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我,朱元璋,看到了未来

第50章 一把刀

  朱元璋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身走回那张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前,凝视着上面蜿蜒的江河与绵延的边塞。

  殿内静得能听见朱标急促的呼吸声。

  “标儿,”良久之后,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过来。“

  朱标迟疑地起身,走到父亲身侧。

  “你看,“朱元璋粗糙的手指划过地图,“从应天到北平,从甘凉到岭南,这万里江山,是咱朱家的天下。“

  他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压在朱标肩上:“咱打了一辈子仗,流的血能染红秦淮河,为的是什么?不是为了坐在这龙椅上享福,是为了给后世子孙留下一个太平天下。“

  朱元璋猛的一拍地图,惊得朱标心头一跳。

  “可太平天下,要有太平天子来守!“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以为咱只是在说允炆他们几个孩子?咱是在说大明的根!“

  “你娘把孩子们接走,不只是为了保护他们。“朱元璋的语气忽然变得深沉,“更是要让你明白,太子不只是个名分。“

  “标儿,咱知道你性子仁厚。但坐在你这个位置上,仁慈要有锋芒。“

  “回答咱!”

  皇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闲话家常。

  “咱这大明,还能传几代?”

  “……”

  朱标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他看到了父皇的脸。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会拍着他肩膀叫“老大”的父亲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慈爱,没有期许,甚至……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

  仿佛他朱标不是亲生儿子,而是一件需要重新估量的器物。

  “父……父皇……”

  朱标的喉咙发干,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此刻全都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个问题,怎么答?

  说能千秋万代?那是谄媚!父皇最厌烦虚言。

  说传不了几代?那是动摇国本,更是大逆不道!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他从未遇到过的,来自父亲的……诛心之问。

  “看来你答不上来。也罢,咱替你答。”

  朱元璋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

  “第一个,东南沿海查抄来的那些银子。”

  “银子?”朱标下意识地重复,眉头紧锁。

  老四在东南沿海推行新政,抄没了不少家产,银两正陆续运往京师。

  “国库里的银子,要有进有出,流得动,大明才能活。”朱元璋用一种出奇耐心的、仿佛在教导稚子的口吻说道,“这回从东南拉回来的银子,够朝廷过个肥年了,听着不少,对吗?”

  朱标点了点头,这道理他清楚。

  “可你算过吗?北边要防着蒙古人,新政要推行,将士的饷要发,一年要吞掉多少?这还不算各地的水利、赈灾,更不算养这偌大皇宫的钱。”

  “抄家得来的横财,看似解了燃眉之急,可能顶几年?标儿,你告诉爹,咱总不能一直抄别人的家,过日子吧?”

  朱标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些账他私下也算过,却从不敢如此直白地摊开来讲。

  朱元璋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人,太多了。”

  他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锐利,落在朱标身上。

  “官员,士绅,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他们像一群蛀虫,啃着咱大明这棵还没长结实的大树!”

  朱标的心猛地一紧,难道父皇还要继续杀下去?

  “但你以为,蛀虫就只剩他们吗?”朱元璋冷漠地盯着儿子,“那些跟着咱打天下的老兄弟,他们的子侄、部旧,如今有多少在地方上圈地?有多少利用旧日功勋,逃避税赋,成为新的豪强?”

  朱标呆住了,他素知父皇对功臣颇多猜忌,却从未想过会如此直白地将他们与逆臣并列。

  “他们是另一群蛀虫,只不过他们披着‘从龙之功’的皮,吃得更理直气壮!”

  朱元璋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外患。北元的势力还在,像一头受伤的狼,在草原上舔着伤口,等着扑回来咬我们一口!”

  “而我们呢?”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提高,“内部争权夺利,拼命捞钱!标儿,如果我们自己先烂了,拿什么去对付外面的饿狼?”

  朱元璋从台阶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朱标面前。

  “标儿,现在你告诉爹,这个摊子交到你手上,你该从何处下手?”

  朱标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父亲,而是一座需要仰望、无法逾越的高山。

  父皇没有训斥他,没有考核他。

  他只是冰冷地将这个庞大帝国最残酷的隐忧,血淋淋地剖开,摆在了继承人的面前。

  这种感觉,比任何苛责都让他感到沉重和……恐惧。

  因为他意识到,他以往所学的仁政、德治,在这样赤裸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朱元璋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所以,咱要你记住今天的话。”

  朱标猛地抬头。

  “推行新政,抄了一些人的家,不够。因为只要土壤还在,就会长出新的毒草。”

  朱元璋的目光像两把锥子,刺入朱标的眼底。

  “你需要学会看的,不是哪一个臣子是忠是奸。你要看的,是这天下运行的‘理’!是钱粮怎么来,怎么去;是权力怎么分,怎么制衡;是怎么样让这大明江山,不只靠咱父子俩在这硬撑,而是能自己稳稳当当地传下去!”

  “你是一把刀,标儿。”朱元璋的手按在儿子的肩上,力道沉甸甸的,“将来,你要执掌的,就是这把名为‘大明’的刀。这把刀要够稳,够准,既要能砍掉枯枝烂叶,又不能伤了自家的根基。”

  朱元璋收回手,负手而立,开国君主的磅礴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但是!”

  朱元璋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的眼光,不能只盯着朝堂上的几个人。你要盯着的是天下的田亩、赋税、漕运、军屯!要盯着的是,如何能让这大明的江山,一代代传下去,而不是在咱爷俩手里就散了架!”

  “以前,你只需做个仁德的太子。今后,你要做一个能看透迷雾、执掌乾坤的储君!”

  “你可明白?”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泰山压顶,让朱标浑身战栗。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父亲,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明悟席卷全身。

  他明白了。

  父皇不是在问他,是在教他。

  这是一条比简单做个仁君要艰难万分的路。

  但他有得选吗?

  他没有!

  他是大明太子,是朱元璋的儿子,这是他生来就必须扛起的责任。

  一股混合着恐惧、沉重和些许兴奋的战栗,瞬间传遍朱标全身。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撩袍端带,郑重地跪了下去,这一次是储君对皇帝的彻底臣服与领悟。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必殚精竭虑,护我大明江山永固!”

  朱元璋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混合着复杂情感的松动。

  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沉沉问道:

  “好。”

  “那么……告诉爹,你现在,看清脚下的路了吗?”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