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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孩童梦魇

荡魔天尊 北极小石头 3786 2025-12-20 12:15

  渤海湾的清晨,没有了往日的渔歌与浪涛的和谐唱和,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孩童哭嚎声,像一把把钝刀子,剐得整个渔村人心惶惶。

  晨雾还没散尽,就有村民顶着黑眼圈,抱着高烧不退的孩子在村里乱窜,东家求一碗符水,西家讨一贴草药,可那些泛黄的符纸烧成灰,苦涩的草药灌进肚子,孩子们的烧不仅没退,反而愈发厉害,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喊着“恶鬼来了”“别抓我”的胡话,听得人心头发毛。

  玄七正蹲在院子里,帮老爹修补渔网,手里的渔线刚穿进网眼,就被隔壁王婶撕心裂肺的哭声惊得手一抖,渔线瞬间缠成了一团乱麻。

  “造孽啊!这到底是咋了!我的柱子啊!”王婶抱着三岁的小柱子,跌跌撞撞地从门口跑过,小柱子脸蛋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紧闭着,嘴里不停嘟囔着“黑蛇……恶鬼……别咬我”,小手还在半空中胡乱抓着,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玄七皱起眉头,放下手里的渔网,起身朝着王婶喊道:“王婶!你别急!先把柱子抱回家,我去看看!”

  老渔夫抬头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凑什么热闹!那些孩子的病邪气得很,别沾染上!”

  “老爹,我看不像普通的病。”玄七挠了挠头,咧嘴一笑,“你忘了?上次黑鱼湾的鱼,不也是我救活的?说不定我这掌心的‘宝贝’,能帮上忙呢!”

  说着,他还故意晃了晃左手掌心,那道暗色的蛇形胎记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老渔夫刚想开口阻拦,玄七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嘴里还喊着:“老爹,你放心!我有分寸!”

  王婶的茅草屋里,挤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汗味,呛得人直皱眉。小柱子躺在土炕上,浑身滚烫,手脚抽搐,王婶坐在炕边,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王婶,让我试试。”玄七挤开人群,走到炕边,蹲下身。

  围观的村民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玄七的左手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忌惮。自从黑鱼湾的怪事之后,玄七掌心的胎记,就成了村里人人讳莫如深的秘密。

  “玄七小子,你……你行吗?”王婶哽咽着问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放心,婶子。”玄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这胎记,别的本事没有,安抚人还是有一套的。”

  他说着,缓缓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了小柱子滚烫的小手。

  就在掌心相触的刹那,玄七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胎记里涌了出来,顺着指尖,缓缓流入小柱子的体内。与此同时,他掌心的胎记,闪过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抽搐不止的小柱子,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嘴里的胡话也停了,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几分,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了!柱子睡了!”王婶惊喜地喊道,声音都在颤抖。

  围观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惊叹声此起彼伏。

  “真的好了!玄七小子这胎记,也太神了吧!”

  “怪不得上次能救活那些鱼,原来这是个宝贝啊!”

  “玄七,快!去看看我家二丫!她也烧了两天了!”

  玄七被村民们簇拥着,挨家挨户地探望生病的孩童。他握着一个个滚烫的小手,掌心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涌出,那些原本哭闹不止的孩子,全都像小柱子一样,平静地睡了过去。

  阳光渐渐驱散了晨雾,渔村的哭嚎声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村民们的感激声。玄七忙得满头大汗,却一点也不觉得累,看着那些孩子安稳的睡颜,他心里暖暖的,第一次觉得,自己掌心的胎记,不是什么灾星的印记,而是能救人的宝贝。

  可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喜悦。

  “哼!装神弄鬼!我看这些孩子的病,就是这小子带来的!”

  玄七回头一看,只见张三双手抱胸,站在人群外,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怨毒。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狐假虎威地瞪着众人。

  “张三,你胡说八道什么!”玄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孩子们都好好的,你少在这里放屁!”

  “我放屁?”张三冷笑一声,挤开人群,走到玄七面前,指着他的左手掌心,“大家想想!自从这小子在黑鱼湾显露了胎记的本事,村里就怪事不断!先是鱼群反常,然后是孩子们梦魇高烧!这难道是巧合吗?我看,这小子就是灾星转世,这些怪事,都是他招来的!”

  他这番话,像是一颗炸雷,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村民们看着玄七的眼神,从感激变成了猜忌,刚刚散去的恐惧,又重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是啊,这些怪事,都是在玄七显露胎记之后发生的。难不成,真的是玄七招来的?

  玄七看着村民们变幻的脸色,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张三!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救了这些孩子,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这里颠倒黑白!你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我安的是全村人的心!”张三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喊道,“这小子就是个灾星!留着他,迟早会给渔村招来灭顶之灾!我看,不如把他赶出渔村,这样大家才能安生!”

  “你放屁!”玄七怒喝一声,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张三的衣领,眼神里满是狠戾,“我再说一遍!我不是灾星!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张三被玄七的气势吓了一跳,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可他仗着身后有跟班,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想干什么?打人啊?我告诉你,全村人都看着呢!你要是敢打我,就是做贼心虚!”

  “做贼心虚?”玄七冷笑一声,抬手就想揍他,却被老渔夫一把拉住了。

  老渔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色铁青地看着张三:“张三,玄七救了村里的孩子,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在这里煽风点火,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张老爹,你别护着他!”张三挣开玄七的手,后退两步,指着玄七,“这小子的底细谁知道?他就是个捡来的弃婴,掌心还有邪门的胎记,他不是灾星谁是灾星?”

  “你给我闭嘴!”老渔夫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张三,却被玄七拦住了。

  “老爹,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玄七拍了拍老爹的肩膀,眼神冰冷地看着张三,“张三,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处处找我麻烦。但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你要是再敢污蔑我,再敢煽动村民,我不管你有什么靠山,我玄七都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听得张三心里一哆嗦。他看着玄七眼中的寒光,想起了上次被玄七揍得鼻青脸肿的滋味,心里顿时怂了。

  “哼!咱们走着瞧!”张三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逃走了。

  看着张三狼狈的背影,村民们纷纷唾弃,刚才的猜忌也消散了不少。

  “这张三,真是太过分了!”

  “就是!玄七救了孩子,他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玄七,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知道你是好人!”

  玄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我才不在乎他说什么!只要孩子们没事就好!”

  老渔夫看着玄七,眼神复杂。他知道,张三的话,就像一颗种子,已经在村民们的心里埋下了。只要再有一点风吹草动,这颗种子就会生根发芽,到时候,玄七的处境,就会变得岌岌可危。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渔村的茅草屋顶上。孩子们都醒了过来,烧退了,也不再说胡话,院子里又响起了他们的嬉笑声。

  玄七坐在自家的门槛上,看着那些嬉笑打闹的孩子,心里却沉甸甸的。他伸出左手,看着掌心的蛇形胎记,那道暗色的纹路,似乎比以前更加清晰了。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苏醒。而随着力量的苏醒,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危险,也在一步步逼近。

  老渔夫走过来,坐在玄七身边,递给他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温热的鱼汤。

  “喝了吧。”老渔夫的声音很轻,“今天你做得很好。”

  “老爹,”玄七接过鱼汤,喝了一口,抬头看着老爹,“张三说的话,是真的吗?我真的是灾星吗?”

  老渔夫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缓缓摇了摇头:“你不是灾星。你是个好孩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要守住本心。不要被别人的话影响,更不要被力量吞噬。”

  玄七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老爹的话,是在告诫他。

  夜色渐浓,渔村渐渐安静下来。玄七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的胎记正在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气流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窗外的月光,皎洁而冰冷。夜空之上,玄武七宿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

  玄七不知道,在他熟睡之后,一道黑影悄然溜出了渔村,朝着胡人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黑影的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渔村有玄武转世,掌心有蛇形胎记……”

  而黑影的背影,赫然就是张三。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朝着这个小小的渔村,悄然逼近。

  玄七的命运,也在这一刻,被推向了一个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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