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银及金银器皿熔铸：白银一亿两千万两，黄金八百五十万两。”

　　“房产宅邸：于山东、江南、京师及各地大邑，拥有府邸、园林、别业共计一百八十七处，初步估值逾三亿五千万两。”

　　“田产地契：隐匿、巧取豪夺之官田、民田、山林、湖泽，经核验，共计约一百二十万亩，估值超过五亿两。”

　　“私蓄武备、违禁之物：于其坞堡、别院、地下秘库中，起获精铁甲胄五千副、强弓劲弩两千张、刀枪兵刃数以万计，乃至私铸火炮四十七门，火药无算，估值一亿八千万两。”

　　“古玩珍宝、奇珍异宝：包括商周鼎彝、秦汉玉璧、唐宋书画、前朝宫廷遗珍，以及珊瑚、象牙、犀角、宝珠等，难以逐一计价，保守估值的稀世之宝价值约两亿两。”

　　“各地商铺、当铺、钱庄、船队等产业股本，估值约四亿两。”

　　看完朱标递上来的奏折，朱元璋将奏报轻轻按在御案上。

　　他脸上无喜无怒，唯有眼底深处带着极致的怒意。

　　这些本该传承圣贤之道、教化百姓的孔家后人，却用放高利贷、巧取豪夺、攀附权贵的手段，与异族统治者勾结，为自己积攒下这泼天的富贵。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在压迫下朝不保夕、毫无尊严的曲阜百姓，那些因剥削而家破人亡的冤魂。

　　他们的血汗与苦难，化作了这些伪善者杯中的美酒、盘中的珍馐，化作了孔府地窖里那些沉默的银锭。

　　“孔家人就通过高利贷手段，巧取豪夺周边百姓不少财产“、

　　“孔家有人就投靠了金朝，等到蒙古崛起的时候，孔家又有人投靠了蒙古人“。

　　“该杀！”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决绝，寒意彻骨。

　　他压下翻腾的杀意，拿起第二份更厚、更沉的奏报。

　　朱棣的奏报更为详尽，他深知如何向陛下禀明一切。

　　他细述了如何以雷霆之势，进剿江南范家等地与残元朝廷勾结的窝点。

　　描述了那些平日富可敌国、手眼通天的巨贾如范氏子弟等，是如何从锦绣堆中被拖出，面对如山铁证而面无人色。

　　描述了其豢养的亡命之徒如何试图反抗，被新军如碾蝼蚁般诛杀干净，血染街衢。

　　奏报后半部分，是另一份长得令人窒息的清单。

　　朱元璋先看到了范氏这一部分。

　　作为江南商帮之首，范家是重点。

　　“通敌卖国巨贾，范氏一族，查抄清单如下：”

　　“现银：于其银库、地窖、夹壁，共起获，白银九百八十万两，黄金五十万两。”

　　“房产：苏州、扬州、杭州、金陵等地园林宅邸二十七座，穷极奢华，估值四百万两。于运河、长江沿岸码头、货栈一百五十处，估值三百万两。”

　　“土地：于苏松、浙北等鱼米之乡，拥有田产、桑园、茶园、山林，共计四十万万亩，估值难以计数，暂估八百万两。”

　　“古董珍玩：内府遗失字画、前朝官窑瓷器、古玉青铜，堆积如山，估值两百万两。”

　　“珠宝奇珍：珊瑚、象牙、犀角、各色宝石，充盈数十箱，估值一百五十万两。”

　　“货物资产：仓库中囤积之丝绸、瓷器、茶叶、盐引、以及准备私运塞外之铁料、硝石、粮草，连同船队、车马，估值六百万两。”

　　……

　　“范氏，小计，折合白银，约三千四百三十万两。”

　　三千四百三十万两！

　　仅范氏一族，其财富便已这么多！

　　朱元璋继续往下看。

　　其余各大商帮家族，朱棣亦列出了总数。

　　“米商领袖，楚帮陈家，查抄所得，约一千二百万两。”

　　“两淮盐商魁首，江帮汪家，查抄所得，约一千八百万两。”

　　“浙东海商巨头，宁波方氏，查抄所得，约九百五十万两。”

　　“粤省十三行代表，广帮潘家，查抄所得，约八百八十万两。”

　　……

　　一连串的名字。

　　一连串天文数字。

　　朱元璋的目光牢牢锁住奏报，脑中已无需细算，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财富轮廓已然成型。

　　在奏报最后。

　　朱棣用沉浑的笔锋写下最终总计。

　　“江南通敌卖国奸商此次于江南、东南沿海一带查抄所得，共计折合白银八千二百六十万两！”

　　八千二百六十万两！

　　当这九个字，如同九座金山银山轰然撞入朱元璋眼帘时。

　　纵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心如铁石的开国雄主，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剧震！

　　朱元璋笑了。

　　他终于笑了。

　　是这个春天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

　　其实朱元璋一直明白。

　　为什么北伐大军时常缺饷。

　　为什么边境防线时有疏漏。

　　为什么他这个皇帝，殚精竭虑十几年，却始终灭不掉残元势力！

　　“原来……原来是有人故意看不惯咱这个臭乞丐做皇帝……”

　　朱元璋缓缓地走回御案。

　　他看着奏报上令人眼花的数字，这不仅仅是一笔财富。

　　这是他开国以来，第一次如此彻底地抄没奸佞家产！

　　有了这笔钱。

　　北伐大军，可以继续推进了！

　　边境防线，可以加固了！

　　可以大规模训练新军了！

　　甚至就连航海通商，都更有底气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子威权！

　　“毛镶。”

　　“臣在！”毛镶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咱觉得，钱只是一个数字，咱对钱不感兴趣。”朱元璋的声音平静下来，却透着一股让毛镶心底发寒的意味，“相较于钱，咱更对残元势力的藏身之处感兴趣！！！”

　　毛镶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这笔钱已经超过了朝廷多少年的赋税收入，怎么能说不多？

　　却见朱元璋将奏报轻轻掷在御案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后站起身踱到殿门边，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断然，

　　“给咱撬开这些人的嘴，一寸寸敲碎他们的骨头！那些不肯开口的掌柜、管事、家奴，一律大刑伺候！”

　　“咱不在乎他们用什么手段，必须让他们把残元势力的每一个巢穴、每一处据点、所有潜伏的人马布置，全都给咱吐得干干净净！”

　　朱元璋袖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目光落在毛镶惨白的脸上，“……这些前元余孽，在西北、在漠北、在辽东，到底藏在哪些角落？给咱一个一个挖出来！”

　　毛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连呼吸都窒住了，只能深深伏下身去，颤声应道：“臣……遵旨！”

　　“传咱的密令，”

　　朱元璋猛地转身，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带着坚定：

　　“八百里加急，分送太子朱标、燕王朱棣。”

　　“告诉他们，剿清残元，关系大明北疆百年安定，纵有千难万险，也务必将任务彻底完成，不得有误！”

　　“咱，要的是犁庭扫穴，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