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源血之花
岩浆池的热浪扭曲了视线,橙红色的岩浆像煮沸的铁水般翻涌,气泡炸裂时溅起的火星烫得人皮肤发痛。
池中央的巨石上,九瓣源血之花正缓缓舒展,花瓣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每一滴从花瓣尖端坠下的汁液都如熔化的红宝石,
坠入岩浆便发出“嗤”的锐响,溅起的涟漪竟能让坚硬的岩壁瞬间化作肥沃的黑土——这便是能重塑地貌的源血之力。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池底传来,岩浆如沸腾的粥般剧烈翻涌,一头庞然巨物破水而出。
那是条体长近百米的地蛟,青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每片鳞甲上都缠绕着紫黑色的纹路,像无数条活虫在皮下蠕动,透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它的独角断裂了半截,眼瞳燃烧着猩红的火焰,显然已被邪力侵蚀得失去理智。
“就是它守护着源血之花!”尹清的声音被热浪烤得发哑,他迅速组装起灵械枪,将一枚闪着蓝光的震爆弹填入弹仓,
“这鳞片硬度堪比合金,普通攻击根本打不透!”
苏璃已经半蹲下身,指节生出弯钩般的利爪,脸颊浮现出豹纹状的灵能纹路,
瞳孔缩成竖瞳:“我来撕开它的防御,你找机会攻击它的逆鳞!”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残影扑向地蛟,爪尖凝聚的灵能在空气中拉出蓝白色的电弧。
“嗤啦——”
利爪与鳞片相撞的瞬间,电弧炸开,地蛟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甩动,尾巴如钢鞭般抽向苏璃。
苏璃借着反冲力灵巧地后跃,躲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却见地蛟张口喷出一道暗紫色的毒液,所过之处,岩浆都被染成墨色。
“小心!毒液有腐蚀性!”端木文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正双目紧闭,
眉心浮现出淡金色的“因果纹”——因果之眼已沉入地蛟的记忆洪流。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意识中闪回:灵山曾经的青翠,祭坛上的古老盟约,
地蛟曾用独角为迷路的采药人指引方向,用涎水治愈过受伤的幼兽……直到那一天,
一群穿着铠甲的人类闯入灵山,他们举着燃烧的火炬,用特制的钩子扯断了地蛟的独角,撬开它的嘴,盗走了守护祭坛的源血。
“它曾是灵山的圣兽!”端木文博猛地睁开眼,因果纹熠熠生辉,
“是人类的贪婪让它堕落!那些紫黑色的纹路,是源血被盗后的怨念所化!”
地蛟仿佛听懂了这话,咆哮声陡然变得凄厉,眼中的猩红竟泛起一丝浑浊——那是痛苦的泪水。
它猛地转向岩浆池中央的源血之花,巨爪拍向花朵,似要将这勾起痛苦回忆的东西彻底毁灭。
“不能让它毁掉花朵!”苏璃嘶吼着再次扑上,这次她不再攻击鳞片,而是瞄准了那些星蚀纹路最密集的地方。
灵能电弧如细密的网,狠狠扎进纹路中,紫黑色的雾气立刻从鳞片下蒸腾而出,地蛟痛得身躯蜷缩,岩浆池掀起滔天巨浪。
尹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灵械枪锁定地蛟颈部那片没有鳞片的逆鳞,
扣动扳机:“震爆弹,发射!”
“轰——!”
蓝光炸裂,震波沿着地蛟的脊椎蔓延,那些星蚀纹路像被点燃的引线般疯狂蠕动,却在震波的冲击下寸寸断裂。
地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回岩浆池,溅起的岩浆如流星雨般落下。
就在这时,奇妙的一幕发生了——地蛟身上的紫黑色纹路开始褪去,露出底下青金色的本源鳞片,断裂的独角处竟渗出点点金光。
它望着重新绽放的源血之花,眼中的猩红彻底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悲伤。
“原来……它一直守着源血之花,是在等有人能明白真相……”
苏璃收起利爪,看着地蛟缓缓沉入岩浆,鳞片上的星蚀纹路彻底消失,露出如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地蛟最后看了一眼三人,巨大的眼眶中滚落下一滴金色的泪珠,那泪珠在空中化作一枚菱形的血晶,散发着纯净的灵能。
“用它……唤醒灵山祭坛……”低沉的声音带着解脱,地蛟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源血之花的花瓣中。
岩浆池恢复了平静,源血之花的第九瓣花瓣终于完全舒展,整朵花如燃烧的火焰般璀璨。
端木文博接住那滴本命灵血所化的血晶,触手温润,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纯净意志——那是圣兽对灵山最后的守护。
“我们得去灵山祭坛。”尹清擦拭着灵械枪上的岩浆痕迹,语气郑重,
“不仅要归还源血,还要为过去的错误道歉。”
苏璃望着源血之花,轻轻点头:“地蛟用最后的力量净化了源血,现在,该由我们来完成它的遗愿了。”
三人转身离开岩浆池,血晶在端木文博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指引着通往灵山祭坛的方向。
身后,源血之花的汁液仍在重塑地貌,将岩浆池的焦土化作茵茵绿草,
仿佛在预示着,只要心存敬畏与忏悔,再深的伤痕,终有愈合的一天。
岩浆池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中却已弥漫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源血之花的汁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大地,
焦黑的岩石缝隙里钻出嫩绿的草芽,蒸腾的热气中混进了泥土的腥甜。
就在三人准备动身时,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源血之花的花瓣间升起,正是地蛟褪去邪祟后的本相。
它的身形比方才缩小了数倍,青金色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断裂的独角处萦绕着淡淡的金光,眼瞳清澈如灵山深处的泉眼。
只是那虚影缥缈得很,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声音也带着穿透时空的空濛:“你们……当真愿听那往事?”
端木文博上前一步,掌心的血晶微微发烫,他以守墟人特有的礼节躬身:
“圣兽的过往,既是警示,也是我们该背负的债。请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