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哥,你说为啥初云国官府不在山顶上修条路,而要把商路放在狂风峡谷中?啊呸呸呸……”李归雁灰头土脸地吐出来口中的沙砾。
傅英杰一脸淡定地斩开了一块冲着他脑袋落下的巨石,然后勒紧马缰控制住了差点受惊失控的马说道:“这里的山崖太高,修官道造价过于昂贵了,而且荒芜之地不比外界,这算是个盗匪横行的地方,真修建官道还得剿匪,官府也没那么多闲工夫。”
交谈间,前方便出现了四五个披着黑袍,拿着刀的身影。陆仁甲呵止了对方,然后上前交涉,所幸,双方并未产生冲突。
“那些黑袍人是干啥的?”李归雁向陆仁甲发问道。
陆仁甲耐心解释说:“他们是守在峡谷入口附近,等待雇主的雇佣兵,不过这地方的雇佣兵和盗贼其实没有太大区别,他们要是看你太弱就会抢你一把。我们商队人多,他们不敢动手,我告诉他们不需要雇佣护卫,他们就自行离开了。”
李归雁大感惊奇:“这里居然还有求职的雇佣兵?”
陆仁甲无奈道:“狂风峡谷里的雇佣兵佣金比外界还要贵一半,很多雇佣兵们甚至还和盗贼团相识,雇了他们,有小概率可以通过交保护费的方式规避盗贼团的攻击。”
李归雁默然不语,他穿越以来一直呆在清风阁,那里自然见识不到这些角角落落。但所谓龙有龙道,鼠有鼠道,中土世界的底层人士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归雁,上车了。”秦枫淡漠的声音响起,他的说话声明明很轻,却穿透了嘈杂的风沙声,准确无误地落入了李归雁的耳朵里。
李归雁拉开车帘坐下,屁股还没坐稳呢,就听得秦枫又说道:“关门,别给沙石吹进来了。”
“我就说嘛师父你没事儿喊我进来干啥。”李归雁翻了个白眼把手按在了门帘上,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漫天的风沙瞬间被完全隔绝在了门帘外。
“等等,我还没上车啊!”傅英杰晚了半拍一头撞在了门帘上,脑袋磕出一个包。只能说李归雁的关门能力确实霸道,薄薄的门帘瞬间就成了不可突破的坚实封印。
“杰哥,师父让你在外面守着。”李归雁的声音透过门帘传了出来。
“唉好吧。”傅英杰摸着脑袋上的包呲了呲牙,然后坐在了马车驾上。他挥挥手,把原先的车夫赶去骑马了。
狂风峡谷的环境其实很单调,傅英杰最开始还有些警惕周围的风险,但半天后他便有些厌倦了。没办法,真的太荒芜了啊,整个峡谷里飞沙走石昏暗不堪,连一棵树都不长,放眼望去只有这一条路,偶尔还能看到路边一俩具无名尸骨,荒芜之地的确是名副其实。
马车里,秦枫自顾自闭目养神,柳雪羚翻阅着医书,闲来无事的李归雁只好瞪着窗外发呆。
发了半天呆,李归雁憋不住了:“师父你看,我都拜师这么久了,好歹教我一招半式,起码把清洁咒传授给我了呗。”自从穿越到这十四五岁的少年躯壳中,李归雁总感觉自己变活泼了,定力也下降了不少。
秦枫睁开双眼看了看李归雁,柳雪羚也放下了手中的书。
半晌,秦枫轻叹一声:“归雁,其实并非为师不愿意教你,而是对你们所有人来说,清风阁弟子的身份更像是一种绑定的诅咒。学的越多,知道的越多,你和这份诅咒绑定得也就越紧密。”
柳雪羚摸出一片仙草嫩叶偷偷塞进嘴里:“师父,小师弟也不是凡体,他既然入了山门,也应该早就延续了这份诅咒,起码该让他知道真相,有一些自保能力。”
“啥,啥情况?”李归雁整个人都懵了,不是好好的我就想学个清洁咒,怎么就扯到诅咒了。
秦枫沉吟片刻,然后随手打开了静音结界:“也罢,归雁,既然我们已经遭遇了魔神之血的事,一路必然不会太平,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
“月九歌头颅的污染远比明面上看得见的严重,这样的污染连为师都无法长久单独抵抗,为了对抗炼狱大君残留的力量,为师把部分污染分流了出去,在你之前的七位师兄师姐其实分摊着名为七大原罪的诅咒。不过以他们的实力,分摊开的诅咒并不足以产生致命的影响。”
李归雁愣了一下,他看向一旁的柳雪羚:“师姐你身上也有诅咒?”
柳雪羚嚼着仙草点点头:“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诅咒的真实来源是月九歌的头颅。其实我一直会受到‘暴食’的影响,不过这种影响可以通过万灵清气压制下去。但话说回来,以我自己的力量,想完全克制它也不可能,因此我总是要时不时吃一点东西来释放暴食的压力。”
李归雁恍然:“难怪师姐平时对吃东西那么在意,战斗用的也都是魔气。等等,那留守的二师兄也有诅咒吗,会不会有危险?”
秦枫点点头:“狗蛋身上的诅咒是‘怠惰’,由于懒,他其实更不容易被月九歌头颅溢出的力量蛊惑,而且他本人实力很强,他的无垢仙体精神抗性又极高,因此他是除了为师和你们大师兄以外最适合镇守山门的人了。”
“难怪二师兄经常犯困……对了师父,大师兄是个怎么样的人?还有,我明明有八个师兄师姐啊,七大原罪不够分吧?”李归雁突然发现了盲点。
这下,连柳雪羚都竖起了耳朵。
“你们大师兄的事涉及了更深层的隐秘,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他身上背负的不是七原罪的分散诅咒,而是七美德的全力祝福,和你们相比,他要承担更多的因果和责任。”
秦枫带过了这个话题,然后从虚空中摸出一本书递给了李归雁:“清风阁的修行法门和初级门派秘术,不懂的你先问雪羚。记住,修行的风险需要你时刻不怠去小心!我们清风阁是中土世界的守护者,但我们也只是一群扛着宿命对抗魔气的修行者罢了。”
李归雁郑重地拜谢秦枫接过了书籍,此刻他沉浸在了门派的隐秘和获得传承的兴奋中,还没意识到秦枫说的最后一句话有多重的份量,只能说,时间才会慢慢让他理解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