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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稚童梦魇

荡魔天尊 北极小石头 3651 2025-12-20 12:15

  第十六章稚童梦魇

  紧闭的院门隔绝了外界的流言蜚语,却拦不住风里裹挟的恐慌气息,丝丝缕缕地往渔屋里钻。

  玄七百无聊赖地蹲在院子里的石磨旁,手里攥着一根草茎,一下一下地戳着地面。掌心的胎记时不时跳着疼,像是在提醒他,那些被他暂时压下的疑惑和躁动,从来都没走远。老渔夫坐在门槛上,烟杆不离手,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沟壑,也让小院里的气氛沉闷得像是暴雨前的天空。

  “爹,这都关了三天了,再关下去,我怕是要跟这石磨一样,长出青苔来了。”玄七甩了甩手里的草茎,仰头冲老渔夫嚷嚷,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要不咱开门出去转转?就转一圈,我保证不跟张三那小子碰头,不跟那些老顽固顶嘴,行不?”

  老渔夫磕了磕烟杆,烟灰簌簌落下,他却没应声,只是抬眼望向村口的方向。那里隐隐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听得人心头发紧。

  玄七也竖起了耳朵,眉头渐渐皱起:“这是谁家在哭?听着怪瘆人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邻居王婶带着哭腔的呼喊:“老渔夫大哥!开门!求求你开开门!”

  老渔夫的脸色沉了沉,放下烟杆起身去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响,王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的头发散乱,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手里还攥着一块沾了冷汗的粗布帕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王婶,咋了这是?”玄七赶紧站起身,心里咯噔一下。王婶平日里是个爽朗利落的人,从没见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是小柱子!我的小柱子啊!”王婶一把抓住老渔夫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从昨儿夜里开始发烧,烧得跟炭火似的,嘴里还胡言乱语,喊着什么‘黑蛇吃人’‘恶鬼索命’,请了郎中来看,药汤子灌下去好几碗,一点用都没有!老渔夫大哥,你见多识广,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黑蛇?恶鬼?”玄七心里猛地一震,掌心的胎记像是被火烫了一下,疼得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这几天夜里,他梦里的龟蛇虚影虽然淡了些,可那股阴冷的气息,总让他浑身不自在。小柱子喊的黑蛇,难不成和自己梦里的东西有关?

  老渔夫的脸色变得凝重无比,他扶住王婶的肩膀,沉声道:“别急,慢慢说。小柱子除了发烧胡话,还有别的症状吗?”

  “有!他睡着的时候,眼睛睁得老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房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身子还一个劲地抽搐,怎么喊都喊不醒!”王婶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郎中说,这不是普通的风寒,是撞了邪,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可我们渔村,哪来的邪祟啊!”

  撞邪?

  玄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才不信什么撞邪的鬼话,可小柱子的症状实在诡异,寻常风寒根本解释不通。他想起自己掌心那股能让死鱼复苏、能让水草枯萎的力量,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和自己一样,被什么莫名的力量缠上了?

  “王婶,带我去看看小柱子!”玄七脱口而出,抬腿就往门外走。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力量来路不明,可眼下小柱子危在旦夕,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遭罪。

  “你给我站住!”老渔夫厉声喝住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闭门不出,不许踏出家门半步!”

  “爹!”玄七急得直跺脚,梗着脖子反驳,“那是个孩子!才五岁的小柱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王婶这辈子就毁了!我去看看怎么了?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他?”

  “你去了,只会惹祸上身!”老渔夫的声音沉得像铁块,“现在全村人都把你当成灾星,你一露面,他们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是你把邪祟带到小柱子身上的!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你想过后果吗?”

  “后果?后果就是眼睁睁看着小柱子被高烧烧成傻子?”玄七的火气也上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那些人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老子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嚼舌根!张三那小子爱煽风点火就让他煽!大不了老子再跟他打一架!”

  “你!”老渔夫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

  王婶站在一旁,看看怒目圆睁的玄七,又看看脸色阴沉的老渔夫,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心里清楚,老渔夫说的是实话。现在村里的人提到玄七就谈虎色变,要是玄七真的去了她家,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小柱子,恐怕还会连累玄七。

  “玄七娃,你别冲动。”王婶抹了抹眼泪,声音沙哑地说,“你的心意,婶子领了。可你爹说得对,你现在不能露面。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怕是要把所有的祸事都怪到你头上。婶子不能害你。”

  “王婶!”玄七急得眼眶都红了,他看着王婶憔悴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知道,王婶是个好人,平日里没少接济他们父子俩。小柱子更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每次见到他,都会甜甜地喊一声“七哥”,还会把偷偷藏起来的糖块塞给他。

  他怎么能不管?

  “爹,我就去看一眼,看完就回来,行不行?”玄七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话,不惹任何人,看完就走。”

  老渔夫沉默着,烟杆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看着玄七眼里的焦急和恳切,又看看王婶满脸的绝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他何尝不想救小柱子?可他更清楚,玄七的身份特殊,掌心的力量更是非同小可。一旦暴露,不仅玄七会有危险,整个渔村都可能掀起轩然大波。

  “不行。”老渔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此时露面,你必成众矢之的。这个险,不能冒。”

  “爹!”玄七不敢置信地看着老渔夫,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最疼他、最讲道理的养父,竟然会如此固执。

  老渔夫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王婶,沉声道:“王婶,你先回去。我这里有几味安神的草药,你拿回去给小柱子煎了喝,或许能缓解一下他的症状。至于根治的法子,容我想想。”

  说完,他转身走进屋里,片刻后拿着一小包草药出来,递到王婶手里。

  王婶接过草药,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她知道,老渔夫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她对着老渔夫深深鞠了一躬,又看了一眼满脸失落的玄七,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院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哭声和喧嚣。

  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玄七粗重的喘息声。

  他死死地盯着老渔夫,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想质问,想反驳,想冲出去,可看着老渔夫疲惫的侧脸,那些话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老渔夫没有看他,只是重新坐在门槛上,点燃了烟杆。青灰色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却掩不住他眼底的忧虑和无奈。

  玄七颓然地蹲回石磨旁,一拳砸在石磨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丝毫感觉不到缓解。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胎记,那胎记依旧滚烫,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他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胎记里涌动着,像是在催促他,去做些什么。

  黑蛇吃人。恶鬼索命。

  小柱子的胡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

  夜色渐渐降临,渔村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却又很快熄灭。王婶家的方向,隐约传来小柱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王婶压抑的啜泣,听得人心头发毛。

  玄七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掌心的胎记烫得惊人,他像是能感受到小柱子身上的灼烫和痛苦。

  他猛地坐起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爹不让他出去,他可以偷偷溜出去。

  他就去看一眼,就一眼。

  他摸了摸枕头下的那把砍柴刀,刀刃锋利,闪着寒光。他把刀别在腰后,又掖了掖衣角,确保不会被老渔夫发现。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溜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警惕地看向院子里。

  老渔夫还坐在门槛上,烟杆的火光忽明忽暗,他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佝偻和落寞。

  玄七咬了咬牙,心里默念着“爹,对不住了”,然后像一只灵活的狸猫,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顺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玄七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砍柴刀。

  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夜空,天枢星的位置依旧是一片沉沉的乌云,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

  他的心头,沉甸甸的。

  他不知道,这一趟偷偷溜出去,会遇到什么。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会给整个渔村,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知道,那股潜藏在掌心的力量,正在夜色里,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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