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归雁坐在一旁的马车架上看着傅英杰斩杀了这个独眼光头,虽然他一点也不同情这种十恶不赦的匪首,但依旧有些心理不适。毕竟穿越前他也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只是清风阁弟子这个身份就让他注定逃不开这些,只能慢慢适应。
“小师弟看着难受?”柳雪羚轻灵的声音在李归雁耳边响起。
李归雁回过身看着柳雪羚,点头道:“有点……不太习惯。”
柳雪羚轻轻拍了拍李归雁的头安慰道:“没事,小师弟你还小嘛。说来惭愧,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杀人的事儿,还是刚入魔的时候,那时候我可比你现在年长多了。放心吧,你是清风阁弟子,就算师父他平时懒得管,师姐我也会罩着你的。”
“谢谢师姐,一会儿我给你做点心吃。”听了柳雪羚的安慰,李归雁揉了揉眼,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努力甩了出去。是啊,如果这就是修真世界的生存法则,那我必须习惯它,现在已经比前世好多了,至少没有养父养母的虐待,师父师姐也真的和父亲姐姐一般照顾人。
柳雪羚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就狂风峡谷这荒郊野岭的,你拿什么吃的给我做点心?”
李归雁登时有些尴尬:“呃,苔藓伴干粮怎么样?”
“哇,师姐我白疼你了!”柳雪羚一脸嫌弃。
且不说李归雁的心态转变历程,盗贼团的事儿处理完了,商队照样还得冒着风沙前行。本来负伤了不少人的商队起码需要休整半天再出发,但柳雪羚嫌弃他们一点小伤就拖拖拉拉的,便让陆仁甲把七个伤患一起喊来。
陆仁甲本来正对着伤员们发愁呢,柳雪羚这一喊话,他才想起来,这位一路几乎一直躲在马车上吃东西的绿衣姑娘好像还是一位来自月荷岛的医师。
在陆仁甲的指挥下,伤员们神色各异地集合了过来。
“啊痛痛痛,轻点轻点……”
“其实我应该不碍事,等离开狂风峡谷再说也行。”
“救我!先救我啊!我箭伤失血甚多,我不敢松手。”
“柳姑娘,稍微处理一下能不碍着行动就行,”陆仁甲身边的商队药师小声说道,“我们商队只有一些普通的金疮药。”
一旁的傅英杰都不敢接话,啥叫“稍微处理一下”,瞧不起谁呢,堂堂月荷医仙还看得上你们的金疮药?
“放心啦,柳姐姐很厉害的,你看着就好了。”傅英雪连忙打断了对方后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些失礼的话。
柳雪羚也没计较陆仁甲和药师的不敬,她甚至都没一一查看伤员们的伤势,而是走到了七人中间,然后轻轻跺了跺脚。翠绿的灵气弥漫开来,覆盖了四周所有的伤患。没过几秒,伤者们的伤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就连那个胸腹中箭生命垂危的伤患也是如此。
陆仁甲怎么说也是个商队副领队,也算是个有眼力见的,此刻他的嘴巴张得能放下一个鸭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是万灵清气?假的吧,这么纯净的万灵清气!这得有多高的位阶啊,这柳姑娘难道是当代月荷岛主的亲传弟子不成?”
不一会儿,所有伤患都痊愈了,这下商队上下看柳雪羚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多了几分敬畏和感激,这哪是医师啊,活菩萨也不过如此吧。一旁原本准备帮忙的商队药师更是盯着柳雪羚身边未散尽的翠绿灵气,手指不由攥紧了腰间的金疮药瓶子,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
“柳姑娘悬壶济世,医术精湛,是在下平生未见,之前是我蒙昧了。”陆仁甲深深一揖。他可算是看明白了,飞剑侠飞刀客兄妹的同伴一个都也不比他们弱。
傅英杰自然不知道陆仁甲有眼不识泰山,陆仁甲要是真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傅英杰第一个就得给他捂上嘴巴:“别瞎说,我什么档次哪敢和他们相提并论?”
不论如何,伤患们的伤势都顺利恢复了,他们对柳雪羚又是一番感恩戴德,此处倒也不值多说。没了伤患的拖累,商队马上便又启程了。
狂风峡谷依旧是那个了无人烟的荒芜之地,少了一大伙盗贼,山崖落石照样频繁发生,飞沙走石依旧日夜不断。不过可能是这一战吓跑了后面路程中其余的盗贼团,亦或许是独眼刘一行已经整合清理过狂风峡谷内的势力,后面几天的行程中,商队没有再碰到过任何的山匪流寇。
进入狂风峡谷的第十一天,当商队走出峡谷的时候,所有人都恍若隔世。
“终于出来了!”马车驾上的李归雁看着峡谷出口那郁郁葱葱的树,激动得内牛满面,这种荒野求生的生活对于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来说也太难熬了。
代理领队陆仁甲也长出了一口气:“大家都辛苦了,整一下队,一柱香后出发,前面二十里处有个村落,今晚我们去那落脚。”
就连闯荡江湖多年的傅英杰也乐坏了,他一跃跳上马车顶部,然后朝天大喊一声:“芜湖,我傅英杰又回到人间啦!”傅英杰话还没喊完,天空中飞过一只乌鸦,一坨鸟粪极为精准地落进了他的嘴里。
“我靠!破鸟找死!”傅英杰吐出鸟粪勃然大怒,他抄起右腰部的备用武器狠狠一拔,武器却卡在了刀鞘里,傅英杰再一用力,却又只拔出了一个断掉的刀柄。
连一旁的傅英雪都看不下去了,她捂着额头道:“哥,你的厄运期还没过呢,别搁那儿丢人了成不,下来吧,犯得着和一只鸟过意不去嘛。”
傅英杰悻悻然地丢开了刀鞘跳下了马车,却又无比精准地着陆到了一坨马粪上。
商队护卫们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所有人都努力别过了脸去。我没看到我没看到我没看到,古道热肠豪气干云的飞剑侠傅英杰怎么会有这么糗的时候,一定是我们看错了。
一柱香时间后,换好鞋子和备用武器的傅英杰黑着脸坐回了马背上,陆仁甲已经指挥着商队再次启程,太阳已经很偏西了,若是行动不够快,车队就不能在夕阳落山之前赶到最近的村落,这对风餐露宿十多天的众人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事。
“前面的村落名叫石板坳,我们以前常在那儿落脚,村长是个好脾气的大哥,路过的商队都喜欢去他们那儿补充点物资。”陆仁甲心情轻松地介绍道,“那村子里还有个二十几岁的小寡妇,长得可水灵了,她做的饼子是这条商路上最好吃的饼子。”
一旁的商队护卫都笑了起来,其中又有一人接口道:“老陆,你那是馋人家饼子还是身子?”
陆仁甲笑骂道:“去你的,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