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又问道,“来取货的得那些外郡豪强是否都走了?刘季的婚事是否如期举办了?”
有了王吸、曹无伤、唐厉、空中几人的附翼,曹彧掌握住这近三千更卒的把握就更大了,这让曹章轻松了不少,见到曹彧询问,这才说道。
“刘季的婚事如期举办,因无法脱身,家中没有去人参加,倒是送去了贺礼。”
“那些外郡豪强,昨日傍晚连夜就走了大半,剩下的今日一早也都离开了。”
“我和喜赶过来时,沛县还没得到蕲县和郡中的信息,不过家中已经有了准备,伯兄已经和靳歙赶去厩苑了。”
“还有......”
曹章略一踌躇就又说道,“有江湖中友人告知,这大泽中有和王陵和雍齿二人相勾连的匪盗,他们已聚起了三四千躲藏在大泽中的十余股大小匪盗,要在今晚夜袭你的军营,你可要小心防范!”
曹章没有说曹武和靳歙去厩苑做什么,可几人也大致听得明白,曹家应该是在厩苑里留了什么后手,显然曹家早有准备了。
这让曹无伤、唐厉几人都不由有些好奇,同时心中也更加踏实。
有准备的起事和仓促间起事,又岂可同日而语。
不过,在听到曹章说,今晚会有数千盗匪夜袭,而且这里面还有和王陵、雍齿二人有勾连的盗匪,这让曹无伤、王吸、唐厉、空中几人都不由大吃一惊!
唯有曹彧一人,不但没有任何惊讶,相反却略有些失望。
如果刘喜能再早到些就好了,如果那样,说不定他就能想办法先说动几个他要争取的外郡来的豪强、轻侠们留下,不仅可以现在就让自己的班底更雄厚一些,还免得日后还要费心费力地招揽了。
让曹彧略有些欣慰的是,好在刘喜来的还不算太晚,至少刘邦还在丰邑,还没有带着刑徒离开沛县,樊哙、卢绾等人也都还在......
至于会有盗匪夜袭的消息,显然是曹家安插在大泽中的人传回的信息,这正是曹彧求之不得。
曹彧猜测,王陵和雍齿之所以能在刘邦已占了沛县,甚至还自称沛公表达出他才是沛县老大后,还能快速聚集起足够的力量举旗造反,否则刘邦绝不会坐视他们明目张胆地在沛县招兵买马来拆他的台。
从刘邦还是勉强把雍齿招揽到麾下来看,至少刘邦还是有所动作的,可雍齿显然不是真心依附,还是仅凭周巿一个口头承诺,就痛快地将刘邦的老巢丰邑献了出去。
还可以据此推断,王陵的实力应该足够强,强到刘邦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王陵将他的那一支队伍由沛县拉走了。
而王陵要有足以让刘邦忌惮的足够实力,绝不会是仅凭他王家的雄厚财力就能在短时间内做到的,很可能就是借助了大泽中和他们有关联,甚至就是他们暗中指使的这些盗匪的力量。
甚至,曹彧还猜测。
这么多年来,刘邦之所以能不从事任何生计而还能在丰邑、沛县过着潇洒快活的生活,也就是因为和大泽中的盗匪有勾连的原因,甚至他还很可能也在这大泽中也有他自己的势力。
曹彧绝对不相信,没有一定财力,刘邦会在沛县结交那么多的人,成为沛县自县令以下,人人都愿和他结交的“一方人物”。
至于刘邦的这些隐秘行为,没有被后世任何史书所记载,这也很好理解,后世的史书大都以《史记》为据。
而《史记》可是隐瞒了很多史实的,吕泽以及他的部下的战功和过往,就被《史记》有意漠视了。
如果不是因为吕泽及其部下所立战功实在太多,无法完全隐没,否则有些事情就说不通,这才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供后人探寻。
这一战,他若能消灭了王陵、雍齿甚至刘邦可能存在的暗势力,或者至少大大削弱他们的势力,那曹彧就足以保证在他自己离开沛县前,曹家这一支步伍能一家独大。
曹彧正要说话,同样兴奋脸色有些涨红的曹广,已经亲自抱着一小坛花雕回到军帐。
刘喜马上跳起身接过酒坛,殷勤地先给曹彧斟满一碗酒,然后又依次给其余众人斟满,最后才给自己也倒上。
刘喜知道,要想在曹彧手下立足,仅凭和曹彧以及曹无伤、唐厉几人的老关系是不够的,他必须和曹彧手下的这些主要将领也搞好关系。
曹彧端着酒碗起身,对众人慨然说道。
“大丈夫就当生为人杰、死为鬼雄,我辈岂可甘做一蓬蒿之人!”
“彧在此与尔等对天誓言,自今日起,我曹彧愿与尔等共同奋力,必带尔等搏一个王侯将相!”
说着,被自己的话激起万丈雄心的曹彧,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生为人杰、死为鬼雄!”
几人重复着曹彧的话,也都一饮而尽。
“好!”
喝了一碗勉强也算是盟誓的酒后,曹彧对曹章道。
“仲兄,你还要辛苦一下,马上赶回家中,将我这里的事情通报阿翁和伯兄,不要让他们牵挂!”
“如果我猜得不错,沛县此时应该已经得到了郡中传过来蕲县的消息,你告诉伯兄要见机行事,一旦事有不逮,可抢先动手,先控制住沛县,待我这里明日拿赵晟的人头祭旗后,就会率部返回沛县,举起曹家的反秦大旗。”
要曹武见机行事,不是曹彧担心县令会对沛县城内的曹家有不利举动,而是在担心王陵、刘邦。
曹彧不仅很担心王陵在得知了蕲县的事,会抢先夺下沛县,占据先机,他还担心萧何会派人通知在丰邑家中完婚的刘邦,被刘邦抢先在沛县造起声势,那样他就被动了。
如果和刘邦动起手来,他就有了屠戮反秦义军的罪状,他可不愿在起誓之初就戴上这么一顶帽子!
沛县,绝不能让别人抢了先手。
转而,曹彧又对曹无伤、王吸、唐厉、空中四人说道。
“你们尽快赶回去,私下把喜带来的消息告诉夏侯婴、薛欧,以及那几个五百主和百将,顺便探听一下他们的态度,如果他们也愿意跟咱们一同造反,搏个前程,就让他们将蕲县的事情传播出去,让士卒们也都清楚......”
“如果不愿,明日他们就可自行离去!”
“还有,咱们现在就造反的事,暂时还不要让士卒们知道,以免影响军心。”
曹无伤道,“好!不过那几个人早都说过,他们都愿意追随你,对于造老秦人的反,他们都绝不会有异议!更何况已经有人在蘄县做这天大的事了!”
曹彧手下这些五百主和百将,除了曹家的族人,其余都是在历史上就义无反顾先跟随吕泽、后又随吕泽投入汉军的人,都是原本就造过反的,他们不会有异议这是曹彧早就预料到的。
这也是曹彧苦心招揽这些历史上属于吕泽部下的人的原因,为的就是一旦举大事,这些人不会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曹彧接着又叮嘱道,“告诉他们,千万不要让士卒们闹出大的动静,咱们还要做好防范敌袭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