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碰瓷
这条街的繁荣相比福斯特大街不遑多让。
耶芙等人乘坐的马车在此处停了下来,他们先是出声询问。
结果马车夫没有回话,众人只好下车查看。
这一看可就耽误事了。
只见马车撞翻了一辆装有其他货物的货车。
货物散落一地,其中不少瓶瓶罐罐于磕碰中碎成了渣滓。
碎裂的渣滓在地面上溅起尘土。
这货车的主人眼看自己货物糟践了,于是上前找耶芙等人理论。
荆棘小队成员们都觉得这是无妄之灾,要找也该是找马车师傅。
结果货车主人手一指。
耶芙等人一看。
马车夫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摔倒在地面上。
他折断了脊椎。
马车夫当场没了动静。
芳沅走前去摸了摸他的脖子。
对耶芙等人摇了摇头,示意马车夫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时,那货车主人的叫唤声和这里的动静吸引来诸多看客。
看客们不嫌事大。
径直站在了原地准备看耶芙等人的笑话。
耶芙他们皆面露难色,感到骑虎难下,分明不是他们的过错,却要承担最终的苦果。
货车主人是个尖嘴猴腮的老头,眼珠子四处滴溜地转着。
眼见四周气氛烘托到位。
他也不废话,直接了当地开口:“我这一车可值300金。”
耶芙等人眼珠子瞪大,心想这一车烂玩意哪里能值300金。
拉梅尔刚讥讽了没有两句。
却见人群中又走出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性。
他一副糟了老难的样子飞扑匍匐到散落一地的货物前。
拾起其中几个损坏的物件痛哭道:“这是我准备花大价钱买来的鉴定的古物啊!
“都是上好的宝贝,你们要怎么赔?!”
芳沅一脸绷不住的表情看向他,心想异世界都能有碰瓷?
周围的人们也议论纷纷。
此时,耶芙等人的压力颇大。
罪魁祸首马车夫死了,这损坏货物的责任居然落到他们的头上!
拉梅尔不得不据理力争一番。
结果看客们净搁那说风凉话,说什么敢作敢当,什么死者为大。
说他们没有一点骑士风度。
气得安戈瑞直咧嘴,他就一粗人,正准备用拳头理论理论。
耶芙赶紧把他拦下。
因为她知道一旦打起来事情就变得严重许多。
城里的卫兵们会将闹事的人统统抓起来,要是因此关进监狱,那可就不是两三百金的事情了。
那是连小命都保不住的地方,在里头没有点人脉就等死好了。
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
局面僵持不下,四周的看客们和货车主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很有可能会吸引来卫兵的注意,要是等他们来主持公道的话。
耶芙等人倒还不如痛快点直接花钱消灾。
毕竟人家可不能白给你主持公道是不是?
到时候两边拿钱,再和个稀泥,该赔的钱不还是要赔,还耽搁了时间。
耶芙下意识为了避免这种糟糕状况的发生,开始同老头讲价。
芳沅默默地看着,脑海中早已有了对策。
她把过往伤心的事都想个遍。
随即匍匐到死去马车夫的身前嚎啕大哭起来。
她嘴里痛嚎着一个人们不认识的名字说着:“你死的好惨啊,孙笑川!”
那尖嘴猴腮的老头和商人闻言一惊,皆问道这马车夫和她又没关系,她嚷嚷个什么劲?
芳沅反驳道:“他是我堂哥!你们把他撞死了又要怎么赔?”
老头没想到芳沅居然敢当众认亲,欺负死人不会说话是吧!
他刚想拆穿芳沅,说自己知道这个马车夫是谁。
忽然想到这是阳谋,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和这马车夫认识,这事就变得蹊跷起来。
故而老头额头汗珠滚滚,不敢吭声。
那商人见老头难住,心想可不能等到卫兵来,没好气地问道:“那你想怎么解决?一个车夫值得了我们那一车货物吗?”
芳沅嘿了一声问道:“我且问你,马车夫一日赚几多?”
商人随口答道:“不超过5银币。”
芳沅又问:“那你觉得他若是还活着,下半生哪怕就靠马车夫为生,这辈子能赚几多?”
商人面色一滞,心想这不对啊!人的价值怎么能这样算?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芳沅掷地有声地开口道:“他起码还能再活个40年,我就算他提前20年退休。
“一天5银币,20年就是3650金币!
“你这区区300金的货物,在我堂哥这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老头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
他怪叫道:“分明是他自己没长眼睛,撞上了我们的车。
“随后他自己摔死了又哪能怪得了我们?”
芳沅嘴角勾起心道中勾了。
她大声质问道:“那我问你!我们只是他拉的乘客,他撞了你然后死掉,你货物损失又哪能怪得了我们?
“难道不是马车夫没长眼睛撞上了你们的车?
“还是说?你们不长眼睛故意撞上来的?!”
商人眼见芳沅要占据言语的上风连忙开口帮着对付道:
“哼!不怪你们难道还要怪一个死人?”
芳沅诡秘笑道:“没错!就是要怪死人。
“既然是他欠你们的,他死了自然就不欠了,你们要怪就怪他死了吧。”
老头更慌了,人死债销这种道理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眼下这债怎么能消,他们就指望这个狠狠敲诈她们一笔呢。
他继续开口狡辩道:“不行!这马车是你们雇佣来的,如果不是你们雇佣,它也不会撞上我们。”
芳沅听到老头的狡辩后,先是冷笑一声,然后挺直腰板不再假装哭泣。
她换上一种冷静而咄咄逼人的表情大声对围观者喊道:
“大家听听!这老头说得好像我们雇了马车,就能命令车夫去撞车死掉似的。
“那我问你,老头,你每次遭了难处是不是也要怪你爹妈生了你?要不是他们生了你,你今天也不会站在这儿讹诈我们啊!”
围观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和议论声,一些人开始点头,觉得芳沅说得有理。
商人觉得还是得紧抓芳沅承认雇佣马车这一点继续给她施压。
哪知她语气顿时讥讽起来。
“雇佣马车?没错,我们是付钱坐车,可马车夫是自由人,他自己赶车,自己看路。
“我们乘客只管坐车,哪能控制他走哪条路?就像你雇个挑夫搬货,他要是脚滑摔了你的宝贝,你怪谁?怪地面太滑?还是怪你自己雇了他?
“按你的道理,岂不是所有雇人的事都得雇主背锅?那城里还有谁敢雇人干活?”
老人额头汗如雨下,商人想插话,但芳沅不给机会。
她乘胜追击:
“我堂哥死了的事情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们倒好,反咬一口,这事你们脱不了干系——为什么他不撞别人的车死掉,偏偏撞你们的车死掉?
“是不是你们的货车摆的不是地方,或者你们故意挡道?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等卫兵来了,我就要求验尸,查查我堂哥是不是被人下了毒手。到时候,你们这300金的‘宝贝’是真是假,也一并查个清楚!”
老头和商人脸色大变,商人慌乱地说:“你…你胡说什么!我们这货物可是正经来路。”
芳沅无视他们转向耶芙等人,使个眼色说:“队长,咱们别跟他们啰嗦了,我们就去卫兵那告个明白,看看你们的货物到底正经不正经。”
安戈瑞和拉梅尔会意,立刻摆出要走的架势。
围观群众也开始起哄,有人喊“支持查清楚”,有人说“别浪费时间了”。
在芳沅的层层压力下,老头和商人终于认怂。
他们知道卫兵介入后,不仅拿不到钱,还可能因欺诈被罚,于是商人打圆场说:“算了算了,我们自认倒霉!”
随即他催促老头收拾残货离开,耶芙等人趁机脱身。
至于那马车夫?
要怪就怪死人不会开口吧。
芳沅可没打算收拾这烂摊子,她早就看穿这很有可能是个局。
因此这马车夫和这次事件也脱不了干系。
没必要再做多余的事情。
已经为这事儿耽搁太多时间。
再不买好装备赶回歪蹄铁酒馆,可就要错过只在中午出售的美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