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葬星之谷
玄七一剑劈退身前三名魔道修士,腥风溅上他染血的衣袍,左臂旧伤被黑气侵入,阵阵灼痛顺着经脉窜向心脉,他却浑然不觉,只反手将昏迷的镜往天枢星使身侧一送,沉喝一声:“护好她!”
彼时破庙外尸横遍地,胡人铁骑的马蹄踏碎残雪,魔道修士的黑气遮蔽夜色,天玑、天璇星使带来的天庭援军虽悍勇,却半数倒戈——原来二人奉紫微大帝之命前来,本就存着诛灭玄七之心,所谓援军,不过是引君入瓮的棋子。玄七以一敌众早已体力不支,后背那道黑气伤口不断渗血,每动一下都牵扯筋骨,眼看敌军合围之势已成,他余光瞥见西侧山谷狭长幽深,虽阴气森森,却是唯一的生路。
“往葬星谷退!”玄七吼声震彻夜空,七星剑横扫逼退近身胡兵,剑锋挑飞一支射向镜的冷箭。天枢星使亦知此刻无路可退,北斗四星使立刻结阵护住玄七与镜,天玑、天璇星使满脸愧色,却也提剑断后,二人方才看清天庭援军与胡人妖盟勾结,早已悔不当初,此刻唯有拼死护着玄七赎罪。
追兵的喊杀声震天动地,马蹄声如擂鼓紧随其后,玄七率众人冲入葬星谷口,只觉一股刺骨寒气扑面而来,与谷外的凛冽寒风截然不同,这寒气带着死寂的腐朽味,钻入鼻腔便令人胸闷气短。谷口两侧岩壁陡峭,怪石嶙峋,崖上垂落的枯藤如鬼爪般悬荡,踩在谷道上的碎石下,竟隐隐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低头望去,满地皆是朽坏的骸骨,不知沉眠了多少岁月。
“此地邪气太重,恐有古怪!”天枢星使眉头紧锁,指尖星力试探着向外探去,却刚出掌心便如泥牛入海,消散得无影无踪。玄七亦察觉到异样,他掌心的黑蛇妖印隐隐发烫,似在预警,可身后追兵已至谷口,为首的胡人将军手持狼牙棒,狂笑不止:“玄七小儿,你以为逃入葬星谷便能活命?此谷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玄七回头怒视,七星剑遥指敌军:“藏头露尾的鼠辈,有胆便进来一战!”话虽硬气,他心底却沉得厉害,这葬星谷太过诡异,入谷后北斗七星的感应竟弱了大半,周身星力运转也滞涩许多。天权星使性子急躁,早已按捺不住,拔剑便要冲出去厮杀,却被天枢星使死死拉住:“不可冲动!谷内情况不明,贸然出击必中埋伏!”
众人退入谷中约莫半里地,玄七令众人暂歇,他拄着七星剑喘匀气息,低头查看镜的伤势——镜自施展心镜通明后便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仍凝着暗红血渍,即便在昏睡中,眉头也紧紧蹙着,似在承受灵魂撕裂之痛。玄七小心翼翼拭去她脸颊的血痕,指尖动作轻柔,与方才浴血厮杀的模样判若两人,眼底戾气褪去几分,只剩刻骨担忧。
“都怪我,若不是我执意带天庭援军前来,也不会陷入这般境地。”天玑星使垂首而立,语气满是自责,他身为星使,一生恪守天庭规矩,却不料此番竟成了妖盟帮凶,险些害死玄七众人。天璇星使亦是满脸愧色,低声附和:“是我二人目光短浅,错信天庭旨意,险些酿成大错,玄七,你要罚要杀,我二人绝无半句怨言。”
玄七抬眼扫过二人,并未斥责,只淡淡道:“此刻说这些无用,先活着出去再说。”他虽心中有气,却也知二人并非歹毒之辈,不过是被天庭蒙蔽,况且眼下大敌当前,内讧只会自寻死路。天枢星使见状,沉声道:“事已至此,不必再提过往,当务之急是探明谷中情况,寻一条生路。玉衡星使,你伤势如何?”
玉衡星使此前为护众人,被魔道修士重创,此刻捂着胸口咳了两声,脸色煞白:“无妨,还能一战,只是方才入谷后,我体内星力竟只剩三成力道,运转起来极为滞涩。”此言一出,其余星使皆面色一变,纷纷试探自身星力,果然如玉衡星使所言,星力竟莫名衰减,天璇星使惊道:“是谷中邪气压制?还是另有蹊跷?”
玄七心头一凛,正欲开口,忽闻谷口传来一阵桀桀怪笑,那笑声尖锐刺耳,令人毛骨悚然。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才那胡人将军与魔道宗主率大军涌入谷中,却并未急于进攻,反倒分列谷道两侧,嘴角皆挂着阴谋得逞的笑意。魔道宗主一袭黑袍,手持骨杖,阴恻恻开口:“玄七,你可知这葬星谷为何得名?此地乃是上古封印之地,更是我等为你量身打造的绝命谷!”
玄七握紧七星剑,眼神冰冷如霜:“装神弄鬼,有本事便光明正大一战!”
“光明正大?对付你这灾星,何须讲什么规矩。”胡人将军冷笑一声,抬手挥了挥,谷口两侧忽然升起数十面黑旗,旗面上绣着诡异的符文,一经展开,便有滚滚黑气从旗面涌出,迅速弥漫整个谷道。黑气所过之处,地上的骸骨竟微微颤动,似要破土而出,周遭的阴气愈发浓重,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天枢星使脸色剧变,猛地抬头望向夜空,只见原本清晰可见的北斗七星,竟被一层黑云缓缓遮蔽,星芒愈发黯淡,他失声喊道:“不好!是锁星阵!他们要切断我们与北斗星宫的联系!”
锁星阵乃是克制星使的绝杀阵法,以阴气为引,黑旗为媒,一旦启动,便能隔绝北斗星力,让星使沦为寻常修士。天玑星使闻言大惊,急忙催动星力欲要冲破黑气,可他指尖刚亮起星芒,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制,星芒瞬间熄灭,他闷哼一声,气血翻涌:“星力被锁了!我只剩两成力道!”
其余星使亦是如此,天权星使拔剑斩向黑气,剑光却软弱无力,连黑气都未能劈开,反倒被黑气反噬,手臂发麻,长剑险些脱手。短短数息之间,七星使星力尽失大半,往日里能引星芒撼山岳的力量,此刻竟连自保都勉强,众人脸色皆是一片惨白。
玄七见状,心头震怒,掌心黑蛇妖印暴涨,浓郁的妖力从体内迸发而出,化作黑蛇虚影盘旋周身,他试图以妖力驱散黑气,可妖力刚触碰到黑气,竟被死死缠住,两股力量相互撕扯,疼得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原来这锁星阵不仅锁星力,更能牵制妖力,玄七体内本就星力妖力相冲,此刻被阵法压制,经脉如遭刀割。
“哈哈哈,玄七,你以为凭你那点妖力便能抗衡锁星阵?”魔道宗主狂笑不止,骨杖一点地面,“今日便让你看看,何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话音未落,谷道两侧的岩壁忽然轰然作响,无数黑色铁链从岩壁中钻出,铁链上刻着金色符文,正是克制星力与妖力的镇邪纹,铁链如毒蛇般朝着众人缠来。天权星使挥剑斩向铁链,却只在链上留下一道浅痕,铁链毫发无损,反倒猛地缠住他的手腕,将他狠狠拽向岩壁。
“小心!”玄七眼疾手快,七星剑飞射而出,斩断缠向天权星使的铁链,可更多的铁链源源不断涌出,天璇星使躲闪不及,被铁链缠住脚踝,黑气顺着铁链侵入体内,她脸色一白,踉跄倒地。天玑星使急忙上前相救,却被两名魔道修士趁机偷袭,肩头中了一掌,黑气瞬间蔓延至肩胛。
战局瞬息万变,方才还能勉强支撑的众人,此刻因星力被锁,瞬间陷入绝境。胡人铁骑与魔道修士步步紧逼,刀光剑影与黑气交织,谷道内惨叫声此起彼伏,玄七虽凭妖力勉强抵挡,可左臂伤势愈发严重,妖力消耗巨大,黑蛇虚影也渐渐黯淡。他一边护着昏迷的镜,一边挥剑斩杀近身敌人,身上又添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袍,却依旧死死守住身前防线。
天枢星使沉着指挥,令残存的星使结防御阵,可星力不足,阵法漏洞百出,黑气不断侵入阵中,众人气息愈发萎靡。玉衡星使为护住阵法缺口,被魔道修士的骨刺刺穿小臂,他咬牙拔剑斩断骨刺,却已是强弩之末,踉跄着险些栽倒。
玄七望着周遭惨状,又看向怀中毫无声息的镜,眼底赤红一片,体内星力与妖力疯狂冲撞,似要冲破经脉束缚。他知道今日若不能破阵,众人必死无疑,可锁星阵威力滔天,他如今连自身力量都难以掌控,又如何能破局?
就在此时,谷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呼啸声,那声音非风非兽,似万千冤魂在呜咽,黑气竟顺着呼啸声朝着谷深处涌动。玄七心头一动,莫非这葬星谷中,除了敌军的陷阱,还有更为恐怖的存在?
胡人将军与魔道宗主也察觉到异样,脸色微变,却依旧狠声道:“慌什么!不过是谷中冤魂作祟,先杀了玄七再说!”
敌军再度冲杀上来,黑色铁链如巨网般笼罩而下,玄七将镜护在身下,七星剑横挡身前,望着漫天铁链与逼近的敌人,他眼底戾气暴涨,掌心妖印几乎要破体而出。而昏迷的镜,此刻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眉心处隐隐泛起微弱的白光,无人察觉,这道白光竟悄然抵住了侵入她体内的黑气。
谷中风声更烈,冤魂呼啸声愈发刺耳,锁星阵的黑气与谷中本源阴气相互纠缠,竟隐隐有失控之势。玄七望着谷深处浓重的黑暗,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葬星谷的陷阱,或许并非只针对他们,敌军怕是也低估了谷中潜藏的凶险。
铁链已缠至近前,玄七挥剑迎上,剑光与铁链相撞迸出火星,他借力后退,目光扫过四周,试图寻找阵眼所在。可黑气弥漫,根本看不清阵法核心,天枢星使此刻忽然喊道:“阵眼必在谷口黑旗处!可我们根本冲不出去!”
一语点醒梦中人,玄七眼神骤亮,可刚要动身,便被三名魔道修士死死缠住,胡人将军更是亲自上阵,狼牙棒带着劲风砸向他的头颅,势要将他当场击毙。玄七侧身躲过,肩头却被棒风扫中,剧痛难忍,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溅在身前的骸骨上,竟让那些骸骨瞬间化为飞灰。
这异变让众人皆是一惊,玄七自己也愣住了——他的血,竟能克制谷中邪气?
趁敌军失神之际,玄七猛地发力,妖力与星力竟在这一刻短暂交融,七星剑爆发出金黑交织的光芒,一剑便将身前三名魔道修士斩杀。可这交融之力转瞬即逝,他经脉剧痛难忍,险些握不住剑柄。
敌军反应过来,再度合围,黑色铁链如潮水般涌来,玄七望着怀中的镜,又看向身陷险境的星使们,心底生出滔天战意。哪怕是绝境,他也绝不会让身边之人殒命于此,只是这葬星谷凶险莫测,锁星阵难破,他此番涉险,当真能带着众人闯出一条生路吗?
谷深处的呼啸声愈发急促,黑气翻腾得愈发剧烈,似有什么恐怖之物即将破封而出,而谷口的锁星阵依旧稳固,敌军步步紧逼,玄七等人已然退无可退,陷入了真正的绝境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