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我,朱元璋,看到了未来

第205章 211弓箭

  此时此刻,草原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种比刚才厮杀时更加粘稠、更让人从骨头缝里感到发冷的静默。

  除了皇帝麾下的人马,这片跪满了降卒、横七竖八躺满尸体的修罗场上,再也看不见一个能站着的、属于勃尔只斤部的战士了。

  乌力罕,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跪满了他部众的血泊和尘土中央。

  他浑身上下都溅满了心腹的鲜血,像一尊被污血糊住的泥偶,双眼无神,瞳孔涣散。

  “锵。”

  站在皇帝马侧的李文忠还刀入鞘的声音响起,他甚至没怎么参与刚才的砍杀。

  这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像一根针,扎破了乌力罕那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噗通。”

  乌力罕双膝一软,整个人从马背上滚落,重重摔在冰冷而粘腻的血泊和泥地里。

  他那在草原上称雄半辈子、纵马驰骋的身躯剧烈地抖着。

  恐惧像无数条毒蛇啃咬着他的五脏六腑,吞掉了他最后一点凶悍。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一股垂死的力量。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大汗的尊严,什么黄金家族的骄傲,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匍匐着蹭到了朱元璋的马蹄前。

  乌力罕的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在皇帝坐骑前那片还没被血完全浸透的泥地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天可汗!大汗开恩啊!”

  “看在长生天的份上!看在草原各部同出一源的份上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地哭喊,声音完全变了调。

  “罪人……罪人愿意把勃尔只斤部所有的牛羊、马匹、财物、女人孩子,全都献出来,任凭天可汗发落!只求大汗可怜可怜草原上的生灵,饶了罪人这条狗命吧!”

  他声嘶力竭,把草原共主的身份和长生天的名号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这赖以生存的部落,这弱肉强食的法则,成了他临死前拼命想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回应他的不是宽恕,也不是雷霆大怒。

  而是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朱元璋笑了。

  这笑声,在这死寂得只剩下风声和血腥味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低头去看脚底下那摊烂泥一样的乌力罕,而是缓缓地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铁铸的一样:

  “朕给你亲笔信,给你生路的时候……”

  朱元璋微微一顿,笑意更浓,也更冰冷刺骨!

  “你把朕的诏令,当回事了吗?!”

  最后这句话,不再是平淡的陈述,而是一声石破天惊的喝问!宛如九天的雷霆,炸响在每个人耳边,震得脚下的草原似乎都在发抖!

  这声喝问像一把无形的铁锤,轰然砸碎了乌力罕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震散了他最后一缕清醒。

  乌力罕的哭嚎猛地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糊满了血污、尘土和泪痕的脸,不再只是单纯的恐惧,更添了一种被绝望逼到极致的疯狂!

  在他涣散的视线里,不远处那象征着部落财富和活路的牛羊圈栏,不再是冰冷的木栅,反而变成了一道通往活路的门。他仿佛看见了长生天的使者,那些在天上盘旋的雄鹰,正要指引他逃离这里!

  那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催生出了一股疯魔般的力量!

  “长生天啊——!”

  乌力罕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整个动作完全不像个养尊处优的部落首领,倒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朝着那圈栏的方向冲了过去!

  李文忠目光一寒,厉声喝道:“拿下!”

  朱元璋只是淡淡抬手,一个简单的手势,就让那些正要扑出去的将士们硬生生定在原地,只用目光封锁了所有去路。

  风,好像都停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不解,惊愕……无数道目光,全都汇聚在那道稳坐马背、稳如山岳的身影上。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猜不透这莫测的天威下一步会怎么做的时候,朱元璋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侍立在一旁的禁军将领身上。

  然后,

  皇帝薄薄的嘴唇轻轻开合,用平静到让人骨髓发寒的语调,吐出了两个字:

  “弓来。”

  站在朱元璋身侧的李文忠,是离这声音最近的人。

  这句话像一块千年寒冰,砸进他的心湖。这位身经百战、意志早已磨炼得像北方山岩一样坚硬的国公,身体竟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

  他一生听过无数命令,从跟着舅父起兵到现在坐镇一方,从圣旨口谕到军机密令,他早已习惯了这位开国雄主发出的任何指令,或威严如雷霆,或冷峻如冰雪,或深沉如幽谷。

  可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好像剥去了所有属于“人”的温度,只剩下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天意”本身。

  李文忠的脑子里瞬间一片清明。

  陛下……要亲自用箭?!

  这个念头,比刚才勃尔只斤部几百号武士的溃败,更让他心神一震。

  自陛下开国登基以来,天子手握乾坤,执掌生杀,是发号施令的人,是统帅,而不是动手的人!君王手里的箭,象征着裁决与威严,若是亲自搭弓,去射一个已经跪地求饶的部落首领,哪怕他罪该万死,这也不仅仅是处决,这是将帝王自身的无上威仪,化作了最直接、最原始的暴力宣告!

  这是在向整个草原,向所有北疆的势力宣告,过去那些时打时和、来回拉扯的旧规矩,在洪武皇帝这儿,已经彻底结束了!他既是定规矩的人,也是亲手执行的人!

  不过,这一丝震动只在李文忠心间一闪而过。

  当君王的意志已经像雷霆一样落下时,他要做的,就是成为这意志最坚固、最锋利的支撑!

  李文忠目光如电,朝一旁肃立的禁军将领微微一点头。那将领会意,立刻转身,从一名亲卫手里拿过一张通体乌黑、弓身上雕着龙纹的硬弓,又从另一名亲卫背着的箭袋里,抽出一支崭新、箭羽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长箭。

  将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将弓和箭,恭恭敬敬地双手捧到朱元璋的马前。

  ……

  此刻,在马背上的朱元璋眼中,只剩下了三个存在:自己,手里的弓和箭,以及那个正发疯般冲向圈栏、像绝望困兽一样的乌力罕。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张沉甸甸的硬弓。弓臂入手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那微微凸起的龙纹,清晰地硌着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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