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同源病毒共振反应!
来者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五官轮廓像是造物主用最精密的仪器切割打磨而成,找不到半分瑕疵。
但只要与那双眼睛对视,所有的惊艳都会瞬间化作透彻骨髓的寒意。
既看不见对强权的敬畏,也看不见对弱者的怜悯,只有如同深渊般死寂的平静,以及一种将万物都视为待解构数据的漠然。
沈渊没有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厉鹫,也没有看大殿内那些神色各异的长老弟子。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一块正在闪烁着微光的晶石板。
那并非凡俗的玉简,其上流淌的光纹呈现出一种极度规则的几何排列,密密麻麻地跳动着无数常人难以理解的复杂数据与图表。
沈渊一边走,手指一边在光屏上快速划动,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庞大而繁琐的演算。
直到走到大殿中央,恰好处于厉鹫与颜遮月之间的分割线上,他才停下脚步。
“根据计算……”
沈渊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音质清冽:“如果按照八倍的比例缴纳资源,青霄崖的资金链将在十九天后彻底断裂。
丹药供给缩减九成,护山大阵因缺乏灵石维护而停摆。
宗门破产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随之而来的是人才流失,弟子流失率将在三个月内达到峰值,宗门核心竞争力将在一年内归零。”
他说完这些,终于缓缓抬起头。
那目光穿透了厉鹫的身体,没有在他狰狞的表情或华丽的衣袍上停留分毫,仿佛在看着一具已经被解剖完毕、毫无秘密可言的尸体。
沈渊合上手中的晶石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青霄崖是我的实验室和养殖场。”
“照你们说的做,并不符合我的利益。”
厉鹫的面皮开始剧烈抽搐。
身为玄獠府的执事,他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为上宾?
哪怕是颜遮月这样的宗主,在他面前也得忍气吞声。
何曾被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文弱书生的小白脸如此轻视?
这种无视比指着他的鼻子辱骂更让他感到愤怒。
那是一种高维生物俯瞰低维蝼蚁般的傲慢,深深刺痛了厉鹫那颗自视甚高的心。
“狂妄!”
厉鹫厉声喝道,浑身杀气腾腾,周身灵力激荡,将周围的空气挤压得发出爆鸣。
“本执事看你是欠教训了!”
话音刚落,他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含怒而发,没有丝毫留手。
一道暗红色的血煞掌印凭空凝聚,足有磨盘大小,带着浓烈的腐蚀气息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呼啸着向沈渊的面门轰去。
掌风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砖瞬间发黑碎裂,仿佛被强酸泼过。
这一掌若是打实了,别说是肉体凡胎,就算是五境修士也要筋断骨折,当场重伤!
厉鹫以为自己代表玄獠府而来,沈渊连挡都不敢挡,可……
他错了!
“渊祖小心!”
颜遮月惊呼出声,想要出手相助,化解斗争,但厉鹫的出手太快,太狠,根本来不及。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渊,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面对那足以摧金断玉的血煞掌印,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动作幅度极小,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但就是这毫厘之间的偏转,却精准到了毫巅。
“不知所谓的可怜虫!”沈渊叹了口气。
那呼啸而来的掌印擦着他的发丝飞过,凌厉的劲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却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掀起。
轰隆一声巨响,掌印轰击在沈渊身后的大殿立柱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印,碎石飞溅。
紧接着,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
嗡……
那是人耳无法捕捉的高频声波,是数以亿计的纳米虫群在瞬间进入战斗姿态引发的共振。
厉鹫只觉得眼前一花。
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个黑袍男子的残影,但对方的实体已经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玄獠府执事,厉鹫,生物样本编号003……”
厉鹫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炸起。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更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突破了他的护体罡气。
沈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厉鹫的身侧,神情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
他伸出一只修长白皙、宛如艺术品般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厉鹫的肩膀上。
那手掌看起来毫无力量。
但厉鹫却惊恐地发现,就在那只手触碰到自己的瞬间,一股诡异的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体内奔涌如江河的灵力,竟然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仿佛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法则强行锁死。
不论他如何催动神念,体内的“气丹”都纹丝不动,死寂如铁。
“你们三人体内,有一种相当有趣的同源病毒共振反应……”
沈渊低声说道,他微微俯下身,那双漆黑的眸子近距离观察着厉鹫放大的瞳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求知欲。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那是生物学家在显微镜下发现了某种新型菌株时的眼神。
厉鹫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被钉在实验台上、肚皮已经被划开的青蛙。
“这种通过吞噬同类气血来强化自身的功法,虽然能量转化效率低下,且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在基因突变诱导方面,似乎有着独特的参考价值……”
沈渊自顾自地分析着,手指在厉鹫的肩颈穴位上轻轻律动,每一次律动都让厉鹫感到一阵深入灵魂的酸软与无力。
纳米虫正在疯狂入侵他的经脉,解析他的细胞结构,接管他的神经信号。
厉鹫想要挣扎,想要怒吼,想要祭出法宝将这个诡异的男人轰杀成渣。
但他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除了眼珠还能转动,除了思维还在运转,他的身体已经彻底背叛了他。
一股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惧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如坠冰窟。
这个男人是谁?
这是什么妖法?
为什么他感受不到多少灵力波动,却能如此轻易地压制自己?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厉鹫的声音颤抖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色厉内荏。
跟随厉鹫而来的另外两名玄獠府修士终于反应过来。
看着自家执事被人一招制服,他们心中大骇,但常年的凶戾习气让他们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你要与我玄獠府为敌?”
“放开执事!”
两人一左一右,怒吼着扑杀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