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心脉相助
林间古道被晨阳晒得暖融融的,却吹不散周遭凝滞的妖气余韵。玄七抱着镜缓步前行,七星剑斜挎肩头,剑穗随步伐轻晃,掌心的黑蛇妖印时不时泛起淡黑微光,每一次异动都牵扯得他心口隐隐作痛。方才斩杀魔控妖兽时,他为求速战速决贸然催动了星力妖力融合之力,此刻体内两股力量虽未冲撞,却如暗流般在经脉里躁动,识海中的玄蛇虚影也跟着不安地翻腾。
镜靠在他怀中,气息依旧虚弱,却敏锐地察觉到玄七周身气息的紊乱。她抬手轻轻抚上玄七的胸口,指尖刚触到衣衫,便感受到底下妖力的搏动,不由轻声道:“你又强行催动妖力了,方才若不是我感知提醒,你左臂的伤怕是要更重。”
玄七脚步微顿,嘴上依旧硬邦邦:“些许妖力罢了,我如今能与玄蛇虚影共生,这点躁动算不得什么。倒是你,刚醒就操些没用的心,省点力气养神魂吧。”话虽如此,他却下意识放缓了脚步,刻意调匀气息,试图压制体内的躁动,可越是刻意控制,妖力反倒愈发桀骜,竟隐隐有冲破经脉束缚之势。
天枢星使跟在身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蹙:“玄七,你切莫小觑妖力反噬。葬星谷中暗玄武现身,其毁灭气息已悄然沾染你的心脉,如今你与玄蛇虚影的共生本就脆弱,再肆意催动力量,怕是会让暗玄武气息有机可乘,届时妖力失控,便是神仙难救。”
天玑星使亦沉声附和:“天枢所言极是,你掌心妖印已烙入心脉,寻常压制治标不治本,若能稳住心神,让星力与妖力真正平和共处,方能暂缓危机。”
玄七脸色沉了沉,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可方才妖兽偷袭,镜就在身侧,他根本顾不得多想,只想着护她周全。此刻被星使点破,他心头难免烦躁,正欲开口,怀中的镜却忽然道:“我或许能帮你。”
众人皆是一怔,玄七低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胡说什么?你神魂受损尚未痊愈,连自身都难保,还想帮我?此事休要再提!”他生怕镜再像葬星谷那般强行透支力量,别说相助,若是再伤了根本,他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寻不到补救之法。
镜却轻轻摇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坚定:“我心镜之力,本就擅照识海、稳心神,与你的神魂气息亦有共鸣——当初在镜湖洞窟,我便能入你识海安抚玄蛇虚影,如今虽力量大损,却也能助你稳固心脉,压制暗玄武残留的气息。”
她说着,缓缓抬手,指尖泛起一抹柔和的白光,那是心镜之力的本源,虽微弱却纯净无比:“我并非要强行透支力量,只是以心镜之力为引,帮你理顺星力与妖力的脉络,让玄蛇虚影彻底褪去戾气,这般一来,你体内的躁动自会平息,也能为抵达武当山多添一份保障。”
天枢星使沉吟片刻,权衡利弊后道:“此法或许可行。镜姑娘的心镜之力温和纯粹,不会像星力那般与妖力相冲,且能精准照拂识海,正好克制暗玄武的毁灭浊气。只是镜姑娘需量力而行,若有半分不适,即刻停下。”
玄七看着镜眼底的笃定,又感受着体内愈发明显的躁动,终究是松了口,却字字恳切:“只许一试,若你有半分难受,立刻收手,我宁可挨这妖力反噬,也不许你再伤自己。”
镜闻言浅浅一笑,点了点头。玄七寻了一处避风的山坳,小心将她安置在平整的青石上,自己盘膝坐在她对面,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主动敞开识海,任由镜的力量探入——这是全然的信任,他知晓,识海乃修士根本,若镜有半分异心,他此刻便会万劫不复,可他信她,信这个数次为他舍身的女子。
七星使们自发在山坳四周布下结界,警惕着周遭动静,天璇星使更是取出丹药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山坳内一时静谧无声,唯有林间的鸟鸣与风拂树叶的声响,暖阳透过枝叶缝隙洒落,落在镜苍白的脸上,竟衬得那抹指尖的白光愈发温润。
镜缓缓抬手,指尖白光轻触玄七眉心,一股清润柔和的力量缓缓渗入,顺着经脉直抵识海。玄七只觉眉心一暖,原本躁动不安的识海竟瞬间平静了几分,那翻腾的玄蛇虚影也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盯着那抹白光。
“莫怕,”镜的声音轻柔如丝,直接传入玄七识海,“我无恶意,只是帮你稳住心神,你我皆为玄七而生,当共生共存,而非相互制衡。”
随着心镜之力的蔓延,白光缓缓包裹住玄蛇虚影,那虚影起初还带着几分桀骜,不断扭动身躯想要挣脱,可白光温和却坚定,没有半分压迫,反倒带着一股抚慰之意,像是春雨润物般,一点点涤荡着虚影身上沾染的暗玄武浊气。
玄七只觉体内的星力与妖力渐渐平复,原本相互抵触的两股力量,竟在白光的牵引下,开始缓缓交融,经脉里的刺痛感消散无踪,掌心的妖印也褪去了那抹躁动的黑光,变得沉稳内敛。他心中一喜,正欲凝神感受,异变陡生!
就在玄蛇虚影即将彻底温顺之际,识海深处忽然窜出一缕漆黑如墨的浊气,那浊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正是暗玄武残留的毁灭气息!浊气甫一出现,便疯狂冲撞心镜之力,白光瞬间剧烈晃动,镜的脸色骤然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镜!”玄七猛地睁眼,心头大骇,想要闭合识海,却被镜按住肩头。
“别停!”镜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坚定,“这是暗玄武的后手,他故意留下浊气,就是要伺机引你堕魔,今日若不将其清除,日后必成大患!”
话音未落,镜猛地催动心镜之力,眉心处白光暴涨,竟硬生生压过那缕浊气,再度涌入玄七识海。可这一强行催动,对她本就受损的神魂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她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体微微颤抖,连指尖都开始泛白。
玄七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怒吼道:“够了!我不要你救了,这点浊气我自己能对付!”他想要挣开镜的手,却被镜死死按住,她的眼神无比坚定:“玄七,你忘了葬星谷你说的话?你要护我到武当山,可你若堕魔,如何护我?今日我帮你稳住心神,日后你方能护己护人!”
镜的话语如惊雷炸响在玄七耳边,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焦灼,重新闭上双眼,主动催动体内星力,配合心镜之力围剿那缕浊气。识海中,淡金星力与温润白光交织,玄蛇虚影似是感受到了二人的心意,竟主动调转方向,喷出一股黑蛇妖气,与星力、白光联手,朝着暗玄武浊气猛攻而去。
三股力量交织,在识海之中掀起滔天巨浪,玄七只觉头痛欲裂,却咬牙坚持,镜更是神魂剧震,每一次催动力量,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她的灵魂,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滑落,浸湿了胸前的白衣。
“镜姑娘撑住!”天璇星使看得焦急,想要上前相助,却被天枢星使拦下:“不可!心脉与识海相连,外人贸然插手,只会扰乱力量平衡,反而害了他们二人!”
就在众人忧心忡忡之际,山坳外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声,结界瞬间被触动,天权星使拔剑怒喝:“放肆!竟敢擅闯结界!”
只见三道黑影冲破结界,竟是三名身着黑袍的魔道修士,为首者阴恻恻笑道:“玄七小儿,你与这女子识海相连,正是最虚弱之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三人出手狠辣,魔气滔天,直扑玄七与镜而来——他们竟是一路尾随,算准了此时出手!
天玑星使与玉衡星使当即迎上,星力迸发,与魔道修士战作一团。可这三名修士修为不低,魔气中还带着噬魂之力,一时竟难以取胜,其中一名修士趁机绕过缠斗,掌心凝聚黑球,朝着镜的后背拍去!
“找死!”玄七怒喝一声,虽在稳固识海,却依旧能调动妖力,掌心妖印暴涨,一道黑蛇虚影自掌心窜出,狠狠撞向那名修士。那修士猝不及防,被虚影击中胸口,当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可这一分神,识海中的暗玄武浊气趁机反扑,白光瞬间被压制,镜闷哼一声,险些晕厥。玄七心头一急,正欲分心,却听镜的声音再度传入识海:“凝神!浊气已弱,再加把劲!”
玄七咬牙凝神,星力妖力全力催动,玄蛇虚影更是悍不畏死,死死缠住浊气,镜借着这一瞬的空隙,心镜之力骤然爆发,白光化作一柄利剑,狠狠刺穿那缕暗玄武浊气!
“嗤——”浊气瞬间消散于识海之中,玄七只觉识海一轻,星力与妖力彻底平和下来,玄蛇虚影温顺地盘踞在识海深处,竟对着那缕残留的白光微微颔首,似是认可了镜的存在。
镜再也支撑不住,浑身脱力,缓缓倒向玄七。玄七及时伸手将她抱住,起身时七星剑已然出鞘,星力妖力交织的剑光凌厉无比,一剑便斩向正在缠斗的魔道修士。
“噗嗤——”剑光过处,一名修士当场殒命,余下两人见状大惊,深知今日再难取胜,对视一眼后转身便逃,却被天枢星使甩出星索缠住,天玑星使补上一剑,彻底了结了二人。
山坳内恢复平静,地上躺着魔道修士的尸体,魔气渐渐消散,可镜的脸色却苍白得吓人,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玄七抱着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镜!镜你怎么样?”
天璇星使连忙上前诊脉,片刻后眉头紧锁:“糟了,她强行催动心镜之力清除浊气,神魂损耗远超预期,比之前昏迷时还要凶险,此刻连心镜本源都在动荡!”
玄七闻言,心口像是被巨石砸中,他方才只顾着压制体内躁动,竟没顾及到镜的承受能力,看着她嘴角未干的血迹,满心都是愧疚。他小心翼翼擦拭着她的血迹,声音沙哑:“都怪我,不该让你冒险的。”
“不怪你,”镜缓缓睁眼,虚弱地抬手抚上玄七的脸颊,“我帮你,并非只为你……你若堕魔,我……”话未说完,便已虚弱得说不下去,却足以让玄七明白她的心意。
天枢星使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魔道追兵定然还有后手,我们即刻启程,寻一处隐秘之地让镜姑娘休养,再晚恐生变故。”
玄七点头,小心翼翼抱起镜,脚步沉稳地走出山坳,掌心的妖印此刻温顺无比,识海中的玄蛇虚影也静静蛰伏,再无半分戾气——经此一事,他不仅稳住了心脉,更与玄蛇虚影达成了真正的共生,而这一切,皆是镜以自身神魂为代价换来的。
七星使们紧随其后,一路警惕前行,无人再言。唯有玄七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镜,眼底满是坚定:他定要尽快抵达武当山,寻得玄武本源,不仅要化解自身妖祸,更要治好镜的神魂之伤,若有人再敢伤她分毫,他便是逆天而行,也要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而此刻,远处的密林深处,一道黑影立于树梢,望着玄七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指尖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简,声音阴冷:“玄七已稳心脉,镜神魂重创,速禀盟主,可在黑风岭设伏,必能一举拿下!”
风卷着黑影的话语消散在林间,前路的黑风岭妖气弥漫,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