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血誓北境
顾绝殇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和魂力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凭借着坚韧不拔的意志,在嚎风峡谷外围复杂的地形中艰难穿行。伊莱克斯神识印记那惊鸿一瞥的爆发,虽然击退了魂斗罗主祭,救了他一命,但同时也像是一把双刃剑,那股超越他当前境界理解的力量余波,对他的经脉和灵魂都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和负荷。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邪教虽然暂时受挫,但根基未损,那名魂斗罗主祭只是受了反噬,并未殒落,一旦他稳住伤势,很可能发动更疯狂的报复。而且,峡谷内那未完成的仪式和隐约传来的空间波动,依然让他心头笼罩着不安的阴云。
他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与赵虎约定的备用汇合点——一处位于飓风城西北方向约五十里外的废弃烽火台潜行。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依靠着七杀剑意淬炼出的强大体魄和精神力硬撑。
途中,他遇到几波零散的狼盗巡逻队,都凭借高超的潜行技巧和尚未完全失效的“剑影幻身”迷惑,有惊无险地避开。他现在状态极差,任何一场战斗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色微明时,那座残破的烽火台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荒丘之上。顾绝殇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靠近烽火台,他并未直接现身,而是隐藏在暗处,仔细观察。烽火台下方,有临时驻扎的痕迹,篝火余烬尚温,周围布置了简单的警戒陷阱,手法专业,带着军旅风格。是赵虎他们!
顾绝殇松了口气,正欲现身,却听到烽火台残破的内部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赵将军!我们已经等了一夜!顾特使生死未卜,嚎风峡谷方向昨晚异象频发,现在更是彻底被黑雾笼罩!韩啸虽死,但城内余党未清,我们必须立刻回城稳定大局!若是让那些叛军反应过来,关闭城门,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焦急说道,顾绝殇听出是城防军副将周猛。
“周副将,你的担忧我明白。”赵虎的声音响起,虽然疲惫,却异常坚定,“但顾特使临行前有令,让我们在此接应!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若不是特使孤身犯险,揭穿韩啸阴谋,我等早已死无葬身之地!此刻弃他而去,我赵虎做不到!再等一个时辰,若特使还未归来,你亲自带大部队人马回城探查,我带领一小部人马在此继续等候信号!”
“赵将军!你这是意气用事!顾特使或许已经……”周猛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周猛!”赵虎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顾特使对我等有救命之恩,对飓风城有再造之功!若非他,此刻飓风城恐怕已沦为邪教巢穴!你若怕死,可自行带人回城,我赵虎绝不阻拦!但若想让我赵虎抛下恩公,做那忘恩负义之徒,除非我死!”
烽火台内一阵沉默。显然,赵虎的坚持和威望起到了作用。
顾绝殇心中微暖。赵虎此人,重情重义,是可造之材。他不再隐藏,轻轻咳嗽了一声,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谁?!”警惕的喝声立刻响起,几名“夜枭”队员和城防军士兵迅速持械围了上来。当他们看清来人是浑身血迹、脸色苍白如纸的顾绝殇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特使!”
“顾大人!您还活着!”
赵虎和周猛闻声迅速从烽火台内冲出。赵虎看到顾绝殇,虎目瞬间通红,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大人!您……您终于回来了!卑职……卑职无能,未能接应大人!”
周猛也是满脸震惊,看着顾绝殇虽然狼狈但依旧挺直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同样躬身行礼:“末将周猛,参见特使!特使安然归来,实乃飓风城之幸!”
顾绝殇摆了摆手,示意赵虎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没事,只是消耗过大。起来说话,城内情况如何?”
赵虎连忙起身,搀扶住有些摇晃的顾绝殇,快速汇报:“禀大人,昨夜按照您的吩咐,末将持您令牌潜入城防军大营,找到了周副将。周副将深明大义,当即控制住了军中几名韩啸的死党校尉,现已稳定了城防军。韩啸伏诛的消息暂时封锁,但府内激战的动静不小,恐怕瞒不了多久。目前四门已由周副将的可靠部下接管,严查出入。”
周猛接口道:“特使,城内还有不少韩啸安插的文官和眼线,需要尽快清理,否则恐生内乱。另外,昨夜嚎风峡谷异象,城中百姓惶恐不安,急需安抚。”
顾绝殇点了点头,对周猛的果断表示赞赏:“周副将做得很好。清理余党之事,交由你全权负责,赵虎协助,务必稳准狠,但要避免牵连无辜,证据确凿者,格杀勿论!安抚百姓之事,可张贴安民告示,言明韩啸通敌叛国已伏诛,狼盗之患朝廷必将平定,让百姓稍安勿躁。”
“末将遵命!”周猛抱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久受韩啸压制,如今终于得以施展拳脚,清除毒瘤。
顾绝殇又看向赵虎:“虎子,你带几个人,随我立刻回城。我需要尽快疗伤,并处理一些紧要事务。”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峡谷之事,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邪教未除,危机仍在。”
赵虎神色一凛:“是!”
一行人迅速收拾,护送着顾绝殇返回飓风城。有周猛的令牌和赵虎的“夜枭”小队开路,他们顺利进入城内。此时的飓风城,虽然街道冷清,戒备森严,但那种被韩啸势力笼罩的压抑感已经消散了不少。
回到守备府,顾绝殇立刻进入韩啸原来的书房——现在已被清理出来作为他的临时指挥所。他屏退左右,只留下赵虎在门外护卫。
他先是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服下,然后盘膝坐好,运转七杀剑诀,引导药力修复伤体。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检查从韩啸和那名黑袍魂圣身上搜出的物品。
韩啸的储物戒指里,除了大量金魂币、魂导器和一些修炼资源外,最重要的是几封密信和一本兽皮封面的笔记本。密信内容隐晦,但落款处的印记,与那半块玉佩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指向星罗帝国某个位高权重的亲王。而笔记本上,则详细记录了韩啸如何与“圣教”接触,如何利用狼盗收集“祭品”,以及飓风城内外诸多官员、将领被拉拢或控制的名单,其中甚至提到了帝国军部个别高层人物的名字!这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
黑袍魂圣的物品则相对简单,除了一些邪教的信物和修炼邪功的秘籍外,还有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蜘蛛图案,背面则是一个数字——“七”。这似乎是他在“暗影蛛巢”内部的等级标识。
“亲王……军部高层……暗影蛛巢第七……”顾绝殇眼神冰冷。北境之乱的背后,果然牵扯着帝国顶层的权力斗争和庞大的黑暗势力。韩啸临死前关于皇帝的猜忌,似乎也并非空穴来风。皇帝将他这把“刀”派来,或许真的存了借刀杀人、一石二鸟的心思。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这些,而是稳定北境局势,彻底铲除嚎风峡谷的邪教威胁。否则,一旦邪教缓过气来,或者那“圣主”以其他方式降临,一切都将失控。
数个时辰后,顾绝殇的伤势暂时稳定下来,魂力也恢复了两三成。他睁开眼,唤赵虎进来。
“虎子,两件事。第一,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将这份名单和密信副本,送往陛下手中。”顾绝殇将抄录好的关键信息密封好,递给赵虎。他相信许家伟的立场和力量,能在帝国高层搅动风云,为他争取时间和支持。“记住,绝密!”
“是!大人!”赵虎郑重接过。
“第二,集合城内所有魂王以上修为的将领和‘夜枭’小队精锐,我要训话。同时,让周猛加快清理速度,并全城征集疗伤药材和魂导器能量核心,我们有硬仗要打。”
“明白!”赵虎领命而去。
傍晚,守备府校场。包括周猛在内,十余名魂王级以上将领和二十余名“夜枭”小队精锐肃立。经过一天的清理和整顿,飓风城内的叛军余党基本被肃清,军政大权暂时掌握在了顾绝殇手中。虽然众人脸上难掩疲惫,但眼神中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振奋和对新主心骨的期待。
顾绝殇站在点将台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台下众人。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校场,带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韩啸通敌叛国,勾结邪教,意图血祭北境,迎接域外邪魔,其罪当诛!昨夜,本使已深入嚎风峡谷,捣毁其前沿祭坛,重创其魂斗罗主祭!”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魂斗罗!那可是传说中的强者!顾特使竟然能重创魂斗罗?众人看向顾绝殇的目光,敬畏之中更添了几分狂热。
“但是!”顾绝殇话锋一转,语气凝重,“邪教根基未损,威胁仍在!据本使探查,峡谷深处,邪教主力犹存,其召唤邪魔的仪式并未完全中断!若让其得逞,北境必将生灵涂炭,帝国边境亦将永无宁日!”
校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我等深受皇恩,驻守边关,保境安民乃天职!如今邪祟当前,岂能坐视?”顾绝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本使决定,三日后,待城防稳固,伤员稍复,便集结精锐,主动出击,直捣黄龙,彻底踏平嚎风峡谷,绝灭邪教!”
主动出击?踏平嚎风峡谷?众人面面相觑,都被顾绝殇这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震惊了。那可是邪教老巢,有魂斗罗坐镇,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周猛忍不住出列,抱拳道:“特使!邪教势大,峡谷险恶,我军新经内乱,兵力不足,是否……是否应从长计议,向朝廷请求援军?”
顾绝殇看向周猛,眼神锐利:“周副将,你以为朝廷的援军,何时能到?就算到了,又能有多少真心剿匪,而非另有所图?”他这话意有所指,让周猛和其他知情人心中一凛。
“邪教经此一挫,正是虚弱之时,其魂斗罗主祭身受重伤,此乃天赐良机!若等其恢复元气,或朝廷援军途中横生枝节,我等将再无机会!”顾绝殇斩钉截铁道,“况且,我等并非孤军奋战!”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将领和“夜枭”队员:“我们有熟悉地形的边军勇士!有悍不畏死的‘夜枭’精锐!更有保家卫国、诛邪卫道的决心!狭路相逢勇者胜!本使将亲率前锋,直取敌酋首级!尔等可敢随我,建立这不世之功,还北境一个朗朗乾坤?!”
顾绝殇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和强大的自信,配合他昨夜创造的奇迹,瞬间点燃了台下众人心中的热血和豪情!
“愿随特使,踏平峡谷,诛灭邪教!”赵虎第一个单膝跪地,嘶声怒吼。
“愿随特使!踏平峡谷!诛灭邪教!”周猛和其他将领、精锐们纷纷跪倒,声浪震天!这一刻,他们对顾绝殇的信任和忠诚达到了顶点。
“好!”顾绝殇眼中寒光一闪,“即刻起,全军备战!周猛,你负责统筹军需,征集所有可用之战马、铠甲、弓弩、魂导器!赵虎,你带领‘夜枭’小队,加紧操练,熟悉合击之术!三日后,黎明时分,兵发嚎风峡谷!”
“遵命!”
接下来的三天,飓风城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在顾绝殇的铁腕掌控和周猛、赵虎的高效执行下,城防被进一步加固,军械物资被集中调配,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被动员起来。顾绝殇则一边抓紧时间疗伤和恢复魂力,一边与赵虎等人反复推演进攻路线和战术。
期间,他再次尝试沟通精神世界深处的伊莱克斯印记,但那次爆发后,印记变得极其黯淡,再无任何回应,仿佛真的陷入了永恒的沉寂。顾绝殇心中黯然,知道这位亦师亦友的死灵圣法神,可能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份恩情,他只能铭记于心。
同时,他也仔细研究了那枚得自黑袍魂圣的“暗影蛛巢”令牌和那本邪功秘籍。令牌材质特殊,似乎能微弱地感应到同源的气息。而邪功秘籍中记载的一些阴毒魂技和关于“圣主”的只言片语,让他对邪教的本质有了更深的了解——这个邪教,其实是圣灵教的一个分部。
第三天黎明,天色未亮,寒风凛冽。飓风城北门悄然洞开,一支由五百名最精锐的边军骑兵和五十名“夜枭”魂师组成的部队,如同沉默的洪流,在顾绝殇的亲自率领下,踏着冰冷的荒原,向着嚎风峡谷方向疾驰而去。
顾绝殇一马当先,身披黑色轻甲,七杀剑负于身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充满了决绝的杀意。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犯险的刺客,而是率领着复仇之师的统帅!他的目标,不仅仅是破坏,而是彻底的毁灭!
身后,赵虎、周猛等将领紧紧跟随,每一个士兵脸上都带着肃杀之气。他们知道,这将是一场极其残酷的战斗,很可能有去无回。但没有人退缩,因为带领他们的,是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特使,是那把能斩破黑暗的帝国之剑!
队伍如利箭般射入茫茫荒原,蹄声如雷,卷起漫天黄尘。远处的嚎风峡谷,依旧被淡淡的黑雾笼罩,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狰狞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已然互换。
顾绝殇凝视着峡谷方向,心中冰冷一片。无论前方是魂斗罗,是邪教大军,还是隐藏在更深处的阴谋,他都将用手中的七杀剑,斩出一条血路。
北境的天空,该放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