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镜窥弱点
断龙江心已是绝境,蛟魔王百丈身躯盘踞水面,黑气如墨般缭绕周身,巨口每一次开合都吞噬着星力屏障的七彩灵光。屏障之上裂痕纵横交错,七彩光芒黯淡如残烛,七星使各负伤势,拼尽最后星力苦苦支撑,却如杯水车薪,星力刚注入屏障便被蛟魔王尽数吞去,连天玑星使的胡须都因耗力过甚,添了几缕霜白。
玄七被震得气血翻涌,背靠残破屏障勉强站稳,胸口剧痛难忍,却死死攥着七星剑,剑刃上的武曲星芒早已消散,只剩微弱黑气萦绕。他左眼纯黑如墨,玄蛇妖力躁动得几乎要冲破经脉,可看着蛟魔王肆虐,又望着被天璇星使护在中央、面色苍白的镜,却强行压下暴走的妖力——他若此刻失控,只会让众人陷入更凶险的境地。
“玄七,撑住!此獠虽强,必有弱点!”天枢星使嘶吼着,星杖顶端星芒爆闪,竟不惜燃烧本命星力加固屏障,“但凡妖魔修行千年,皆有逆鳞软肋,找到逆鳞,便可一击破之!”可江面上黑气弥漫,蛟魔王鳞甲厚重如玄铁,周身戾气遮掩了本源气息,纵使七星使眼观六路,也难寻其弱点所在。
燃烧本命星力不过是饮鸩止渴,天枢星使脸色瞬间灰败,嘴角溢血,屏障虽暂时稳固,却也撑不了半刻。蛟魔王见状愈发猖狂,巨尾狂扫江面,数十道水柱如利箭般射向众人,口中更是发出桀桀怪笑:“一群蝼蚁,还想寻本王弱点?今日便让你们葬身江底,化作本王的养料!”
水柱密集如雨,天权星使拔剑格挡,剑光与水柱相撞,手臂震得发麻,虎口开裂;玉衡星使肩头中了一道水柱,血肉模糊,却咬牙不退,死死守住屏障缺口。眼看众人即将力竭,镜的心却揪得愈发紧,她望着玄七强撑的身影,又看向蛟魔王嚣张的姿态,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唯有动用心灵照见之力,才能穿透戾气,窥见蛟魔王本源弱点。
可她灵魂本就受损严重,先前入玄七识海已耗损大半心神,此刻再催心灵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稍有不慎便会灵魂崩碎,神魂俱灭。天璇星使察觉她的意图,急忙按住她的手腕,急声道:“镜姑娘不可!你灵魂已然重伤,再动心灵之力必遭反噬,万万不能冒险!”
“我若不试,众人今日皆要命丧此处。”镜轻轻拂开天璇星使的手,眼底满是决绝,她望向玄七的背影,声音温柔却坚定,“玄七为护我们强行催动武曲星力,身受重伤,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我身怀心灵照见之力,本就可窥万物本源,这是我唯一能为大家做的事。”
话音未落,镜缓缓盘膝坐下,双目轻阖,双手结出繁复印诀。她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将仅剩的心神尽数凝聚于眉心,一缕微弱白光自眉心溢出,正是她的心灵本源之力。这白光纯净柔和,却带着穿透虚妄的力量,在漫天黑气中虽显渺小,却如不灭星火,缓缓朝着蛟魔王飘去。
心灵照见之力需心神高度凝练,镜刚将白光探向蛟魔王,便觉一股霸道戾气反噬而来,如钢针般刺入她的神魂,疼得她浑身颤抖,唇角溢出鲜血。蛟魔王的戾气远比八爪魔蛛更为强横,且带着吞星之力,不断撕扯她的心灵之力,白光剧烈摇晃,险些溃散。
“小巫女,竟敢窥探本王本源!”蛟魔王瞬间察觉异样,赤红双瞳扫向镜,满是杀意,却并未立刻反击,反倒故意放开一丝戾气破绽——它想诱镜深入,再一举击溃她的神魂,让玄七等人彻底绝望。
镜咬紧牙关,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任由白光顺着戾气破绽钻入蛟魔王本源。黑气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她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守住心神,一寸寸探查蛟魔王的身躯脉络。只见蛟魔王周身鳞甲坚不可摧,五脏六腑被戾气包裹,唯有颈下三寸处,藏着一片淡金色逆鳞,那处鳞甲薄弱,且是妖力本源流转之地,正是它的致命软肋!
“找到了!逆鳞在颈下三寸,淡金色,是它妖力本源!”镜喜极而泣,急忙将讯息传入玄七识海,同时想收回心灵之力,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蛟魔王骤然发难,周身黑气暴涨,竟顺着她的心灵之力反噬而来,如毒蛇般缠上她的神魂!
“无知小女,竟敢探本王逆鳞,找死!”蛟魔王怒吼一声,巨口一张,一道粗壮水柱凝聚着精纯戾气,舍弃七星使,直直射向镜!它早已算计好,镜是玄七的软肋,重创镜,便能彻底激怒玄七,让其妖力失控,届时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将众人斩灭。
“镜姑娘小心!”天璇星使大惊失色,急忙挥出星力抵挡,可她星力本就耗损严重,星芒刚出便被戾气击溃。天枢星使想驰援,却被蛟魔王甩出的巨尾缠住,动弹不得;其余星使也被水柱牵制,根本无暇分身。
玄七在识海接收到镜的讯息时,心头刚一松,便察觉到镜的气息骤变,转头望去,正见那道漆黑水柱带着毁灭之势,直扑镜的心口!“不要!”玄七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冲过去护住镜,可脚下却被蛟魔王提前布下的黑气锁链缠住,黑气顺着脚踝侵蚀经脉,疼得他浑身痉挛,眼睁睁看着水柱越来越近,却无能为力。
镜只觉神魂剧痛,心灵之力被戾气撕碎大半,根本无力躲闪。在水柱击中心口的刹那,她下意识抬手护住胸口,白光尽数凝聚于掌心,可那水柱威力太过强横,瞬间便击溃白光,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噗——!”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衣襟,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星力屏障上,屏障本就残破,经此一击,竟彻底崩碎!镜摔落在冰冷的虹桥上,浑身抽搐,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闻,眉心白光彻底黯淡,双眼紧闭,陷入重度昏迷,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
“镜!”玄七目眦欲裂,双眼赤红如血,被黑气锁链缠住的脚踝骤然发力,竟硬生生挣断锁链,经脉被撕裂的剧痛他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镜重伤倒地的模样。他胸口的气血疯狂翻涌,体内玄蛇妖力彻底失控,黑气如潮水般从周身涌出,识海玄蛇虚影发出震天嘶吼,竟冲破识海,化作数丈长的黑蛇虚影,盘旋在他周身,戾气滔天。
蛟魔王见计谋得逞,桀桀狂笑:“哈哈哈!小巫女重伤,这小子妖力失控,今日之事已成定局!你们都要死!”它乘胜追击,巨尾横扫虹桥,虹桥瞬间碎裂,众人纷纷踉跄,七星使本就力竭,此刻更是狼狈不堪,天璇星使拼死抱住镜,才没让她坠入江中。
天玑星使望着失控的玄七和重伤的镜,面色惨白,满心悔恨:“都怪我!若不是我执意要硬闯断龙江,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他想上前稳住玄七,却被玄七周身暴涨的戾气震退,此刻玄七理智已被怒火吞噬大半,唯有杀戮的戾气在翻涌。
“孽畜!你敢伤她,我定将你挫骨扬灰!”玄七嘶吼着,声音嘶哑如兽吼,他紧握七星剑,剑身被黑气彻底包裹,金黑二色光芒疯狂交织,竟隐隐有超越武曲星力的威势。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闪电,朝着蛟魔王猛冲而去,周身黑蛇虚影随行,所过之处,江水竟被戾气冻结,又瞬间炸裂。
可蛟魔王早有防备,见玄七失控冲来,非但不惧,反倒愈发兴奋——它本就想引动玄七妖力,待其彻底堕魔,再吞噬他的妖力本源,助自己突破瓶颈,化龙飞升。“来得好!本王正想尝尝玄武妖力的滋味!”蛟魔王巨口一张,黑气喷涌,竟朝着玄七主动迎去。
七星使见状,急忙聚拢身形,护住昏迷的镜,天枢星使沉声道:“玄七妖力失控,虽战力暴涨,却也极易被蛟魔王利用!我们需尽快稳住他心神,否则他即便斩了蛟魔王,也会彻底沦为魔躯!”可众人皆身负重伤,星力耗竭,想要稳住暴走的玄七,何其艰难。
江面上,黑蛇虚影与蛟魔王缠斗在一起,黑气冲天,浪涛翻涌,天地变色。玄七已然杀红了眼,剑剑皆奔着蛟魔王颈下逆鳞而去,却因理智混乱,招式失了章法,屡屡被蛟魔王避开。而昏迷的镜躺在虹桥残片上,心口起伏微弱,眉心白光几近消散,灵魂正在一点点流失,若再无续命之法,便会香消玉殒。
更凶险的是,江底那缕血煞门的黑气,见镜重伤、玄七失控,竟悄然分出一缕,朝着镜的方向飘去——它想趁机吞噬镜的心灵本源之力,同时彻底激怒玄七,让其彻底堕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