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彧的寿联,是他偷了懒的,曹彧把出自《诗经.小雅》中《天保》篇的这句话,拿了出来作了贺寿楹联用。
这句话的寓意很好,是以日月恒升、南山稳固,来比喻生命永恒,既庄重又典雅,用来做贺寿楹联,最贴切不过。
尤其出自诗经,更能让人刮目相看,
要知道,这时的《诗经》,可是被世人奉为经世典籍大作,能诵读《诗经》的人,都会被人尊为学问深厚的文人雅士,更何况恰到好处的引用其中诗句了。
这幅楹联不仅让吕公大悦,就是吕夫人,也被闻讯的吕雉和得知自己即将完婚而有些娇羞的吕嬃两人,把吕夫人从吕家大厨房内搀扶出来观看。
吕夫人虽已有五个子女,可这个时代婚育都早,如今她的年纪也还未到半百之数,依然风姿绰约,走路更是便当的很,并不需要吕雉、吕嬃二人搀扶。
吕夫人此前,正在大厨房里在观看曹彧带来的新奇食物,对曹彧带来的曹家厨子的介绍讲解,还连连惊叹不已。
在曹家来的厨子告诉吕夫人,这些新奇食物都是她的准婿发明制作出来的,这让吕夫人更是先惊诧不已,然后又是喜不自胜。
以至于,吕夫人在烟熏火燎的大厨房内一呆就是小半个时辰,不仅有吕家的厨子在观看曹家来的厨子烧制菜肴,吕夫人也在随同观瞧,这样的的机会可难得的很。
对于流连忘返的吕夫人,二女说是搀扶,其实是借着搀扶名义,连拉带扯地将她从吕家大厨房内拉扯出来。
不想,原本还有些不情愿的吕夫人,在见到曹彧别出心裁的“大作”后,不想又是好一番惊叹,看向曹彧的目光欢喜度不由又增添了几分。
而一旁的吕释之,不禁又暗暗缩了缩脖子。
在曹彧拿出那副楹联后,吕释之就已经感觉到,他家阿翁看向他的目光似乎凛冽了许多。
吕释之的举动,被因兴奋激动而俏脸绯红的吕嬃注意到,在吕释之看向她时,不由得意地对吕释之吐了吐舌头,气得吕释之不由暗暗龇牙咧嘴一番,来回敬自己这个跳脱肆意的姐姐的得意!
而因曹彧的出彩,倍感与有荣焉的吕嬃,看向曹彧的娇羞目光,热度更是大增,每当那两道火辣辣的目光看过来时,曹彧都会感觉周身燥热无比。
在此时,年轻男女之间并无后世那么多约束,也并无婚前回避一说,所以吕嬃也借着出来帮着操持寿诞的名义,跑出来借机和曹彧有些接触。
虽然哪怕仅仅是目光接触碰撞,吕嬃也会大感欣慰。、
自家这个良人,不仅是沛县仅次于县令身份的第二人,更是文采飞扬有大才气的,成为这样良人的小君,她自然感觉意气风发,看曹彧的眼神又怎能不火热万分。
小君,是妻子的自称,这时普通人家妇人还没有自称妾室的习惯。
已经围着寿联观赏了许久的萧何,也适时对曹彧一拱手,满脸赞叹地说道。
“叔彧果然大才,不仅心思聪慧灵动,文采飞扬,这笔字写的也越来越好了!”
萧何如今也是县衙正式官员,年纪也长,自然不需称呼曹彧官职,称一声叔彧倒是恰到好处,不会显得过于生疏。
曹彧听得出,萧何的话,并不全是恭维,真心赞叹还是有的,也笑着说道。
“萧主吏过誉,彧专研士书久矣,书写起来多少还是有些心得,字也还勉强可算尚可而已。”
曹彧的前世,还真学过隶书的书法,虽说后世的隶书是所谓汉隶,可和秦隶风格也大同小异,何况这秦隶是曹彧亲手所创,自然秦汉两种隶书已经看不出多少不同了。
如果说有,也仅仅是风格还略有不同罢了。
曹彧此时书写的“士书”书法,不敢说达到何种高度,可流畅大气,古意森严还是有的,即便不能不说已经有了小成了,至少比刚学“士书”的这些人要书写得好很多,也更具观赏性。
对于为人谨慎的萧何,曹彧平时在县衙虽也经常跑去和他闲聊,可两人交谈从不会切入正题,在时机未到之前,曹彧的想法志向,是不会主动透露给任何人的,甚至有些暗藏在心底的计划、理念,对他的伯兄曹参也是不能说的。
这一点,曹彧把握得很好,他此时只要保持和萧何不咸不淡的关系,让萧何不嫌弃厌烦他就好。
曹彧也不忘顺势恭维萧何一句,笑着对萧何说道。
“可要说大篆、小篆,彧比之萧主吏,可就大有不如了。”
一旁满心欢喜仔细揣摩曹彧楹联上庄重典雅字体许久的吕公,也笑着对萧何拱手道。
“阿彧此话绝非虚言,萧主事的字,文可是心慕久矣!”
曹彧这个准外舅,单名是一个“文”字。
萧何连忙又和吕文笑着寒暄起来,吕文不仅和县令交好,对萧何也多有笼络,否则吕家的寿诞,身为一县主吏橼的萧何,也不会亲来为其主持。
两人聊了一会,见曹彧似要转身离开,萧何忽然又问道,“叔彧,还曾读诗?”
这时所说的诗,并不是诗词,而是在指《诗经》。
《诗经》,曹彧还真没时间畅读过,只是记得几首名篇中的一些诗句,多数还是前世带来的,可面对萧何,曹彧也不想露怯,故作谦虚地笑着道。
“哪里,只是略有涉猎,略知一二而已,倒让萧主事见笑了......”
好在已到午时,就会有客人到来,萧何和吕泽二人要联袂出去迎接宾客,让心中有些忐忑的曹彧才稍稍松了口气。
应该是昨晚酒意还没有完全消散,头脑一直还有些昏沉沉的。
而且,今日由于起得晚了,担心误事,朝食也没顾得上吃,此时曹彧腹中又有些饥饿,两厢交接之下,他竟然感觉有些疲倦。
哪曾想,正想要歇歇气的他,又被意气风发深感与有荣焉的吕嬃赶去了大门前,去和吕泽、吕释之还有曹无伤、唐厉,以及也早早赶过来帮忙的周緤在一起,要准备迎接来客。
吕家发出的请柬数量很多,虽然吕家正堂同样十分宽敞,可一定也坐不下许多人,只好在庭院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两侧,也铺满芦席,上面摆上几十张矮几和软垫,供客人就坐欢宴。
当然,考虑到客人身份和所送贺礼礼金不同,客人宴饮的地方自然也要有所区别。
吕家已经和萧何商议过,有身份和所送贺礼较多的客人,一概请入正堂,其余人等都在庭院中就坐。
沿着甬道走向大门的曹彧,看着还在庭院两侧摆放矮几软垫的吕家仆人,心中不由想起刘邦,也不知这刘邦,今日是否会如期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