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重生刘玄,没有德!

第88章 一曲猗兰操

  刘玄沉默良久。

  久到殿中呼声渐歇,久到百官纷纷抬首去看,才缓缓起身。

  他绕过桌案,走到郤正面前,面上露出惆怅之色。

  “先帝厚恩,玄不敢忘。”

  他开口道:“然玄年少德薄,骤登大位,恐负苍生……”

  “王上!”

  郤正猛然抬头,大声说道:

  “今蜀中初定,万民翘首以盼,若殿下不即尊位,则国本不固,人心不定。”

  “此非为一己之尊,实为社稷千秋计!”

  这时,张远骤然开口:“昔日光武皇帝承嗣更始,三让而后受,非为虚礼,实为慎天下。”

  “今王上已有三让,一让于国破之际,二让于复成都之时,三让于惠陵祭祀之日。”

  “今日若再推辞,岂不违天意、负民心?”

  殿内呼声再起,如惊涛拍岸:

  “请陛下继位——”

  “请陛下正位——”

  这一次,直接连称呼都变了。

  刘玄闭上眼。

  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傍晚,刘谌横剑自刎前看他的最后一眼,以及那自临终喃喃的四个字。

  “汉骨不销……”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他转身,面向北方洛阳的方向,缓缓跪地。

  “臣孙刘玄……谨遵皇祖遗命。”

  随后起身,环视满殿群臣:

  “既是众卿如此,万民所望,玄不敢再辞。”

  “万岁!”

  “万岁!”

  “万岁!”

  山呼万岁之声如山崩海啸,回荡在宫阙之间,久久不散。

  朝会散时,已近午时。

  用过午饭后,刘玄在宫中待得无聊,他心中有很多事,但却无一人可说。

  唯一能与他交心几分的李参,此时还在江东,王昕虽然信得过,但涉及政务上的,却是一窍不通。

  憋闷之余,他又动了外出走走的心,于是叫上王昕,换了寻常服饰,悄然出宫去了。

  许七早已摸透他的心思。

  刘玄才刚来到街上,便已将姜然的行踪,悄然递上。

  刘玄打开绢帛一看,嘴角露出笑意,朝身旁王昕道:“走,去秦操那里!”

  此次开门的还是那个童子,只是比上次熟络了些,见到刘玄躬身让道,将其迎进院内。

  穿过前院,来到秦操常住的焦桐舍,还没进门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药味儿,以及一阵断续的琴音。

  刘玄轻轻叩门,琴声忽然止住,一道女声自屋内传来:“请进。”

  推门而入,屋内炭盆暖意扑面而来。

  秦操裹着厚毯,坐在窗边矮榻上,面前放着一碗药剂,正大冒热气。

  一女子坐在琴案前,手指还搭在弦上。

  见到刘玄,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款款施礼,道:

  “敢问公子何来?”

  眼见日思夜想之人就在眼前,刘玄心中不由一颤。

  这不是两人头一次见面,却是两人第一次说话。

  “在下许青,特来向秦公请教琴艺。”

  秦操闻言,把头转向刘玄的方向,枯瘦的脸上露出笑意:“原来是许公子,快请坐。”

  “怎么,秦公近日身体不适?”刘玄问道。

  “老毛病了,如冬就犯。”

  说着,他伸手去摸索身前的药碗,王昕见状急忙上前,将药碗放入他的手中。

  秦操一饮而下,颇有几分豪爽。

  随后,他“望”向刘玄,“许公子也通音律?”

  刘玄摇了摇头,眼睛却看向姜然,缓缓道:“能听,却不会弹。此番前来正是想请秦公教我。”

  秦操摆了摆手,道:“我一个瞎子如何能教得了你。”

  刘玄自是知道他不能教,随即便开口道:“方才我来时,曾在廊下聆听姑娘琴声,倍觉优美,若能得姑娘教授琴技,再由秦公从旁调教,我想在下定能学会。”

  闻言,秦操尚未开口,姜然便率先拒绝道:“我可是从不教人习琴的,许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

  刘玄心中为之一冷,但脸上却露出笑意,说道:“若在下不曾听错的话,姑娘方才所奏,乃是《猗兰操》吧!”

  姜然神色不由一怔,刘玄竟能听出她所奏之曲,由此看来也并非俗人。

  其实,此番刘玄属实是在装逼了。

  他根本不通音律,而偏偏这首《猗兰操》却是听过很多遍。

  彼时,他爱看书,常去故乡一间书屋,而那书屋中便循环播放这首曲子,彼时听得多了,也就记住了。

  “方才公子说会听,那我就要请教了,我这首曲子弹得如何?”姜然美目一挑,直勾勾看向刘玄。

  “姑娘弹奏此曲过于清雅,少了几分孤愤。”刘玄说道。

  姜然不由疑道:“公子能听出孤愤?”

  刘玄胸有成竹,缓缓道:“孔子作此曲时,周游列国而不遇,见幽谷之兰,感‘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

  “这是孤。而后言‘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这是愤。姑娘指下清雅有余,这孤愤之气,却淡了些。”

  姜然瞬间默然,目光垂落,陷入沉思之中。

  刘玄则把头瞥向一边,强忍着笑意。

  方才所言,并不是他真能听出几分,而是自后世书上看来的。

  至于姜然所奏到底如何,他却并不知道,但他估计姜然这般出身,定然不曾经历挫折,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这时,秦操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是撕心裂肺,好不容易停下后,才缓缓道:

  “许公子所言不错,姜丫头的曲子确实少了几分孤愤,这与人成长的环境相通,想必丫头没经受过困顿。哈哈……”

  秦操笑声骤起。

  听秦操都这么说了,姜然自是不敢再生辩驳之心。

  只是缓缓起身,朝刘玄郑重一礼,柔声道:“如此说来,倒是我轻慢公子了,若公子不嫌,我愿再为公子弹奏一曲,还请公子指点。”

  听她这么一说,刘玄顿时慌了,连连摆手。

  “姑娘大可不必,我方才就说了,今日来此是为学琴。”

  刘玄岂能不慌,他就只听得懂那一首曲子,评判还是从别处偷来的。

  姜然要是再奏一曲,他若听不出来,又说不出个一二三,岂不是暴露无疑。

  有些时候,及时认怂,总比装逼不成,反被打脸要好。

  这时秦操突然开口,说道:

  “许公子既为学琴而来,丫头便教教他吧。这世间懂琴之人本就不多,知音更是难寻。”

  “他虽自称不会弹,却有此等悟性,也是个可塑之才。”

  姜然闻言,看了一眼秦操,又看向刘玄,见他眼中满是恳切,思忖良久,终是点头道:

  “既如此……我便教公子习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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