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汉水惊涛
华山之巅的仙气尚未散尽，玄七与镜已然辞别这片磨砺己身、圆满力量的灵地，并肩朝着山下而去。旭日东升，金光洒在二人身上，白衣与青衫相映，玄七赤足踏在山道石阶上，足底不染纤尘，腰间七星剑轻晃，剑身上北斗七星与龟蛇图案交织生辉，却无半分光芒外放，只透着温润内敛的气息，看似与寻常修士无异，可周身隐隐散出的玄武威压，让沿途灵禽异兽尽数伏地叩首，不敢靠近。
镜走在身侧，掌心心镜微光流转，时不时抬手拂过，将山间零星的浊气与戾气净化，她侧目看向身侧的玄七，眼中满是欣慰，轻声道：“如今你力量圆满，心境沉稳，想来即便再遇暗玄武麾下强手，也能从容应对了。”
玄七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天际，眉心玄武图腾若有若无地闪烁，感知之中，三界各处的力量异动清晰可辨，暗玄武潜藏的阴邪气息虽远在九幽，却依旧逃不过他的洞察，他轻声道：“力量圆满只是根基，暗玄武阴谋滔天，麾下妖邪遍布三界，前路依旧凶险。此番前往青丘山，先寻狐妖打探消息，摸清暗玄武联络妖邪的脉络，再做后续打算。”
二人一路疾驰，收敛周身气息，行迹隐秘而迅速，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掠过。沿途所见，皆是人间烟火安宁之景，青州地界庄稼长势喜人，百姓忙着耕作，不复往日鼠患肆虐的惨状；洛阳城内市井繁华，王公贵族皆已痊愈，街头巷尾再无狐妖作祟的传言，想起入世以来的种种奔波，玄七心中愈发坚定了守护之心，掌心龟蛇印记微微发烫，与七星剑遥相呼应。
这般晓行夜宿，不过两日功夫，二人便行至汉水流域。刚踏入汉水地界，便听到远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似是惊雷滚动，又似巨浪拍岸，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与淡淡的戾气，与沿途的安宁景象截然不同。
玄七眉头微蹙，心中生出一丝不安，脚下速度不由得加快，“此地气息有异，恐有祸事发生。”
镜亦是神色凝重，掌心心镜白光暴涨，镜面之上瞬间映出汉水沿岸的景象，她轻声道：“不好，汉水出事了！”
话音未落，二人已然来到汉水岸边，眼前的景象让二人神色骤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往日里碧波荡漾、滋养沿岸百姓的汉水，此刻竟化作了咆哮的猛兽，巨浪滔天，数丈高的浪头翻滚着冲向岸边，浪花之中夹杂着泥沙与房屋碎片，轰鸣声震耳欲聋，将岸边的良田与村落尽数吞没。
沿岸数十里的村庄，此刻已是一片泽国，房屋倒塌，断壁残垣在水中沉浮，良田被泥沙覆盖，满目疮痍。无数百姓在汹涌的洪水中挣扎呼救，老人抱着枯木随波逐流，孩童的哭喊声、妇人的求救声、男子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透着绝望与无助，时不时有巨浪席卷而过，将落水的百姓卷入水底，再无踪迹，水面上漂浮着百姓的衣物、家畜的尸体，惨不忍睹。
更令人心惊的是，水中隐隐萦绕着淡淡的黑色戾气，那些被巨浪卷入水中的百姓，即便侥幸未死，也被戾气侵蚀，神色变得呆滞，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眼看便要溺亡水底。远处的高地之上，聚集着少许侥幸逃生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色惨白，望着滔滔洪水与水中挣扎的亲友，哭声震天，却无能为力，眼中满是恐惧与悲痛。
“怎么会这样？”镜见状，心中大急，连忙抬手催动心镜之力，一道柔和而磅礴的白光冲天而起，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缓缓笼罩住汉水沿岸的水域。白光所过之处，汹涌的浪头稍稍平息，水中的戾气被缓缓净化，那些被戾气侵蚀的百姓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挣扎的力气也随之恢复，光网轻轻托住落水的百姓，将他们缓缓送到岸边的高地之上。
玄七立于岸边，赤足踩在湿润的泥土上，望着眼前的惨状，眉心玄武印记骤然发烫，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凝重，眼中澄澈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与滔天怒火。入世以来，他见过淮河浊浪淹民，见过青州瘟疫肆虐，见过潼关妖骑屠城，却从未见过这般以万千百姓性命为代价的浩劫，汉水巨浪滔天，绝非天灾，分明是人为妖祸！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岸边的高地上，目光扫过幸存的百姓，沉声道：“诸位莫慌，我二人前来相助，请问汉水为何突然掀起巨浪，酿成这般灾祸？”
百姓们见玄七白衣胜雪，气质出尘，周身透着温和却威严的气息，又看到镜以白光救起无数落水亲友，眼中纷纷燃起希望。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挣扎着走上前，跪地叩首，声音哽咽道：“仙长救命！仙长救命啊！汉水往日风调雨顺，皆是靠河神庇佑，可就在三日前，水中突然翻涌巨浪，起初百姓们以为是汛期将至，未曾想竟是水中妖物作祟！”
老者一边哭，一边诉说着灾祸的缘由，声音颤抖，字字泣血。原来汉水之中潜伏着一头千年蛟妖，这蛟妖盘踞汉水千年，吸收河川灵气修炼，早已修出蛟身，即将突破化龙。寻常化龙只需积累功德，吸纳天地灵气便可，可这蛟妖急于求成，又不愿耗费光阴积累功德，竟走了歪门邪道，听闻以万千生魂为引，可助自身强行突破境界，化蛟为龙，便悍然掀起巨浪，淹没沿岸村庄，欲以百姓生魂滋养自身，助其完成化龙劫。
“那蛟妖身形巨大，身披青鳞，口吐黑雾，每次现身都掀起百丈巨浪，岸边的村庄便是被它一尾扫平的！”一位中年男子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恨意，他的妻儿皆被巨浪卷走，至今生死未卜，“先前有修士路过此地，见状出手相助，想要斩杀蛟妖，却被那妖物一口吞入腹中，连尸骨都未曾留下！此后再也无人敢轻易靠近汉水，百姓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淹，亲友受难！”
“这妖物心狠手辣，每日都会掀起巨浪，吞噬落水的百姓，说是要集齐万人生魂，三日后便要在汉水中央化龙！”另一位妇人泣不成声，怀中抱着年幼的孩子，孩子吓得瑟瑟发抖，“仙长，求您救救我们吧，再这样下去，沿岸数十万百姓，都要沦为那妖物的盘中餐，化作它化龙的养料啊！”
百姓们纷纷跪地叩首，哭声震天，对着玄七与镜连连祈求，眼中满是绝望中的希冀。他们已然走投无路，家园被毁，亲友离散，面对强悍的蛟妖，唯有寄望于眼前这两位看似神通广大的修士，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玄七静静听着，周身气息愈发冰冷，掌心紧握成拳，七星剑在腰间嗡嗡作响，似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怒火，剑身上的北斗与龟蛇图案隐隐发光。千年蛟妖，为一己之私，竟不惜屠戮万千百姓，以生魂化龙，这般恶行，比淮河老龟的误入歧途、黑风山熊罴精的被人操控、洛阳狐妖的被迫作恶，要凶残百倍、可恨千倍，已然触及了他的底线，让他悟透共生之理后的平和心境，彻底被怒火点燃。
他想起淮河畔救起的难民，想起黑风山救下的亡魂，想起青州守护的庄稼，想起潼关护住的百姓，每一次出手，都是为了守护这人间烟火，为了不让无辜生灵惨遭屠戮。可这蛟妖，却视百姓性命如草芥，以生魂为养料，行逆天恶行，若是放任不管，三日后蛟妖化龙成功，力量大增，只会酿成更大的灾祸，届时不仅汉水沿岸百姓遭殃，整个中原水域都将沦为其肆虐之地。
“孽畜当道，残害生灵，此等恶行，绝不容忍！”玄七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高地，让哭泣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诸位放心，今日我便去会一会这蛟妖，定要斩除邪祟，还汉水沿岸安宁！”
话音落下，玄七转头看向身侧的镜，目光柔和了几分，沉声道：“镜，此地百姓还需你照看，我去汉水中央斩除蛟妖。这蛟妖修炼千年，即将化龙，实力强横，你留在此地，以心镜之力护住幸存百姓，净化水中戾气，救起落难之人，切勿轻易靠近汉水中央，以免遇险。”
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也明白此刻局势危急，百姓安危为重，她轻轻点头，掌心的心镜白光愈发璀璨，沉声道：“你放心前去，百姓这边有我，我会以心镜结界护住高地，不让巨浪再伤及众人，也会尽力救起落难百姓。只是那蛟妖实力强悍，即将化龙，你切不可大意，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若不敌，便先退回岸边，我们再另想对策。”
“无妨。”玄七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周身内敛的气息渐渐散开，一股磅礴的玄武威压悄然弥漫，“如今我已掌控玄武全部力量，这蛟妖虽强，却也绝非我的对手。你安心护着百姓，我去去便回。”
说罢，玄七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着汹涌的汉水走去。岸边的百姓见状，纷纷起身观望，眼中满是期待与担忧，老者颤声高呼：“仙长保重！愿仙长斩除妖邪，平安归来！”
玄七身形未停，赤足径直踏入汉水之中。汹涌的浪头朝着他狠狠拍来，夹杂着泥沙与戾气，势要将他卷入水底，可他周身玄武之力悄然运转，眉心玄武印记光芒一闪，一层淡淡的玄色光罩护住周身，浪头拍在光罩之上，竟瞬间化作温顺的水流，朝着两侧分开，无法伤及他分毫。
他赤足踏在水面之上，如履平地，玄力凝于足底，每一步落下，水面都泛起一圈淡淡的玄色涟漪，巨浪在他身前自动退散，开出一条通畅的水路。腰间七星剑此刻终于出鞘，清越的剑鸣声响彻水面，剑身之上北斗七星与龟蛇图案交织生辉，黑白紫金四色光芒流转，透着柔和却磅礴的力量，与他周身的玄武之力相融，散发出斩妖除魔的凌厉锋芒。
“孽畜，出来受死！”玄七立于水面之上，目光直视汉水中央，声音裹挟着玄武之力，化作一道惊雷，响彻整个汉水流域。声音所过之处，汹涌的浪头瞬间平息，水中的戾气瑟瑟发抖，那些被镜救下的百姓，更是听得心神一振，眼中燃起强烈的希冀。
汉水中央，巨浪翻滚得愈发剧烈，水面之下隐隐有青光闪烁，一股强横无匹的妖力冲天而起，与玄七的玄武威压隔空碰撞，气浪席卷四方，水面炸开无数道水花。隐约间，一声愤怒的咆哮从水底传来，震得水面剧烈震颤，显然那千年蛟妖已然察觉到了玄七的到来，被他的挑衅彻底激怒。
玄七神色不变，手持七星剑，稳步朝着汉水中央走去，每一步都沉稳坚定，赤足踏在水面上，玄色涟漪扩散，玄武之力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涌出，护持周身，应对着蛟妖的妖力冲击。他能清晰感受到，水底的妖力愈发强横，带着化龙在即的狂暴与贪婪，还有被打扰的滔天怒火，显然这蛟妖已然开始吸收生魂，距离化龙只有一步之遥。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休想再以百姓生魂，行那逆天恶行！”玄七眼中寒光一闪，脚下速度陡然加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踏着浪头朝着汉水中央疾驰而去，白衣猎猎，剑光璀璨，玄武之力与星力交织，在水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玄色轨迹，与汹涌的汉水形成鲜明对比。
岸边高地上，镜紧紧握着心镜，目光紧紧追随着玄七的身影，掌心白光流转，心镜结界不断扩大，护住所有幸存百姓，同时全力净化水中戾气，为玄七分担压力。百姓们也纷纷屏住呼吸，望着那道踏浪而行的白衣身影，心中默默祈祷，期盼着这位仙长能早日斩除妖邪，还他们家园安宁。
汉水中央，巨浪滔天，青光乍现，强横的妖力已然凝聚到极致，一场关乎万千百姓性命、关乎玄七力量圆满后首次硬仗的大战，即将正式拉开序幕。玄七立于浪头之巅，手持七星剑，眉心玄武印记熠熠生辉，周身玄力磅礴，已然做好了迎战千年蛟妖的万全准备，只待那孽畜现身，便挥剑斩妖，护佑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