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河是木河林场的元老，从开场第一天，林长河就来到林场，干了30年的队长。

　　李爱国三年前才调过来，到林场的时候，林长河已经退休。

　　林建设兄弟三人和林太平，都是因为林长河，才能进入林场工作。

　　林太平之所以能当上保卫科长，除了自身能力出色之外，林长河的帮衬亦功不可没。

　　林建设生前在林场技术科担任副科长。

　　林建国是车队副队长。

　　虽然林长河的资格老，现在已经退休，人走茶凉，厂领导给面子是情分，不给面子是本分。

　　林锐一个毛孩子，想得到想要的东西，必须打出自己的统战价值。

　　“对啊！还是锐锐脑子好使，这上过学的就是不一样！

　　咱们都是家属，一起去厂办跟他闹，他李爱国还能翻了天不成！”

　　林太平大喜，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平叔，咱们不闹，咱们是维护咱们工人阶级的正当权益——”

　　林锐是懂闹的。

　　“哈！你小子——”

　　林太平惊讶，这不要脸的劲，可不随你爹。

　　“平叔，麻烦你给厂里带个话，三天后，我跟我娘去厂里。”

　　林锐既然要闹——

　　既然要维护工人阶级正当权益，那么自然是声势越大越好。

　　“你俩哪行，到时候我跟你们一块去。”

　　林建国不会让弟妹和侄子单独面对李爱国。

　　“我也去！”

　　林建民人狠话不多。

　　林长河看看林建国，再看看林建民，一个头两个大。

　　两个加起来快要70岁的人，不如一个14的。

　　“老队长，让老婶子，和家里的孩子也去，再叫上一群老娘们，狗东西敢不签字，挠他！”

　　林太平能当上保卫科长，是有原因的。

　　林建国和林建民恍然大悟。

　　林建国一拍大腿：“对！我这就去找车队的哥们儿。”

　　林建民也闷声道：“护林队那边，我去说。”

　　“让你们的哥们也叫上哥们，再带上家里的老娘们——”

　　林太平搞事情不怕事大。

　　林场不仅任务繁重，而且环境艰苦，工人作业时爬高上低，每年都有意外发生。

　　有死亡指标的。

　　虽然以林建设的情况，索要抚恤金并不符合规定。

　　但合情合理。

　　林长河当了30年队长，几乎每个人都受过林长河的好处。

　　林太平身为保卫科科长，说话还是好使的。

　　林建国和林建民久在林太平身边耳濡目染，慷慨大方，知交好友遍布农场。

　　只要林家人行动起来，林建设虽然不在了，他的朋友们亦不会袖手旁观。

　　农场一辈传一辈，都是人情，今天你不帮我，他日你有难的时候，也别怪我视而不见。

　　帮人亦是帮己。

　　林太平眼见事情有了眉目，蹬起自行车回林场安排不提。

　　林锐找林建民借枪。

　　“你要枪干啥？”

　　林建民警惕，担心林锐拿枪去找李爱国。

　　“这几个月家里伙食不好，溪溪和岚岚都瘦出下巴了，我想去山里弄点吃的——”

　　林锐半真半假。

　　林溪和林岚随陈月琴标准瓜子脸，吃再多，只胖该胖的地方。

　　林锐随林建设人高马大，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标准衣服架子。

　　“不行。”

　　林建民一口回绝。

　　对于林锐来说，森林太危险，即便林锐有枪也不行。

　　“小叔你啥时候进山？”

　　李锐迂回。

　　“干啥？”

　　“我跟你一起去，帮你背枪。”

　　林锐已经快20年没有摸过枪了，心痒难耐。

　　“呵——”

　　林建民冷笑。

　　林长河突然说道：“锐，会用枪吗？”

　　“会！”

　　林锐斩钉截铁。

　　林长河起身到门后，从墙上把56半摘下来递给林锐。

　　“爹——”

　　林建民着急。

　　“你能看着锐一辈子？”

　　林长河意味深长。

　　林建民沉默。

　　林锐家现在就林锐一个男人，80年代的场镇并不太平。

　　“锐，枪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进山。”

　　林建国正色，家里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没必要进山冒险。

　　林建设如果不进山采药，也不会出事。

　　可林建设如果不采药补贴家用，林家想买电视机和洗衣机，恐怕日子就紧巴巴了。

　　电视机买的早，只花了390.

　　洗衣机比较贵，花了650。

　　林建设和陈月琴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330左右。

　　基本工资是固定的，奖金和各种补贴略有浮动。

　　“大伯，你们什么时候觉得我能进山了，我再去。”

　　林锐也正色。

　　“会保养吗？”

　　林长河主意正，拿定主意就不会变。

　　“会。”

　　林锐熟门熟路，将56半分解，保养之后又组装起来。

　　禁枪之前，林锐还是玩过的。

　　林锐背着56半回到家，陈月琴看到枪，脸色煞白。

　　林锐抢先一步，用沉重的语气说道：“红旗林场出事了，听说是一家四口。”

　　陈月琴的心猛地一揪，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咋回事？什么时候的事？”

　　“说是盲流，就前几天的事，所以爷才把枪给我，让咱家也防着点。”

　　林锐半真半假。

　　陈月琴脸皱成一团，内心纠结万分。

　　林锐回到卧室，把子弹箱从床下拉出来，拿出四个填满的弹夹。

　　林建设生前是林场民兵，这些子弹和雷管都是民兵训练剩下的。

　　雷管只要不通电，很安全。

　　即便意外爆炸，只要没炸药，动静跟个普通鞭炮差不多，还不如过年放的开门炮。

　　“你拿这些干啥？”

　　陈月琴心惊肉跳。

　　林建设已经没了。

　　林锐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陈月琴就活不成了。

　　“去镇外试试枪，总得练练，要不不成烧火棍了。”

　　林锐理直气壮。

　　烧火棍倒是不至于。

　　56半的刺刀是不可拆卸的，只能折叠。

　　林锐出门，林月琴亦步亦趋。

　　“放心吧，我不进山。”

　　林锐不想让陈月琴跟着。

　　“你敢进山，我就死给你看！”

　　陈月琴恶狠狠。

　　“放心吧，我还要挣钱，让咱家过上好日子呢。”

　　林锐山还是要进的。

　　“日子过得再好，人没了有啥用。”

　　陈月琴还沉浸在丈夫去世的痛苦中没有走出来。

　　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林锐抿抿嘴，脚下快了几分。

　　来到场镇旁河边无人处，林锐推弹上膛，瞄准漂浮在河面上的一截浮木扣动扳机。

　　呯！

　　枪声清脆悦耳。

　　叮！

　　射击加一！

　　林瑞大喜，连续扣动扳机，将弹仓内的子弹全部清空。

　　进度条跟死了一样，走了1%不到。

　　林锐发愁。

　　子弹虽然很容易弄到，但如果要大量购买，且不说能不能买得到，以林锐现在的财力也吃不消。

　　林锐将弹仓填满，沉下心来，屏息凝神，以蹲姿瞄准浮木。

　　呯！

　　进度条直接涨了1%——

　　这就对了，系统也要讲基本法则，填鸭式教学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