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尝试沟通
往武当山的山道崎岖难行,苍松夹道,山风卷着碎石簌簌作响,玄七抱着镜率众人缓步前行。连日来晓行夜宿,众人皆带疲惫,却无人敢懈怠——武当山脚的探子踪迹如影随形,天庭与道门的合围之势渐紧,唯有尽早抵达山巅,寻得玄武本源,才能握有生机。
怀中镜的气息愈发平稳,眉心白光常伴微光,想来是靠近武当本源之地,神魂得到了潜移默化的滋养,可仍未苏醒。玄七低头望她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黑蛇妖印,只觉妖印下的玄蛇虚影愈发沉寂,却并非温顺,反倒像蓄势待发的猛兽,透着疏离与戒备。
“此前数次妖力反噬,皆是这玄蛇虚影躁动所致,如今靠近武当本源,它与本源呼应渐强,若不能与其建立信任,登顶后恐遭本源与虚影双重反噬。”天枢星使看出玄七的顾虑,沉声提点,“玄武本是龟蛇同体,这虚影是你本命妖力所化,亦是玄武本源的一部分,唯有心意相通,方能自如掌控,一味压制绝非长久之计。”
玄七颔首,他早有此意。此前葬星谷识海交锋,玄蛇虚影曾主动护主压制暗玄武本源,便说明它并非全然邪恶,只是被天庭封印的戾气与暗玄武的蛊惑所扰,认定唯有毁灭才能自保。趁此刻赶路无急险,玄七决意沉心神入识海,尝试与玄蛇虚影沟通。
他寻了块平坦巨石,将镜小心安置其上,以星力布下防护结界,对众人道:“我需凝神片刻,与体内玄蛇虚影沟通,诸位帮我警戒四周,谨防探子偷袭。”
“放心,有我们在,定护你与镜姑娘周全!”天权星使持拂尘立在石旁,其余星使四散站位,将巨石围在中央,戒备森严。
玄七盘膝坐定,双目紧闭,心神沉入识海。识海星空澄澈,玄武玉印悬于虚空,黑白本源泾渭分明,而玄蛇虚影正盘踞在玉印之下,通体漆黑,鳞甲泛着冷光,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黑气缭绕,见玄七的神魂到来,非但没有亲近之意,反倒弓起身躯,摆出戒备攻击姿态,戾气森森。
这便是玄武的毁灭本源具象化,因万年封印与天庭打压,满是戒备与敌意。玄七压下心头波澜,缓步上前,神魂之声温和却坚定:“玄蛇虚影,我知你乃玄武本命之力,亦是我心脉妖印之根,今日寻你,并非要压制你,而是想与你坦诚相对。”
玄蛇虚影不为所动,赤红双目死死盯着他,尾尖扫过识海地面,激起阵阵黑气涟漪,似在警告他勿要靠近,周身戾气愈发浓郁,隐隐有攻击之势。
“我知晓你恨天庭,恨其当年分化玄武本源,将你封印,视你为邪祟;亦知晓你惧天庭,怕我不敌天庭势力,最终将你再度封印,甚至魂飞魄散。”玄七停下脚步,语气愈发恳切,字字皆是肺腑之言,“今日我以神魂起誓,此生绝不效仿天庭,绝不封印你、毁灭你,若登武当山,寻得完整玄武本源,我必带你一同破除天庭桎梏,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再遭当年封印之苦!”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识海之中回荡。可玄蛇虚影依旧冷漠,赤红双目里毫无波澜,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嘶吼,黑气暴涨,化作数道黑刃直刺玄七神魂!它似是不信玄七的誓言,认定这只是笼络与利用,唯有毁灭一切,才能自保。
“小心!”玄七早有防备,神魂凝出七星剑虚影,挥剑挡下黑刃,却仍被黑气震得神魂剧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识海交锋牵动肉身,外界众人见状皆忧心忡忡,天枢星使却抬手示意众人勿扰:“是识海交锋,玄七需自行应对,我们守好外围即可。”
玄七稳住神魂,并未反击,只是收剑而立,任由黑气缭绕周身,沉声喝道:“我知你不信我,可你我本是一体,我若身死,你亦会魂飞魄散;我若被天庭擒获,你必遭炼化之苦!暗玄武以毁灭蛊惑你,可他只懂宣泄恨意,不懂玄武真正的力量——玄武既司守护,亦司镇邪,毁灭从不是你的唯一归宿!”
他话音未落,识海突然剧烈震颤,掌心妖印对应的识海位置,一缕黑气骤然暴涨,竟是暗玄武残留的本源察觉到玄七的沟通,趁机作祟!这缕黑气缠上玄蛇虚影,不断低语蛊惑:“勿信他!他满口守护,不过是想利用你掌控玄武之力!天庭容不下玄武,他护不住你,唯有随我毁灭三界,才能重获自由!”
暗玄武的本源与玄蛇虚影同属毁灭之力,气息相通,蛊惑之力极强。玄蛇虚影本就满心戒备,被黑气一缠,当即躁动癫狂,赤红双目戾气暴涨,身躯暴涨数倍,张牙舞爪扑向玄七,蛇口大张,似要将他的神魂吞噬!
“孽障!休要蛊惑它!”玄七怒喝,神魂之力全开,莹白星力化作龟甲虚影,挡在身前。龟甲乃玄武守护之力具象化,玄蛇虚影撞上龟甲,发出轰然巨响,识海星空剧烈摇晃,玄七神魂剧痛,肉身亦随之剧烈颤抖,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直流。
外界,天枢星使察觉玄七气息紊乱,急声道:“是暗玄武的本源在干扰!他竟能借玄蛇虚影的戾气躁动,隔空蛊惑,好狠的算计!”话音刚落,山道尽头突然传来异响,十数名黑衣探子携妖气窜出,为首者手持黑旗,正是天庭派来的暗探,身后跟着数名魔道小妖,显然是趁玄七识海交锋、无暇分心之际偷袭。
“来得正好!”天玑星使怒喝一声,星刃出鞘,剑光直刺为首暗探,“敢趁玄七凝神之际偷袭,找死!”天璇星使与天权星使紧随其后,拂尘翻飞,星芒闪烁,与探子小妖战作一团。玉衡星使旧伤未愈,却也紧握法器,护在镜的结界旁,不让半分妖气靠近。
一时间,山道上兵刃碰撞声、喝喊声响彻山林,而石上的玄七仍紧闭双目,周身气息忽强忽弱,识海之中的交锋已到白热化——玄蛇虚影被暗玄武本源蛊惑,攻势愈发凌厉,龟甲虚影已布满裂痕,玄七的神魂渐渐不支,可他仍不肯反击,只是一遍遍沉声诉说:“我知你受尽苦楚,可毁灭换不来自由,只会让你沦为暗玄武的傀儡!我护镜,护星使,护苍生,亦会护你!我要的不是压制你,是与你共生,共掌玄武之力,既护三界安宁,亦保你不再受封印之苦!”
他字字恳切,神魂之声虽因剧痛渐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番话似是穿透了暗玄武的蛊惑,又似触动了玄蛇虚影深藏的本心——它本是玄武本命之力,并非天生嗜杀,只是被万年苦楚与戾气蒙蔽了心智。
当玄蛇虚影再度扑来,玄七竟撤去龟甲虚影,敞开神魂,以自身神魂为引,渡入一缕精纯星力:“若你不信,便感受我的心意!这星力是我守护之念,无半分压制之意,你若愿信我,便随我一同抵御暗玄武,若不愿,便伤我神魂,可你我一损俱损,你想清楚!”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赌局,亦是最坦诚的托付。玄蛇虚影的利爪停在玄七神魂前,赤红双目死死盯着他,周身黑气翻腾,暗玄武的本源仍在蛊惑,可玄七眼中的坚定与坦荡,却让它迟迟未能落下利爪。
识海震荡渐缓,暗玄武的本源见蛊惑无效,竟恼羞成怒,化作一道黑气直刺玄蛇虚影,想强行操控它!“休想!”玄七怒喝,神魂之力暴涨,星力化作利刃,斩断那缕黑气,将其逼回妖印深处。
经此一扰,玄蛇虚影眼中的戾气稍减,盯着玄七看了许久,赤红双目里的杀意渐渐褪去,却依旧冷漠。它缓缓收起利爪,身躯缩小,重新盘踞回玄武玉印之下,周身黑气收敛少许,不再摆出攻击姿态,却也未回应玄七的誓言,只是闭目沉寂,似是不愿再沟通,又似在考量。
玄七松了口气,神魂剧震之下,再也支撑不住,心神从识海退出,猛地睁眼,大口喘息,嘴角仍残留着血迹。他抬手探查掌心妖印,妖力平稳,虽仍有微凉触感,却再无此前的暴戾躁动,玄蛇虚影似是暂时收起了敌意,只是那份冷漠,依旧未散。
“玄七,你无碍吧?”天枢星使快步上前,递上疗伤丹药,“方才暗探与小妖已被我们斩杀,只是恐会惊动更多追兵,我们需尽快赶路。”
玄七服下丹药,调息片刻,气息渐稳,他望向怀中的镜,见她安然无恙,眉心白光依旧明亮,方才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我无碍,只是与玄蛇虚影沟通,虽未得回应,却也未曾再遭反噬,它似是听进了几分。”
“已是万幸!”天权星使面露喜色,“玄蛇虚影乃玄武毁灭本源,本就桀骜难驯,能不反噬已是进展,假以时日,定能心意相通,达成共生。”
玄七点头,小心抱起镜,眼底满是坚定:“它被戾气与蛊惑蒙蔽,我多试几次,总能打动它。武当山巅在即,暗玄武、天庭、道门皆在前方虎视眈眈,唯有与玄蛇虚影共生,掌完整玄武之力,方能护众人、救镜姑娘、破宿命之局。”
众人收拾妥当,再度启程。山道蜿蜒,武当山的轮廓愈发清晰,山巅玄光流转,似在召唤,亦似在警示。玄七抱着镜,掌心妖印安稳如常,识海之中的玄蛇虚影虽依旧冷漠,却再无此前的暴戾攻击之意。
他知道,今日这番沟通,虽是冷漠以对,却已撬开了信任的缝隙。往后赶路途中,他仍需一次次尝试,以执念与诚意,融化玄蛇虚影心中的坚冰。而暗玄武的蛊惑、天庭的围剿、道门的阻拦,皆在前方等候,这场关于信任、共生与宿命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行至山道转角,玄七突然停下脚步,望向武当山巅云雾最浓处,掌心妖印微微发烫——他能清晰感受到,暗玄武的气息已在山巅凝聚,似在嘲讽他这番徒劳的沟通,又似在静待一场终极对决。玄七握紧七星剑,眼神愈发凛冽,这场仗,他必须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