。

　　冥河盘膝坐下，开始炼化这股力量。

　　金仙初期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金仙中期，成！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多了一丝明悟——对生死法则的明悟。

　　虽然只是皮毛，但已经足够让他的实力发生质变。

　　冥河起身，看向来时的空间裂隙。

　　裂隙另一端，还能听到骨龙愤怒的咆哮。

　　“该回去了。”

　　他握紧判官笔，在身前虚空中一划。

　　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纯粹地引动刚刚领悟的那一丝生死法则。

　　刺啦——

　　空间被划开一道口子。

　　不是通往血海，而是通往——生死簿内部。

　　冥河迈步踏入。

　　生死簿第一页，多了一行小字:九幽捷径。

　　当他从生死簿中走出时，已经回到了最初进入九幽的那扇黑色巨门前。

　　三百血神子归位，亿万飞蚊重新汇聚。

　　冥河回头看了一眼黑暗深处。

　　“奈何桥、三生石、黄泉、彼岸花、轮回核心...”

　　“我会回来的。”

　　他推开黑色巨门，踏入血海。

　　门在身后关闭。

　　但冥河知道，他与九幽的缘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