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同志，你不要冲动——”

　　中年男尝试说和。

　　“你是哪个？”

　　林锐不由分说。

　　中年男挺了挺胸，腆了腆肚子，提了口气：“我是市检——”

　　“证件！”

　　林锐不耐烦，老子才不管你是哪个。

　　“你——”

　　中年男僵在当场。

　　这年头公职人员出任务，基本上不带证件。

　　用不到。

　　“太猖狂了！”

　　小年轻沉不住气，要维护领导权威。

　　林锐的耐心彻底耗尽，冷静的对马斌说道：“抱歉马队，如果你们想让我配合调查，麻烦你们按照程序，先让林场给我下个通知。”

　　“林锐同志，我真是市局的。”

　　马斌虽然被落了面子，嘴角却带着笑。

　　“市局咋了？你管不着我，咱不是一个系统。”

　　林锐自顾自，进里屋拿出林长河给的白瓷茶杯，把几个人的茶水倒进茶杯里。

　　陈月琴和林溪辛辛苦苦采的菊花，不能浪费。

　　白瓷茶杯蓝色滚边，正中用仿宋字体，清晰的印着鲜红的“全国劳动模范”字样，落款是“国X院”。

　　马斌看到茶杯，一声不吭，起身出门。

　　中年男眼神凝重。

　　“太嚣张了！怎么能这样？”

　　小年轻还在发泄情绪。

　　“现在咋办？”

　　马斌不搭理小年轻，问中年男。

　　“看他这一身衣服，和屋里的吉他，肯定有问题！”

　　小年轻继续煽风点火。

　　“你没看卷宗吗？人家家里一家子都在农场工作，双职工家庭，既然敢让你看，就不怕你查。”

　　中年男顾忌到小年轻的背景，无奈解释。

　　“这又是野鸡又是野兔子的，还采了那么多山货，这难道不是利用职权之便以公谋私？”

　　小年轻不依不饶。

　　“这位同志，说话要谨慎，你这么说，可是把全国的护林员都打成了犯罪分子。”

　　马斌不阴不阳。

　　“是不是犯罪分子，得审了再说。”

　　小年轻愈发肆无忌惮。

　　“林锐同志刚刚击毙了两名犯罪分子，你确定要和他动手？”

　　马斌冷笑。

　　小年轻还想争辩，林太平带着几个人气喘吁吁跑过来。

　　“林科长你好——”

　　马斌主动向林太平伸手。

　　“今天什么风，怎么把马队长你这个大忙人吹到这山旮旯了？”

　　林太平阴着脸，语气不善。

　　“老林你这话就不对了——”

　　马斌暗暗叫苦，想蒙混过关。

　　“少特么废话！谁让你们来这儿的？”

　　林太平怒呵。

　　“你这个同志说话怎么这样，怎么能骂人呢？”

　　中年男不认识林太平。

　　“老子说话一直都这样，不想听就滚，没人请你来！”

　　林太平硬邦邦顶回去。

　　中年男脸色一变。

　　“老林你消消气，我和刘科长是来执行公务，不是来找茬的。”

　　马斌不想在林太平的地盘上，和林太平发生冲突。

　　“执行公务是吧？

　　好！

　　我问你，你们来这儿通知林场了吗？

　　和我对接了吗？

　　没有林场的同意，谁给你们的权力，让你们私自调查林场职工？

　　你们拿书记、场长当摆设吗！”

　　林太平得理不饶人。

　　马斌自知理亏，一声不吭。

　　中年男咬牙忍了，这事儿办的的确不符合程序。

　　刚才还不怕把事闹大的小年轻，看着勃然大怒的林太平，和同仇敌忾的潘卫红、潘江等人，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人管一摊，手不能乱伸，规矩不能坏。

　　市里可以调查林锐，但是必须按照程序走。

　　不按程序来，就是没有把林场放在眼里。

　　木河林场是国家重点林场，林业系统重点单位，书记、场长高配，都是处级。

　　和大帽子级别一样。

　　林太平没想把事情闹大。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否则今天就算把马斌揍一顿，马斌也得挨着。

　　闹到市里，也是马斌没理。

　　“林科长，别生气，我们今天来得急，手续回头再补。”

　　中年男主动承认错误。

　　这年头的工作流程不规范，先上车后补票这种事经常发生。

　　“谁让你们来的？”

　　林太平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马斌和中年男对视一眼，一声不吭。

　　“行！不说是吧，全部带回去，我看你们说不说？”

　　林太平不依不饶。

　　“上！”

　　潘卫红一声暴喝。

　　“老林，老林——”

　　马斌推开潘卫红，来到林太平身旁，凑到林太平耳边，低声说了句。

　　林太平眼神一凝，坚持说道：“那也要按照流程走！”

　　“老林，我们就来走个程序，你在旁边看着还不行吗？”

　　马斌主动让步。

　　林太平深呼吸，有来有往：“行，我让你们问；

　　但是我要提醒你们，如果你们委屈了我们的功臣，我们木河林场2600名工人，绝不答应！”

　　“老林，咱可是一个系统的，林锐同志打击犯罪分子，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马斌叫屈。

　　“谁跟你一个系统！”

　　林太平丢下一句，上前叫门。

　　林锐开门，请林太平和马斌，以及中年男进屋。

　　其他人就算了，屋子小，站不下。

　　“接着刚才说？”

　　林锐只给林太平倒了水。

　　“林锐同志，这是缴获的物品清单，如果没问题，麻烦你在上面签个字。”

　　马斌直入主题。

　　“艹！马斌你什么意思？”

　　林太平勃然大怒。

　　“老林，就是让林锐同志签个字，这是程序。”

　　马斌说话间，看了眼中年男。

　　“林科长你别冲动，这个字不签，我们回去也不好交代。”

　　中年男解释签字的重要性。

　　林太平正待说话。

　　林锐把清单拿过来，从工装裤的笔袋里抽出“英雄”，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马斌看林锐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尊重。

　　中年男看林锐的眼神，亦带了欣赏。

　　林锐既然敢签这个字，就证明林锐心里没鬼。

　　“小人之腹度君子之量，自己心里脏，看谁都脏。”

　　林太平怒视马斌和中年男，冷笑不止。

　　林锐这边刚签完，外面突然呛呛起来。

　　“你瞅啥？”

　　潘江怒视小年轻。

　　“瞅你咋地!”

　　小年轻顺口回道。

　　潘江不吭声，上去就是一拳。

　　小年轻猝不及防，被打的有点懵。

　　潘江又一拳打过来，小年轻手还没抬起来，就被潘卫红架住。

　　“哎呀都是自己人，别冲动，别动手，别打脸，别用巴掌扇——”

　　潘卫红劝架的方式别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