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支火把在谷口外点燃,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火光照映下,一群穿着暗红色长袍、戴着兜帽的人站在那里,手中拿着各种古老和现代的武器,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手中拿着一根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权杖。
“拜火教!”林静低呼。
“不止!”雷震扫视着对方的人数,“至少有三十人,而且……”他看到了对方队伍后方的几台设备,“有能量屏障发生器,他们打算封锁谷口!”
“欢迎,迷途的羔羊!”为首的那人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山谷中回荡,“你们闯入了神圣之地,惊扰了沉睡的守护者,但不必担心,净火将洗涤一切罪孽!”
他举起权杖,权杖顶端的红宝石开始发光,“交出那个带有印记的人,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做梦!”雷震冷笑,同时通过内部频道快速下令,“吴峰,用无人机干扰他们的屏障发生器,林静,准备烟雾弹,二保,跟紧我,我们冲出去!”
“他们有屏障……”
“屏障需要能量维持!”雷震打断吴峰,“干扰发生器,屏障就会出现漏洞,哪怕只有几秒钟!”
吴峰从背包里放出最后两架微型无人机,设定为自杀式攻击模式,冲向拜火教队伍后方的设备,同时,林静扔出三颗烟雾弹,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现在!”
四人向谷口左侧冲去,那里是屏障发生器相对较少的一侧,骷髅在身后紧追不舍,拜火教的教徒也反应过来,开始射击。
子弹在烟雾中呼啸,但准头大失,雷震的电磁脉冲棍挥舞,击倒两个试图拦截的教徒,二保的短刀划出一道道蓝光,凡是接近的骷髅都在刀锋下化为碎骨。
“屏障出现波动!”吴峰报告,他的眼镜上显示着能量读数,“左前方,三秒后会出现一个宽约两米的缺口!”
“跟紧!”
四人冲向那个即将出现的缺口,但就在此时,拜火教首领的权杖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道火墙在缺口处升起,挡住了去路。
“你们哪儿也去不了!”首领的声音充满狂热,“献祭已经开始!当最后一份祭品投入圣火,门扉将完全开启!净火将吞噬这个世界,然后……重生!”
火墙的温度极高,隔着几米就能感到皮肤灼痛,身后的骷髅越来越近,前方是火墙,两侧是拜火教的包围。
绝境。
二保看着手臂上的标记,它此刻灼热得像要燃烧起来,渴望感、厌恶感、警告感……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后凝聚成一个清晰的念头:
唤醒它。
唤醒山谷深处被束缚的东西。
这念头疯狂而危险,但二保没有其他选择,他闭上眼睛,不再压制标记的悸动,反而主动引导体内所有的能量向标记汇聚。
标记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穿透衣物,在黑暗中如同一盏明灯。
山谷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不是骷髅那种无声的嘶吼,而是真正的声音,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整个山谷开始剧烈震动,地面裂缝扩大,更多的黑色液体涌出,那些液体接触到骷髅,骷髅眼中的火焰瞬间熄灭,骨架融化在液体中。
拜火教教徒们惊慌失措,火墙也开始不稳定。
“不!停下!”首领惊恐地大喊,“你会毁了仪式!你会释放——”
他的话没说完,地面突然炸开,一只巨大的、由熔岩和骸骨构成的爪子从裂缝中伸出,一巴掌拍飞了五六名教徒,紧接着,更多的爪子伸出,一个难以形容的庞然大物正从地底爬出。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变化、融合的噩梦:熔岩构成的身躯上镶嵌着无数骸骨,骸骨的眼窝中都燃烧着火焰;身躯表面裂开无数嘴巴,每张嘴里都在发出不同的哀嚎;十几条触手般的肢体从主体延伸出来,每条触手的末端都是巨大的爪子或口器。
“门卫……”林静颤抖着说,“传说中守卫‘门’的怪物,由历代祭品的怨念和封印泄露的能量融合而成……”
怪物完全爬出地面,高度超过十米,它转动着没有固定位置的“头部”——那其实是一团旋转的骸骨和熔岩——锁定了拜火教教徒和四人小组。
然后,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浪几乎将所有人掀翻,拜火教的屏障发生器在声浪中过载爆炸,火墙熄灭,教徒们四散奔逃,但怪物的触手比他们更快,一条触手扫过,三四名教徒就被卷起,塞进一张嘴里,咀嚼声和惨叫声混合在一起。
“趁现在!”雷震拉起被震得头晕眼花的林静和吴峰,向谷口冲去。
二保跟在后面,但他感到怪物的“视线”锁定在了自己身上,不,不是视线,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怪物感应到了他身上的标记,那标记的光芒在黑暗中如此显眼。
一条触手向他袭来,速度快如闪电,二保勉强侧身躲过,触手擦过他的肩膀,作战服瞬间焦黑,皮肤传来灼痛。
“二保!”雷震回头开枪射击,子弹打在触手上只溅起几点火星,毫无作用。
“你们先走!”二保喊道,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怪物对他的兴趣远大于其他人,如果他继续和小组一起逃跑,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他转身,面向怪物,双手握住短刀,刀身的光芒与标记的光芒共鸣,变得越来越亮。
怪物似乎被这光芒吸引了,暂时放过了逃向谷口的小组,所有触手都转向二保。
“来吧!”二保低声说,将体内所有的能量注入刀中。
刀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再只是蓝色,而是掺杂了金色和红色,形成一种奇异的三色光焰,光焰所及之处,地面的黑色液体蒸发,空气扭曲。
怪物发出兴奋(或者说愤怒)的咆哮,所有触手同时向他袭来。
二保没有躲闪,他闭上眼睛,将意识完全沉入刀中,沉入标记中,沉入那股与山谷深处共鸣的力量中。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一个巨大的、横亘在地底深处的封印,封印已经千疮百孔,无数裂缝中渗出黑暗的能量,封印中心,一团扭曲的、无法形容的存在在挣扎,想要冲破束缚,怪物只是那存在泄露出来的一小部分力量形成的具现化产物。
他还“看见”了封印的结构:十二个节点,分布在不同的位置,共同维持着封印的运转,但其中七个节点已经损坏,三个严重破损,只有两个还在勉强工作。
鬼哭谷是破损最严重的三个节点之一。
而他的标记……是修复工具的一部分。
先祖的智慧在血脉中低语:找到节点,注入力量,重启封印。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精确的操作,需要……牺牲。
因为修复封印不仅需要能量,还需要“锚点”——一个足够强大的意识,引导能量流向正确的位置,并在修复过程中承受封印反噬的痛苦。
通常,这是守护者一族的职责,但他们早已消亡,只剩下稀薄的血脉散落在世界各地。
比如叶诗晴。
比如他自己。
怪物的触手已经近在咫尺,二保睁开眼睛,眼中燃烧着与刀身同样的三色光焰。
他没有攻击怪物,而是将刀狠狠刺入地面。
刀身完全没入岩石,只留下刀柄在地表,以刀刺入点为中心,一圈复杂的光纹在地面扩散开来,迅速蔓延到整个山谷。
光纹与山谷中原本就存在的封印残纹连接、共鸣,那些暗红色的岩层开始发光,螺旋眼符号在岩壁上亮起,祭坛平台上的骸骨化为粉末,粉末在空中重组,形成新的符文。
怪物发出痛苦的咆哮,它的身体开始崩解,熔岩冷却,骸骨脱落,触手无力地垂下,它试图挣扎,但光纹如同锁链,将它牢牢束缚在地面,然后一点点拖回地底裂缝。
“不……不可能……”拜火教首领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仪式……封印……被修复了?这不可能!没有足够的祭品,没有完整的仪式,怎么可能……”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一条光纹蔓延到他脚下,缠绕上他的身体,他惊恐地想要挣脱,但光纹如同活物,越缠越紧,最后将他整个人拖入一道突然裂开的地缝中。
惨叫声从地底传来,然后消失。
整个修复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当最后一道光纹熄灭,山谷恢复了平静,地面裂缝闭合,黑色液体消失,骷髅全部化为灰烬,怪物被拖回地底,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硫磺味和焦糊味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二保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息,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和能量,标记的光芒已经暗淡,手臂上的灼热感变成了虚弱的冰凉,短刀还插在地面,刀身的光芒也熄灭了,变回普通的暗蓝色金属。
雷震、林静和吴峰从谷口跑回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惊呆了。
山谷不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寸草不生的死地,岩层颜色变淡,变成了普通的灰褐色;地面虽然还没有植被,但已经能看到土壤;温度也降了下来,与外界持平;最重要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和“渴望感”完全消失了。
“你……”林静看着二保,说不出话。
“暂时修复了!”二保虚弱地说,“但只是临时措施,封印的核心节点在其他地方,这里只是十二个节点之一,如果不修复其他节点,这里还会再次恶化!”
“其他节点在哪里?”雷震问。
“不知道!”二保摇头,“我只‘看到’了大概的结构,没有具体位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看向林静,“叶诗晴梦到的那些地方,沙漠中的黑金字塔,还有其他门……很可能都是节点所在!”
雷震扶起二保,表情复杂,“你救了我们的命,但也暴露了自己,拜火教虽然全军覆没,但他们的高层可能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
“我知道!”二保苦笑,“但当时没有其他选择!”
“我们先撤离!”雷震决定,“这里的情况需要重新评估,吴峰,采集所有能采集的样本,尤其是那些光纹残留的痕迹,林静,记录所有变化,二保,你还能走吗?”
“可以!”二保拔出短刀,收回鞘中,刀身传来微弱的温热感,似乎在回应他的触碰。
四人快速收集了必要的样本和数据,然后迅速离开山谷,当他们翻过最后一个山坡,回头望去,鬼哭谷在晨曦中显得异常平静,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山谷。
但二保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封印的临时修复可能维持几个月,也可能只有几周,而其他节点的情况可能更糟,拜火教虽然损失了一个分支,但他们的核心力量还在,而且,既然有“拜火教”,就可能还有其他类似的古老教派,都在寻找“门”,试图打开它。
还有“织网”,还有收藏家组织,还有国际上的秘密研究机构……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
手臂上的标记微微发热,不再有悸动或渴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知道,自己的道路已经注定,追查“牙”的二十年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工作现在才开始。
“回基地!”雷震在前面带路,“夏岚需要知道这一切,然后……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计划!”
二保点头,跟上队伍。
东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连绵的群山。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于二保来说,这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
一种与隐藏在世界表象之下的黑暗永恒对抗的生活。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这条路,他会走下去,直到最后。
返回基地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默。
四人小组在缅北的雨林中穿行,尽量避开所有可能的人类活动痕迹,雷震在前方开路,动作依旧干净利落,但二保能感觉到他的紧绷——每次风吹草动,雷震的手指都会微微靠近扳机。
吴峰偶尔会摆弄他的设备,记录沿途的数据,但大部分时间都保持安静,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林静则一直在她的平板电脑上写写画画,记录着鬼哭谷的所见所闻,偶尔会停下来,看着某处发呆,像是还在消化那些超现实的经历。
二保走在队伍中间,手臂上的标记已经平静下来,只留下隐约的温热感,他的体力恢复得很慢,之前修复封印的消耗远超预期,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强迫自己跟上节奏。
“休息十分钟!”雷震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吴峰,检查周边,林静,整理数据,二保,补充能量!”
二保靠着一棵树坐下,从背包里拿出能量棒和水,他的手指有些颤抖,拧开水瓶盖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吃力。
“给!”雷震递过来一个军绿色的铝制小瓶,“浓缩能量补充剂,虽然难喝,但有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