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灵犀谷选址,搭建小家
第013章:灵犀谷选址,搭建小家
春末夏初的风,带着一点潮湿的草木气,吹过青岚城的城墙。城里的喧闹像一锅滚水,白天是人声、车马声、叫卖声,夜里是酒肆的划拳声、巡夜的梆子声。对林墨来说,这声音曾是“活着”的证明——他从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少年,走到如今有了墨韵斋、有了家、有了苏婉,靠的就是这城市的烟火气。
可烟火气也会呛人。
尤其是当两个人都开始认真修炼,当灵气在经脉里走得越来越顺,当每一次吐纳都像在捕捉风里那一点点稀薄的灵时,青岚城的“热闹”就显得有些碍事了。
那天傍晚,林墨收了铺子,回到家时,苏婉正坐在院子里晾药草。夕阳落在她侧脸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暖金。她把药草轻轻翻面,动作不疾不徐,像在照料一段温柔的时光。
林墨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顺手拿起一株灵薄荷闻了闻:“今天又去药铺换了新草?”
苏婉点头:“嗯。掌柜说最近灵草收成一般,价格涨了点。”
林墨“啧”了一声:“涨得真快。再这样下去,我们修炼都快修炼不起了。”
苏婉抬眼看他,眼尾带着一点笑:“那你打算怎么办?画符卖钱?”
林墨一本正经:“画符当然要卖。但卖符是治标,修炼是治本。治本得有好地方。”
苏婉手指一顿,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你想搬出去?”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只把那株灵薄荷放回竹匾里,声音放轻:“我不是嫌弃城里,也不是嫌弃爹娘。我就是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更安静、灵气更足的地方。你绣你的凤,我画我的符,我们一起修炼,一起过日子。”
苏婉的眼神柔下来,像被风吹皱的水:“我也想。只是……爹娘怎么办?”
林墨伸手握住她的手:“接来一起住。我们不是要‘离开家’,我们是要‘建一个更大的家’。”
苏婉心口一热,低声道:“那……我们去看看?”
林墨笑:“现在就去?”
苏婉看了看天色:“明天吧。明天一早。你也好把路线想好。”
林墨点头:“行。明天我带你去‘踩点’。我们就当……去春游。”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继续翻药草,可指尖却比刚才更轻快,像心里有一只小鸟扑腾着要飞出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林墨就把墨韵斋交给阿福阿寿照看。阿福拍着胸口保证:“师傅放心!我们一定把铺子守得像守城门一样严!”
阿寿补充:“谁来买符我们都不卖贵!”
林墨瞪他一眼:“你是怕我赚太多吗?”
阿寿挠头:“不是……我是想说我们童叟无欺。”
苏婉在旁边笑出声:“你们俩别闹了。好好看铺子,别让张师兄来把酒藏柜台里。”
阿福立刻警觉:“嫂子放心!我们一定把张师兄当妖兽防!”
林墨:“……你这比喻也挺新潮。”
两人牵马出城时,城门刚开不久。晨雾还没散,青岚城外的官道像一条灰带,蜿蜒进远处的山林。林墨牵着马,苏婉坐在马上,披着一件素色披风,风一吹,披风下摆轻轻晃,像一朵云落在人间。
苏婉低头看他:“你今天怎么不骑马?”
林墨抬眼看她:“我想跟你多说说话。”
苏婉脸一红:“你就会说这些。”
林墨笑:“我说的是真话。”
苏婉轻轻踢了踢马腹,让马走慢些:“那你打算往哪边走?”
林墨抬手指了指东南方向:“那边山多,谷多,灵气一般更足。我以前跟师父去过一次,记得有几处地方挺不错。”
苏婉点头:“那我们就去看看。”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
第一处地方叫“松风坡”,坡上松林茂密,风一吹,松涛像浪。可林墨站在坡顶,眉头却皱得很紧。
苏婉问:“怎么了?这里不好吗?”
林墨摇头:“不好。风太硬,灵气散得快。你看这松针,长势不错,但灵气不够‘聚’。在这里布阵,得天天补阵眼,累。”
苏婉认真听着,像在记一笔账:“那就是——住得舒服,修炼不舒服。”
林墨笑:“对。我们要的是‘修炼舒服’。”
第二处地方叫“月牙泉”,泉水清澈,泉边草软得像毯子。苏婉蹲下去洗手,泉水凉得像玉。她抬头看林墨:“这里好凉快。”
林墨也蹲下去,摸了摸泉水:“水不错,但地脉不稳。你听——”
他侧耳,苏婉也侧耳。果然,远处有隐隐的“咚咚”声,像地底下有什么在呼吸。
林墨低声道:“地脉有动,容易引妖兽。不安全。”
苏婉把手擦干,站起身:“那我们再找。”
林墨点头:“再找。”
第三处地方叫“落霞涧”,夕阳落下时,涧里会被染成金红色,像一条燃烧的河。苏婉站在涧边,看着晚霞,眼神有些迷离:“这里真美。”
林墨也承认:“美是美。但你看这涧水,落差太大,湿气重。长期住,对关节不好。爹娘年纪大了,不适合。”
苏婉心里一暖:“你想的真细。”
林墨笑:“我以前不细。现在细了。因为我开始怕失去。”
苏婉伸手握住他的手指:“那我们继续找。总会有一个地方,既适合我们,也适合爹娘。”
林墨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路的奔波都值得。所谓“家”,不是地图上的一个点,而是心里的一种笃定——你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知道有人会陪你去。
他们找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天有点阴,风却很柔。两人翻过一道山梁,眼前忽然开阔——一条细细的溪流从山谷深处蜿蜒而出,溪旁是软泥,泥里长着不知名的蓝花,像星星落在地上。山谷两侧的山不高,却很“合”,像两只手轻轻合拢,把风声都拢在里面。
苏婉一下就愣住了,连呼吸都放轻:“这里……好安静。”
林墨也愣住了。
他站在山梁上,闭上眼,伸出手掌,像在摸风。灵气从指间滑过,温润、绵长,不像松风坡那样散,也不像月牙泉那样躁,更不像落霞涧那样湿。它像一条不急不缓的河,稳稳地流进人的身体里。
林墨睁眼,眼里有光:“婉婉,这里……有点意思。”
苏婉下了马,赤脚踩进溪边的软泥里。泥不凉,反而带着一点温。她惊喜道:“这地……是暖的。”
林墨也走过去,蹲下,捏了一点土闻了闻:“地脉稳,灵气聚。风不大,谷口窄,里面宽——天然的‘聚气’地形。”
苏婉抬头看他:“那……这里可以吗?”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沿着溪流往里走,走了几十步,停在一处背风的坡前。坡上有一块平整的石台,石台旁长着一棵老槐树,树影像伞。林墨站在石台上,抬眼看谷口,又抬眼看谷内,像在心里画一张无形的图纸。
苏婉跟过来,站在他身后:“你在想什么?”
林墨回头,笑得像个孩子:“我在想——我们的院子要怎么摆。”
苏婉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你决定了?”
林墨点头:“决定了。就这里。”
苏婉眼里一下就亮了,像被点亮的灯:“那……这里叫什么?”
林墨想了想:“我以前没听过名字。我们给它取一个?”
苏婉低头,看见溪水边的蓝花在风里轻轻点头,像在和她说话。她轻声道:“这里的灵气……像有灵犀。”
林墨一怔,随即笑:“灵犀谷。好名字。”
苏婉抬头看他:“那我们的家……叫什么?”
林墨伸手揽住她的肩,像把她揽进未来里:“等建好了,我们再取。但我希望它听起来……像一个可以一直回去的地方。”
苏婉鼻尖一酸,低声道:“我也希望。”
选址定下后,事情就像被按下了开关,一件件接踵而来。
回到青岚城,林墨第一件事不是告诉爹娘,而是去找张师兄。张师兄一听要搬家,眼睛瞪得像铜铃:“搬家?你刚结婚就搬家?你是不是想躲我酒?”
林墨:“我躲你酒是真的,但搬家也是真的。”
张师兄:“搬哪?”
林墨:“灵犀谷。”
张师兄皱眉:“灵犀谷?那地方荒得很吧?”
林墨点头:“荒才有空间。荒才清静。”
张师兄沉默片刻,忽然认真:“你要真搬,我劝你多带点人手。最近城外不太平,妖兽踪迹越来越多。你在谷里建宅子,别被盯上。”
林墨心里一沉:“你确定?”
张师兄点头:“确定。城主府那边已经加派巡逻了。你要是不信,去问城主府侍卫长。”
林墨“嗯”了一声:“我会小心。”
张师兄拍了拍他的肩:“你现在成家了,做事别太莽。你不是一个人了。”
林墨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他走出张师兄住处时,阳光正好,可他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安稳的日子刚开了个头,他不允许任何东西把它打碎。
第二件事,是告诉林父林母。
那天晚饭,林母做了一桌子菜,还特意加了一道苏婉爱吃的莲子羹。林母一边盛汤一边说:“婉婉多喝点,你最近气色好,娘看着高兴。”
苏婉笑着点头:“谢谢娘。”
林墨看着这一幕,心里暖得发胀。他放下筷子,像宣布一件大事一样,清清嗓子:“爹,娘,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林母一愣:“啥事?你别这么严肃,吓我一跳。”
林父也放下筷子:“说。”
林墨看了苏婉一眼,苏婉也看他,眼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林墨开口:“我和婉婉想在城外找个地方建宅子。城里太吵,灵气也不够聚,修炼不方便。我们想找个更适合住、也更适合修炼的地方。”
林母的筷子“啪”地掉桌上:“啥?建宅子?城外?那多不安全!你是不是疯了!”
林父也皱眉:“城外荒山野岭的,遇到妖兽怎么办?遇到歹人怎么办?你让婉婉跟着你吃苦?”
苏婉连忙放下碗,轻声道:“爹,娘,不是吃苦。我们选的地方很安全,谷口窄,易守难攻。林墨还会布阵,到时候会设护谷阵。我们……是想把你们也接过去住。”
林母一听“接过去住”,火气消了一半,但还是嘴硬:“接我们过去?那墨韵斋呢?你不做生意了?你不画符了?你喝西北风啊?”
林墨笑:“墨韵斋不关。阿福阿寿看着。我定期回城补货、画符、接单子。城里的生意照做,城外的家照住。我们两头跑,累是累点,但值。”
林父沉默很久,才问:“地方选好了?”
林墨点头:“选好了。叫灵犀谷。灵气很足,水也好,地也稳。”
林母还是不放心:“你说稳就稳?你小时候还说你画符稳,结果把符纸烧成灰。”
林墨:“娘,那是意外。”
林母:“意外多了就不是意外了。”
苏婉握住林母的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娘,我知道您担心。但我也想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一个安静的、能让林墨安心画符、能让我们安心修炼、也能让您和爹安心养老的地方。”
林母看着苏婉,心里像被什么戳了一下。她忽然想起苏婉刚进门那天,敬茶时那一声“娘”,想起苏婉每天忙里忙外却从不抱怨,想起这孩子眼里那种小心翼翼的珍惜——她不是想离开,她是想把这个家守住。
林母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
林墨立刻趁热打铁:“娘,您就当去养老。那边空气好,水好,灵气足,爹的咳嗽也会好很多。”
林父看了看林母,又看了看苏婉,终于点头:“行。你们要建,就建。但必须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护谷阵要做,护院的人也要有。阿福阿寿可以轮流去帮忙,张师兄那边也得打个招呼。”
林墨心里一松,像一块石头落地:“爹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母还是嘀咕:“我就怕你们折腾。”
苏婉笑着说:“娘,折腾也是幸福的折腾。”
林母被逗笑:“你看你,还替他说话。行吧,娘也去。娘去给你们当‘监工’。谁偷懒我就扣谁喜糖。”
林墨:“……娘,喜糖早就吃完了。”
林母瞪眼:“吃完了再做!你们以为成亲就完了?日子长着呢!”
苏婉笑着点头:“嗯,日子长着呢。”
那一刻,林墨忽然觉得,所谓“家”,不是所有人都意见一致,而是就算吵吵闹闹,最后也会为了同一个方向往前走。
动工那天,灵犀谷像被唤醒了。
林墨带着阿福阿寿、还有几个信得过的工匠进山。谷口狭窄,只容两马并行。工匠们一进谷就惊叹:“这地方真静。”
阿福兴奋得像进了秘境:“师傅!这里灵气好足!我感觉我呼吸都顺了!”
阿寿也点头:“我觉得我能多裁十刀纸!”
林墨笑:“你别把自己裁了就行。”
苏婉牵着两匹马,走在最后。她抬头看谷两侧的山,山不高,却像两道温柔的臂弯,把风声都拢在里面。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到青岚城时的惶恐,想起那些无处可去的夜晚,想起自己一个人抱着包袱坐在屋檐下躲雨。那时她以为自己会一直漂泊,可现在,她却站在一个即将属于自己的山谷里,风里都是草木的清香。
她轻轻吸了口气,心里安稳得想哭。
林墨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苏婉摇头:“没怎么。就是觉得……像做梦。”
林墨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发:“那我们就把梦做实。”
搭建宅院的第一步,是“定基”。
林墨拿出罗盘,站在谷中那块背风坡前,眯眼测算方位。工匠们围在一旁,不敢出声,像看什么大仪式。
阿福小声问阿寿:“师傅在干啥?”
阿寿也小声:“在看风水。”
阿福:“风水是啥?”
阿寿:“就是……让房子住得舒服,让灵气住得也舒服。”
阿福似懂非懂:“那灵气住哪儿?住屋里吗?”
阿寿:“你别问我,我也不懂。”
林墨回头瞪他们一眼:“你们俩别嘀咕,去把木桩拿来。”
阿福阿寿立刻跑开:“是!”
林墨把罗盘放下,手指在地上点了点:“这里是主屋,坐北朝南,背风,迎光。这里是东厢,给爹娘住,安静,离厨房近。这里是西厢,做客房和杂物间。这里——”
他指向坡下的空地:“做院子。院子要大,方便布阵,也方便以后孩子跑。”
苏婉听到“孩子”两个字,脸一下红了,抬手轻轻捶他一下:“你胡说什么。”
林墨笑:“我这是提前规划。过日子就得提前规划。”
苏婉小声道:“那你规划得也太早了。”
林墨低声:“不早。我怕你哪天突然想跑,我得把路都堵死。”
苏婉:“你才想跑。”
林墨:“我不想跑。我只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苏婉心跳乱了一拍,低头不再说话,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第二步,是“布阵”。
林墨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他在谷口设了“迷踪阵”,外人进来会绕圈;在谷中设了“护谷阵”,遇袭会自动触发;在宅院周围设了“聚灵阵”,让灵气像水一样往宅子里汇。
布阵那天,林墨忙得像陀螺。他画符、埋阵眼、刻阵纹,忙到指尖都沾上墨色。苏婉端着水站在一旁,等他歇一口气就递过去。
林墨喝了一口,抬眼看她:“你别老站着,累不累?”
苏婉摇头:“我不累。我看你忙,心里踏实。”
林墨笑:“你这是什么怪癖。”
苏婉轻声:“以前我一个人,看见别人忙,会觉得自己被落下。现在我看见你忙,会觉得……我也有份。”
林墨手里的符笔停了一下,心口像被热水烫了一下。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当然有份。这个家,有一半是你的。”
苏婉眼眶一热:“那我也做点什么。”
林墨想了想:“你会什么?”
苏婉眨眨眼:“我会……养地。”
林墨一愣:“养地?”
苏婉点头,伸出手掌贴在地上。她闭上眼,灵体的气息像一层薄薄的光,从掌心渗入泥土。那光很柔,像春雨落在土里,悄无声息,却有力量。
林墨站在一旁,看得怔住。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像被唤醒,灵气缓缓流动,草木的长势似乎都更精神了。
苏婉睁眼,额头微微见汗:“这里的土很好,只是很久没人照料,灵气沉在深处。我把它‘叫醒’,以后种灵米、种灵药,会更容易成活。”
林墨低头看她,眼里全是赞叹:“婉婉,你真是……捡到宝了。”
苏婉脸一红:“你才是宝。”
林墨笑:“那我们俩就是一对宝。”
苏婉:“你又贫。”
林墨:“我这是夫妻间的情趣。”
苏婉:“你少来。”
第三步,是“建屋”。
工匠们伐木、砌墙、搭梁,谷里每天都是斧凿声。林墨一边盯着工程,一边画符加固梁柱,还在屋角埋了驱邪符、镇宅符。阿福阿寿负责跑腿、送水、搬木料,累得满头大汗却兴奋得不行。
阿福抹着汗说:“师傅!这宅子建起来肯定气派!以后我们来串门,能不能住东厢?”
林墨:“东厢给我爹娘住。你想住,住柴房。”
阿福:“柴房也行!柴房近厨房!”
阿寿:“我想住马厩。马厩通风。”
林墨:“你们俩真是出息。”
苏婉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半个月后,宅院初见雏形。
主屋坐北朝南,屋檐微翘,像一只停在坡上的鸟。东西厢房分列两侧,中间是宽敞的院子,院子里留了空地做花圃和灵田。最让林墨得意的,是他在主屋西侧开辟的炼丹房——石门、火灶、丹炉、灵火符,一应俱全。
阿福站在炼丹房门口,探头探脑:“师傅,这是炼丹房?”
林墨点头:“嗯。以后我不仅画符,还炼丹。”
阿福眼睛一亮:“那以后我们是不是能吃到丹药?”
林墨:“你想啥呢?丹药是用来修炼的,不是用来当糖吃的。”
阿寿认真:“那能不能当饭吃?”
林墨:“你们俩……回去看铺子。”
宅院建成那天,林墨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天。谷里的天比城里高,云也更白。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溪水的潮气和草木的清香,像一只温柔的手拂过脸颊。
苏婉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林墨回头看她:“我在想……我终于有能力给你一个家了。”
苏婉心里一酸:“你以前也给了。”
林墨皱眉:“以前那不算。以前是我蹭着爹娘的屋檐。现在是我自己搭的屋檐。”
苏婉握住他的手:“屋檐是谁搭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屋檐下是谁。”
林墨眼眶一热,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说得好。”
接下来,就是“安家”。
苏婉把谷里溪边的软泥翻松,撒下灵米种子,又在院角开辟了一小块药圃,种下灵薄荷、止血草、清心叶。她每天清晨提着水桶去浇水,傍晚坐在药圃旁看夕阳,像在照看自己的心事。
林墨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生活”——不是秘境里的生死搏杀,不是符纸上的灵光一闪,而是你愿意为一棵草弯腰,愿意为一碗饭等火,愿意为一个人把日子过细。
他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累不累?”
苏婉摇头:“不累。我喜欢这样。”
林墨:“喜欢就好。你喜欢的,我都给你。”
苏婉抬眼看他:“那你喜欢什么?”
林墨想了想:“我喜欢你。”
苏婉脸一红:“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林墨笑:“我还喜欢……我们的家。”
苏婉点头:“我也喜欢。”
宅院建好后,林墨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林父林母接来。
那天,林母坐在马车上,一路嘀咕:“这路怎么这么颠?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林父皱眉:“你别吵,路颠是正常的。”
林母:“正常?你以前走官道也没这么颠!”
林父:“那是以前。”
林墨在前面牵着马,听得头大:“娘,您再吵,我就给您画一张‘清心符’贴嘴上。”
林母立刻回:“你敢!”
苏婉在旁边笑着劝:“娘,快到了。到了您就知道,路颠是值得的。”
马车进谷那一刻,林母的声音忽然停了。
谷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溪水流动,能听见鸟叫,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从谷口斜斜照进来,照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金。主屋屋檐下挂着风铃,风一吹,铃声清脆,像有人在轻轻笑。
林母下了马车,站在院子中央,眼睛瞪得圆圆的:“这……这是你们建的?”
林墨点头:“嗯。”
林母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摸摸柱子,摸摸墙,像在确认这不是梦:“哎哟……这院子……真气派!这柱子,这梁,这窗……哎哟,比城里那老宅子好多了!”
林父也忍不住点头:“确实不错。背风,迎光,地也平。你这阵布得也稳,站在这里,心气都顺。”
林墨笑:“爹,您夸我一句不容易。”
林父哼了一声:“我夸的是地方,不是你。”
林母立刻接:“我夸的是我儿子!我儿子有本事!”
林墨:“娘,您现在不担心了?”
林母嘴硬:“担心还是担心。但……这里确实好。”
苏婉扶着林母进屋:“娘,您先歇会儿。我给您倒茶。”
林母坐在屋里的木椅上,摸了摸扶手,忽然红了眼眶:“婉婉啊……你说你这孩子,咋这么命苦。以前没个家,现在有了家,还这么用心。”
苏婉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地上:“娘……”
林母握住她的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别再受委屈。谁欺负你,娘第一个不饶。”
苏婉鼻子一酸,低声道:“嗯。”
林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的努力,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也不是为了被谁羡慕,而是为了让身边的人不再害怕,不再漂泊,不再在夜里醒来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傍晚,夕阳落在灵犀谷的山壁上,谷里像被涂上一层温柔的橘色。溪水泛着金光,药圃里的小苗迎风轻轻晃,像在向新的主人致意。
林墨把一块木匾拿出来,木匾是他亲手刻的,字迹清俊,带着一点锋,却又不张扬。
苏婉站在他旁边,轻声问:“写的什么?”
林墨把木匾举起,对着夕阳:“灵犀小筑。”
苏婉念了一遍:“灵犀……小筑。”
她念得很慢,像在把这四个字放进心里最软的地方。
林母在旁边拍手:“这名字好!灵犀!听着就有灵气!小筑!听着就温馨!”
林父也点头:“不错。不俗。”
林墨笑:“那我挂了?”
苏婉点头:“挂吧。”
林墨把木匾挂在院门上方。木匾与红漆门相映,像把“家”的名字正式钉在这山谷里。
林母看着木匾,忽然叹了口气:“哎……我这辈子,就盼着我儿子能有个家。现在盼到了。”
林父轻声道:“你也别老叹气。好日子在后头。”
林母瞪眼:“我叹气怎么了?我高兴也能叹气!”
林父:“……行。”
苏婉靠在林墨肩上,轻声道:“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小家了。”
林墨抱紧她:“嗯。终于。”
风从谷口吹来,风铃轻响。药圃里的小苗在风里点头,溪水在风里闪光,山谷像一只温柔的容器,把一家人的笑声、脚步声、碗筷声都轻轻接住。
林墨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愿望——那时他只想有一碗热饭,有一盏灯,有一个人等他回家。而现在,他不仅有了这些,还有了一个能让他安心画符、能让苏婉安心生活、能让父母安心养老的山谷。
他低头看着苏婉,轻声道:“婉婉,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根。”
苏婉抬头,眼里有光:“那我们就把根扎深一点。”
林墨笑:“好。扎深一点。扎到风都吹不动,雨都冲不走。”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靠回他肩上。
灵犀谷的夜来得比城里早。夜色落下时,谷里静得像一张铺开的宣纸。林墨站在院子里,抬手画了一道小小的灵光,灵光落在风铃上,风铃发出更清脆的响,像在回应他的心。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画过无数符,可最想画的,是一张能把时间留住的符——留住这山谷的风,留住这屋里的灯,留住苏婉的笑,留住父母的唠叨,留住这来之不易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