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巨大的震动传来，血肉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宽，隐约的亮光从裂缝中透了进来。不仅如此，腐臭的气味逐渐消失，四周的呢喃之声也轻了很多。

　　“师父不愧是师父啊！”李归雁感叹道。

　　世界猛烈地摇晃了起来，越来越多的光从血肉墙壁的裂缝中透了进来。

　　李归雁放下肩上的卫安宁，他长出一口气安慰道：“别怕，看样子师父快解决问题了。”

　　“好……”卫安宁应和了一声，但她突然发现李归雁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由有些羞赧道，“怎么了@arr#！)@……”

　　李归雁神色复杂地看着卫安宁明亮的双眼，和她额头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眼睛，好吧，他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

　　“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李归雁试探性地问道。

　　“稍微@arr有点头晕，没别#@］的感觉啊？”卫安宁的微微蹙起峨眉，她额头的三只眼睛也都眯了眯。

　　血肉墙壁的裂块不断脱落，卫安宁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一丝痛苦，但当她再次开口的时候，发出的却已是混乱的嘶鸣声：“arr@$&&……arr$$)……”

　　不知为何，李归雁居然听懂了这句话的隐约含义，这是浮生若梦星君这位古神在警告他不要试图带走这一具躯体，这是祂因果的一部分，且已经完全融入了祂的梦境。

　　肉墙上的碎裂不断剥落，这个世界正在逐渐崩坏，李归雁从碎裂处望去，一袭青衫的秦枫正挥动着一把满是触手的拂尘全力驱散着黑雾，他的身边堆满了一地的碎肉、触手和破碎的眼球，满是污血的飞剑在碎肉堆上静静地浮空。

　　“归雁，出来，把祂封印起来！星君的梦境和现实早已叠加，梦境里祂是不死的，我杀不死祂。”秦枫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尾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战局虽看似呈一边倒的压制，这场层级的对决，终究还是让他有所损耗。

　　李归雁看了看秦枫，又看向卫安宁的第五只眼睛：“我要是硬把她带走会怎么样？”这里的她当然是指卫安宁本人，而非污染她的浮生若梦星君。

　　李归雁和卫安宁虽是初次在现实中见面，但他就是不甘心就这么狼狈逃走。进城后，所有人都告诉李归雁，安宁郡主为了延缓黑雾的蔓延甘愿赴死，他又怎能轻易放弃这个表面坚强，却又独自在血肉墙壁夹层中哭泣的姑娘？

　　“&&(@#………”卫安宁口中发出了嘶哑的声音，但李归雁却瞬间明白了答案——作为载体，她的意识对浮生若梦星君很重要，早就被祂沉入了梦境底层。李归雁强行带走这具身躯，也只会让她陷入永远无法苏醒的沉睡。

　　“归雁，你在犹豫什么！”秦枫的拂尘重重一击，这片天地的裂隙再次扩张了一些。

　　裂隙蔓延到了李归雁脚边，浮生若梦星君与现实交融的表层梦境即将破碎，再不走，这里的一切都将跌入祂梦境底层，到时候就连秦枫也无法将李归雁捞出来了。

　　李归雁咬了咬牙，转身猛地跃入一道透着亮光的裂隙。风声灌满耳朵的瞬间，他回头高声喊道：“我会回来的！不管你在哪，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裂隙在身后快速闭合，那句承诺带着少年人的坚定，穿透崩坏的混沌，留在了这片即将破碎的空间里。

　　“哗啦啦”李归雁撞破了一层薄薄的琉璃，从一扇窗户中跳了出来，黑气紧跟着从窗框中弥漫而出，下一秒却又被秦枫的拂尘掸了回去。

　　“归雁，关窗！”秦枫淡漠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李归雁回过身，右手带着淡淡的光芒狠狠按在了冒着黑气的窗框上。巨大的力量不断从窗框内冲击着李归雁右手，整个窗框都震动了起来。那是来自浮生若梦星君的不甘，祂不愿轻易放弃这次降临人世的机会。

　　秦枫手中的拂尘飘来，拂尘上的触手盘根错节堵住了整扇窗户，每一根触手表面都睁开了几双眼睛，无数的血泪从拂尘触手的眼睛里滴落，涂抹在了窗框上。

　　“就是现在，快！”

　　李归雁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双手合一，一个泛着白光的加大版清风镇魔印随着他的动作，严丝合缝贴上了窗户，把黑气彻底堵了回去。

　　“成功了吗？”月光闪烁了几次，满月上的利齿逐渐消退，李归雁望着四周渐散的墨色雾气，心头却无半分喜悦。他再清楚不过，那位原本良善的安宁郡主，已被他亲手镇入星君梦境深处——或许，再也无缘得见天日，重获救赎了。

　　就在李归雁怅然若失之际，三个墨色小字缓缓显现在破碎的窗框上：“谢谢你”。

　　李归雁看着这三个娟秀的小字沉默了，片刻后，他的眼神重新坚定起来：“等我，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秦枫轻轻拍了拍李归雁的背，虽然在星君的梦境里他无从得知李归雁的遭遇，但他能感受到他这位关门弟子内心的蜕变，修行者，修心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就在此时，两人不远处响起了一个惊惧而又疑惑的声音：“不……不可能！全能的星神，您为何要弃我等而去？”

　　李归雁转过头，一个身穿太守官服，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推开不远处的房门走了出来，他喃喃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我们明明什么都做了，您为何动怒，是我等准备的祭品不够多？还是我等送上的容器不够好？无上仁慈的神明，众生遗忘的圣主，浮生若……”

　　“就是你捣的鬼？”不待秦枫动手，李归雁便一个箭步冲上前，揪起了那太守的衣领。他心里那股郁郁之气正没处发呢，这太守出来的正是时候。

　　太守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在不断地喃喃自语：“灰袍子们明明说只要献上祭品，送来容器，我等就能前往神的国度，获得永生……”

　　“啪”李归雁一个巴掌扇在太守脸上：“问你话呢，明月城的灾难就是你这太守亲手引来的？”

　　那太守总算回过了神来，他眼神凶厉地看向李归雁：“就是你坏我好事？”一把匕首从他袖中滑出，歪歪斜斜地刺向了李归雁的胸口。

　　李归雁一脚踢飞匕首，左手攥住太守衣领猛地向上一提，又狠狠往下一掼，将人重重砸在地上。太守本就是个身体强度堪堪一阶的文官，在被灵气淬炼过的李归雁面前，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你这邪修……你渎神……”那太守指着李归雁破口大骂。

　　“师父，我可以好好揍他一顿不？”李归雁捏了捏拳头，开口问秦枫。

　　“别打死了，还要问情报。”秦枫淡然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