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市政刘师傅
戴严没想到周扬这小子刚说完,就沿着梯子下去了。
无奈他也只好跟随着对方的脚步,下到井底。
骸骨虽然已经搬离,但这里面的气味依旧存在,如果不是周扬在这,戴严几乎忍不住要吐出来。
让他惊奇的是,周扬似乎不受这种气味的影响,而是套上脚套,沿着尸体方向,拿着手电往后探了几米。
现场没有遗留下什么线索,就算是有,经过两三个月的冲刷,也不会留下什么。
这个现场对于周扬来说,有价值的就是位置了,至于痕迹来说,遗留下来的太少。
戴严用手把井壁上的水珠抹掉,耳朵贴近一些。
“不算安静,偶尔有水声,水道应该是改了或者附近有新管道泄露流入,尸体扔这儿可能是图方便,但我更倾向于知道这井没人来查!”戴严最后总结道。
“厉害!”周扬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的赞扬,真的不能小瞧任何人。
“如果你这大拇指是在上面伸的话,我会更高兴...”戴严玩笑一声。
二人又顺着爬了上去,不过身上已经脏兮兮并且有些别致的味道。
按照戴严的推测,抛尸的人应该对于附近环境相当熟悉,知道这处半废弃的窨井所在。
于是,二人又马不停蹄找上了此次事件的报警人——刘师傅。
之前出现场时候,刘承宇就已经对此人进行过询问,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领导给予了一些关怀,今天给他放了一天假。
顺着单位上登记的地址,周扬敲响了对方屋门。
“谁呀!”一道声音传出,紧接着大门打开,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后面,警惕的看着周扬,戴严。
“您好,我们是市局的,想找刘师傅了解些情况!”戴严微笑着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周扬明显感觉到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把门给二人打开:“他在阳台抽烟呢!”
刘师傅家的房子属于那种老小区,阳台是一条过道,需要从卧室穿过去。
阳台上是到大片的太阳,二人还没靠近,就是一股热浪。
而那刘师傅就光着膀子稳坐在太阳下,背对着他们,噗噗的在冒青烟,就连二人脚步接近都没有发觉。
“刘师傅,我们是市局刑...”戴严一出声,对方全身猛地一颤,似乎被惊吓住了,而后僵硬的扭过头,神色木然的看向二人。
周扬看的出,刘师傅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只见他搬了把板凳,坐在对方跟前,拿着对方跟前的香烟火柴,啪嗒一声点燃,然后深吸一口:“刘师傅,其实你不用害怕,你让他从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出来,让我们给他主持公道,你对对得起他...”
刘师傅看着自己跟前板凳上的年轻人,身子稍显放松:“我就是总想起那惨白的脑袋和黑乎乎的眼眶子!”
“我知道!”周扬侧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想呀,他也是找呀找呀才找到的您,知道您是好心人,也知道您不会不管不顾...”
“真的吗?”
“当然了,我是警察,不会骗你的!”
......
戴严目瞪口呆的看着阳台里蹲着的俩人,在周扬的身上,他居然看到了自己爷爷的影子,那个整天笑呵呵,到处开解人的小老头。
两人的对话显得幼稚,但并不妨碍刘师傅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虽然很浅。
“这位警官,您也坐,您也坐!”刘师傅打开烟盒又递给周扬一根,这才发现身后还有一名警察同志,赶紧起来搬来一个小椅子。
戴严连忙招手:“我自己来,自己来!”
据刘师傅讲,他做市政这个养护工作将近30年,这大半辈子都在跟窨井打交道,毫不夸张的说,这个街道那条路,闭上眼,他都能靠感觉摸到窨井的位置。
“刘师傅,单位也没给您配个帮手,学徒什么的?”戴严拿着笔记本,笑着询问。
“之前配的有,但是怎么说呢,年纪小,吃不了这个苦,不过也能理解,有智吃智没智吃力,就像我没啥本事,就只能靠这蛮力了!”刘师傅挠着头憨憨一笑。
“我看这个井的规格似乎是有些不一样?”周扬比划着自己和刘师傅的肩宽。
“看出来了?这个年代久了,以前受限于技术和规划,普遍的直径不大,不像现在,直径基本上都能达到一米!时代在进步呀!”刘师傅感慨道
“那这个口是废弃了吗?”
“是的,废弃都有些日子了,开年也就一个多月时候吧...”刘师傅回忆着:“对,就是过完春节上了一个多月班将近两个月,这个井就在那废弃的名单里面!”
现在是7月份,95年过完春节,就算正月十五上班,那也得在2月14之后。
确切的说,刘师傅的描述并不准确,等于说一共废弃了三个月,而尸体就在里面放置了三个月,换句话说,刚废弃时候,这尸体已经被扔在里面了!
“今天那条东西街叫做平安街,不算是新区,街道的长度大概在280米左右,而以前铺设的污水管径大概在800-1000mm左右,按照这个标准,这条街废弃的井加一起,一共是4个!”一说到对方的专业知识,刘师傅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您刚才说这几个口年初废弃,那中间您或者您的同事,有打开过吗?”周扬出声。
如果中间有打开过,那么抛尸的时间便能进一步的缩小。
“嘶...打开过吗?”刘师傅深吸一口,眼底出现一抹回忆,紧接着撇了撇嘴:“我没打开过,至于我的同事更不会,我们是划区域的,如果真的有什么紧急事情,除非是我解决不了,否则都是我在维护!”
“那您今年有跟谁说过这个井废弃这件事吗?”戴严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我们单位的人都知道啊!”刘师傅回答。
“我不是说你们单位,我是说,在井的附近,有谁知道这井废弃了这件事吗?”戴严知道是自己的表述出了问题,纠正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刘师傅嘴角的香烟一颤,烟灰簌簌的往下掉:“开年时候,单位给我派了一个学徒,不过干了半个月,他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