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拳，裂土分疆，釜底抽薪！”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策略更深远了一层。

　　“日本之所以难治理，是因为那里大名林立，互相争斗不休，却总想着向外劫掠来转嫁国内危机。我要你效仿古代的办法，实行‘推恩令’的实质！打败他们的主力后，不用急着设立郡县，可以扶植服从我朝的势力，分封他们的土地，让他们互相制约。同时，严厉禁止他们所有的海外贸易，封锁他们的国门！让他们在岛内自相消耗，再也没有力量、也没有通道觊觎海外。我要抽掉他们能出海做海盗的根基，让这座岛变成困住饿狼的牢笼！”

　　“第三拳，诛心易俗，文脉同风！”

　　朱元璋的第三拳，直指根本，目光长远。

　　“武力只能让人害怕一时，文化教育才能安定万年。等局势初步稳定，就要推行教化的工作。迁徙他们的贵族、子弟到国子监读书，学习我华夏的礼仪、律法、衣冠服饰！选派儒生、僧侣东渡日本，传授经书典籍，推行汉字，慢慢改变他们的风俗。我不要那片贫瘠的土地，但要那岛上的百姓，从此懂得礼义，遵守王法，仰慕中华！要让那里的土地、那里的百姓，从此书写同样的文字，遵循同样的伦理，渐渐和中原没什么两样！这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让他们血脉里流淌的强盗本性，彻底断绝！”

　　朱元璋说完，目光热切地看着蓝玉：“这三拳，一拳比一拳凶狠，一拳比一拳深远。没有十年二十年的功夫，不可能圆满完成。蓝玉，我要的不是一场胜仗，我要的是为后代子孙，开创万世的太平！你，敢替我、替这华夏的万年基业，接下这柄开山的巨斧吗？”

　　这番谋划，已经远超简单的跨海打仗，而是一套融合了军事打击、政治分化和文化同化的终极战略。

　　蓝玉听在耳朵里，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和豪情同时涌上心头。

　　他明白，皇上要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灭国”与“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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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朝上，气氛跟往常完全不一样了。

　　早朝没像大家想的那样冷场，反而正常得有点邪乎。

　　该走的礼节一套没少，日常汇报工作也一件没落。

　　兵部的人说起边境小摩擦，用词小心得不能再小心，生怕哪个字不对就惹毛了龙椅上那位。

　　就连平时为屁大点事都能吵半天的言官们，今天也只在几个无关紧要的礼仪问题上软绵绵地争了两句就歇菜了。

　　每个人都在努力装成平常的样子，规规矩矩的。

　　但这装出来的平静底下，是藏不住的害怕。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就慌成一团了。

　　几个老功臣站在最前面，脸白得像纸，一声不吭。只有轮到他们表态时，才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

　　龙椅上的朱元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听得很有耐心，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像个看戏的，看着底下这帮大臣演戏，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他知道，当人都吓破胆的时候，规矩反而会以另一种方式冒出来。

　　好不容易日常事务都说完了，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闷得人心慌。

　　太监上前一步，按规矩喊了一嗓子：

　　“各位大人，还有本要奏吗？”

　　底下鸦雀无声，大伙心里一松，都准备弯腰下班了。

　　就在太监看没人吱声，转身要喊“退朝”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皇帝突然开口了。

　　“朕，有旨意。”

　　朱元璋声音不大，却像打个雷，把刚要放松的百官全炸懵了！

　　所有人瞬间僵住，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大家都明白，真正的戏码现在才开始！

　　那把打天下沾过血的刀，今天要指向新方向了。

　　每个大臣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像等着判刑的犯人。

　　“东边那个倭国，海盗没完没了地闹，狼子野心越来越狂，成了咱大明心腹大患。”朱元璋眼往殿外一扫，“朕，想派个得力大将，全权负责征讨倭国的事，替朕扫平海疆，永绝后患。”

　　听到这儿，不少官员偷偷松了口气。

　　原来是说倭寇的事，不是要清算朝堂。

　　但马上心又悬起来了，不少人心里活络起来。

　　全权负责打倭国！

　　这可是能立下不世之功的美差，是多少将军做梦都想要的。

　　一下子，殿里好多人心头一热。

　　大伙忍不住琢磨，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会砸中谁？

　　是都督府里哪位老将，还是边境上哪位名将？

　　能揽下这活儿，简直一步登天，能名留青史啊！

　　可是等“征讨倭国”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几圈，刚烧起来的火苗就被冰水浇灭了。

　　漂洋过海去打仗！

　　那些虽然被遮掩过但还是吓人的传闻，海上风浪险恶、倭寇凶残、水土不服、补给困难，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那哪是容易立功的地方？分明是深不见底、要人命的龙潭虎穴！

　　大伙脸上的热乎气瞬间没了，换成后知后觉的害怕。

　　这根本不是青云路，分明是随时能把人烧成灰的火炉！是皇上扔出来的催命符！

　　去，九死一生，搞不好就身败名裂；不去，就是抗旨不遵，同样是死路一条。

　　一眨眼功夫，刚才还流口水的统帅之位，成了没人敢碰的烫手山芋。

　　大殿里又安静得吓人。

　　人人都低着头，怕跟龙椅上的目光对上。

　　谁去？

　　谁敢去？

　　谁又能去？

　　大伙眼神偷偷瞟向那几个战功赫赫的老将。

　　可是皇上下一句话，让全殿的人都石化了。

　　“朕决定了，让永昌侯蓝玉，总管这事儿，马上准备！”

　　这话一出，全殿震惊！

　　蓝玉？！

　　那个脾气火爆、之前刚被皇上训斥、关在家里反省的蓝玉？！

　　一个曾被猜忌、晾在一边的侯爷，居然被委以跨海征战的全权？！

　　这……这太离谱了！

　　按以往惯例，这时候言官们早该像马蜂一样冲出来提意见了。

　　可是，没有。

　　死静。

　　整个皇极殿一点声都没有。

　　大伙都像被掐住脖子，张着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