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阎罗铁律,天道忌全!
葛俊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站在演武场中央,周围是无数双充满敬畏与渴望的眼睛。
那种目光如同一坛陈年烈酒,只是轻轻嗅上一口,便让他感到一阵飘飘欲仙的微醺。
他猛地弹动自己那条青筋暴起的右臂,整条手臂瞬间膨胀了一圈,皮下的肌肉仿佛活物般疯狂蠕动虬结。
嘭!
空气中炸响一声爆鸣!
那是力量挤压空气产生的悲鸣,隐隐约约之间,竟有一声摄人心魄的虎啸之音从他的臂膀深处传出,震得离得近的弟子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葛俊高高举起这条【武肢】,声音洪亮,传遍四方。
“这门秘法极为霸道,乃是以三年寿元为代价,换取真气的本质质变,更是重塑肉身根基的无上法门。”
他目光扫视全场,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快感。
“渊祖以此通天手段,为那本来已经油尽灯枯的传功长老延长寿命,令其枯木逢春,重焕生机。
而我们这些年轻弟子,虽然不需要延寿,却能通过此法,直接获取堪比五境强者的护体罡气。”
说到“五境”二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所谓的护体罡气强度当然不如真正的五境长老本身。
真正的五境强者,那是经历了无数个日夜的吞吐灵气,打通了全身经脉,一步一个脚印,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磨砺才铸就的道基。他们的力量浑厚绵长,生生不息。
而自己呢?
不过是借助外力,强行催生出来的畸形产物。
他们只是初入五境的层次,根基虚浮得像是在沙滩上堆砌的城堡。
和那些正儿八经修炼上去的人比较起来,短板明显得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
持久力更是差得远,一旦爆发过后,便会陷入长时间的虚弱期。
但那又如何?
葛俊心中冷笑。
好歹是能相提并论的同级水准。
在这个实力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过程从来都不重要,结果才是唯一的真理。
只要能在一瞬间爆发出五境的破坏力,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哪怕只有一击之力,也足以改变命运。
他回想起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见到五境的强者,他只能如同蝼蚁般趴伏在尘埃里,点头哈腰,卑躬屈膝像条摇尾乞怜的野狗。
那些大人物高高在上,眼神淡漠,估计看他一眼都嫌多余,怕脏了眼睛。
那种屈辱,那种无力感,如同毒蛇般日夜噬咬着他的内心。
现在不一样了。
至少他也是那个层次的人了!
虽然是伪境,虽然有代价,但他拥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力量。
他可以挺直腰杆,可以大声说话,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
这就够了!
葛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终究是没有得意忘形,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力量的源头是谁,那个赋予他新生的神明正注视着这里。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沈渊洞府所在的青霄崖深处深深一拜,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有今日,皆蒙渊祖厚爱!渊祖之恩,重如泰山,葛俊万死难报!”
这声音凄厉而真诚,带着一种信徒般的狂热。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这番话像是一颗带着火星的木炭,落入了早已干柴烈火的青霄崖弟子心中,瞬间引爆了积压已久的情绪。
三年寿元?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
对于这些在修行路上苦苦挣扎、看不到希望的底层弟子来说,三年寿元算什么?
他们大多资质平庸,若是没有奇遇,这辈子恐怕连第三境都突破不了,最终只能在岁月的侵蚀下化为一抔黄土,默默无闻地死去。
别说是三年,就算是三十年,只要能换来一朝化龙,只要能让他们体验哪怕一天强者的感觉,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与地府恶鬼做交易!
没有力量,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任人宰割,受尽白眼。长寿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多受几百年的屈辱,多吃几百年的苦头罢了。
与其卑微地长生,不如灿烂地燃烧。
只是,人心的贪婪与猜忌总是相伴而生。
渐渐地,人群中开始有人谣传。
“喂,你们算过没有?如果每个弟子付出三年寿元,咱们青霄崖一万名弟子要是都换上那【武肢】,那些寿元都去了哪里?”
“还能去哪?当然是供奉给了传功长老!你想想,一人三年,一万人就是三万年!天呐,那老东……前辈,岂不是能活上三万年?这简直是成了万寿真仙了!”
“那他岂不是能永生不老?”
这种言论如同瘟疫般迅速传播,原本狂热的气氛中多了一丝嫉妒与不忿。
正在暗中观察局势的传功长老湛悦鸣听到这些风闻,吓得胡子都抖了起来。
活三万年?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别说正道容不下他,就算是魔道巨擘也会把他抓去抽血剔骨,当做炼丹人材。
更重要的是,这简直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
顾不得长老的威仪,湛悦鸣特地招徕众多弟子,当面辟谣。
“近期谣传,简直是一派胡言!”
湛悦鸣须发皆张,满脸通红,显得激动无比。
“天道忌全!尔等莫要将老夫妖魔化了!寿元转移乃是逆天改命之事,岂能尽数保留?”
他指着下方的弟子,痛心疾首地解释道:“你们付出两三年寿命,在转移途中,要经过阵法转化、禁术洗练调和、天地法则剥离,自然损耗极大!”
“到了老夫身上,能留存下来的百不存一!每一次转嫁武肢,老夫只能借此延年益寿两三日而已!”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因为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这也是沈渊灌输给他的概念!
为了给湛悦鸣增加紧迫感,为了让他这把老骨头彻底燃烧起来为宗门发光发热,沈渊在制定计划之初,就特意提及了“寿元传输损耗”的相关事宜。
湛悦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两人曾在密室中的对话。
那里的光线昏暗,沈渊的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冷静得可怕。
“悦鸣啊……须知,寿元转移违背阎罗铁律,坏了天道规矩,其间灵气熵增,损耗高达九成九以上。”
沈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说了些湛悦鸣听不太懂却不明觉厉的东西。
“所以,不要以为有了弟子们的供奉,你就可以高枕无忧。
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督促更多弟子进行改造。
武肢驾驭者的基数足够庞大,你才能从那微薄的剩余中,维持你的生命之火不熄灭!”
“既是与天夺命,每一日的懈怠,都可能让你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