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部落臣服
七星剑归鞘的脆响，如同惊雷落于金顶大殿的青砖之上，震得殿内数十名部落首领心头剧颤。
玄七垂手而立，依旧是那身染血的素色道袍，左臂的布条渗出暗黑色的血渍，顺着袖口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痕迹。可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比那柄劈开千斤黑石桌的长剑更令人心悸。阳光透过殿顶的破洞斜射而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颀长挺拔的影子，将那些或站或跪的首领们尽数笼罩其中。
大殿之内，碎石满地，那张三丈见方的黑石桌已然化作齑粉，那些曾被血骨妖王用来祭祀的邪异符文，在剑光之下消散殆尽，只余下淡淡的焦糊气息。玄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那双眸子深邃如古井，没有丝毫的得意与骄矜，唯有一片悲悯苍生的澄澈。
这份平静，比雷霆万钧的怒火更具威慑力。
完颜烈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低头望着自己沾满尘土的兽皮战靴，脑海中闪过的，是完颜部草原上成片的枯骨，是部落孩童们哭着喊着要爹娘的模样，是血骨妖王索要生魂时，自己不得不亲手交出族中勇士的屈辱。他自诩北境第一大部的首领，曾以为权力与兵力便是立足的根本，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真正能让人俯首称臣的，从来不是蛮横的武力，而是那份甘愿为苍生赴死的大义。
玄七斩血骨妖王，凭的是毁天灭地的玄武之力；玄七镇众首领，凭的是一言九鼎的承诺；而玄七能让他完颜烈心服口服的，是那双眸子里，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私欲。
这个中原修士，明明手握足以称霸北境的力量，却对王庭之主的位置视若无睹，他所求的，不过是让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重归安宁，让流离失所的百姓有一片安身立命之地。
这般胸襟，这般气魄，岂是他们这些汲汲营营争权夺利之辈能比的？
完颜烈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吸一口气，甩开身上沉重的兽皮甲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坚硬的膝盖撞击青砖，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对着玄七俯身叩首，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玄七先生！我完颜烈有眼无珠，先前竟为权位之争与诸位首领争执不休，愧对北境苍生！今日起，我完颜部愿奉先生号令，凡先生所立规矩，完颜部上下，誓死遵从！若有违背，任凭先生七星剑取我项上人头！”
这一跪，石破天惊。
殿内众人皆是一愣，连玄七的眉头都微微挑动了一下。
完颜烈是什么人？是北境战力最强的完颜部首领，是方才还叫嚣着要争夺王庭之主的硬骨头。此刻他竟心甘情愿俯首称臣，这份转变，让在场所有首领都心头巨震。
耶律洪看着跪倒在地的完颜烈，脸上的愧色更浓。他想起自己先前的嚣张跋扈，想起自己拿接济百姓的功劳往脸上贴金的嘴脸，只觉得脸颊滚烫，如被烈火灼烧。他快步上前，与完颜烈并排跪倒，头颅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耶律洪，亦愿率耶律部遵从先生规矩！此生绝不再起纷争，绝不再勾结妖魔！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有了这两个大部族首领带头，殿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库莫部的首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肥硕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有些踉跄。他看着玄七那平静的目光，想起自己方才提议瓜分宝库的混账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扑通”跪倒在地，磕得额头红肿：“先生！我库莫部知错了！从今往后，库莫部愿追随先生，守护北境安宁！”
“我等亦愿遵从先生号令！”
“先生心怀大义，我等心悦诚服！”
“愿随先生，共建北境太平！”
此起彼伏的跪倒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响彻整个金顶大殿。数十名部落首领，尽数跪倒在玄七面前，额头贴地，神情虔诚而敬畏。他们之中，有桀骜不驯的硬汉，有精于算计的老者，有年轻气盛的新贵，可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只剩下同一种神情——心悦诚服。
他们终于明白，玄七不是来争夺权位的，他是来救北境的。
这样的人，值得他们俯首称臣。
这样的人，值得他们奉为主心骨。
巴图、蒙力克和赤老温三人站在殿侧，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激动的泪光。他们三人最早归顺玄七，深知玄七的为人，如今看到所有部落首领都心甘情愿臣服，他们知道，北境的和平，终于有了希望。
七星使们亦是面露欣慰之色，他们跟随玄七下山，为的便是守护苍生，如今北境乱象初定，他们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玄七看着满地跪倒的首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沉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诸位首领，请起。”
首领们却没有动弹，依旧保持着俯首叩拜的姿势。
完颜烈朗声道：“先生若不答应我等追随之心，我等便长跪不起！”
“对！长跪不起！”众首领齐声附和，声音洪亮，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玄七沉默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首领的跪拜，不是因为畏惧他的武力，而是因为认可他的大义。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比任何宝物都更加珍贵。
他缓缓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暖意：“诸位首领皆是北境各族的脊梁，你们的跪拜，玄七愧不敢受。我玄七此生之志，唯有斩尽邪祟，护佑苍生。今日与诸位定下规矩，并非为了号令群雄，只是为了让北境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北境各族，不分大小，皆为兄弟。尔等需约束族人，不得擅起纷争，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勾结妖魔。若有部落遭遇危难，各族需鼎力相助；若有妖魔来犯，各族需同仇敌忾。如此，北境方能长治久安。”
“谨遵先生教诲！”众首领齐声高呼，这才缓缓起身，脸上满是敬畏与信服。
完颜烈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先生！我完颜部愿抽调三千勇士，驻守北境边境，防备塞外妖魔侵袭！”
“我耶律部愿捐献粮草万石，接济流离失所的百姓！”耶律洪紧随其后。
“我库莫部愿出百名工匠，修缮城池，重建家园！”库莫部首领也不甘落后。
一时间，大殿之内，首领们纷纷建言献策，或派兵，或捐粮，或出工，皆是发自肺腑地想要为北境的重建出一份力。先前的争权夺利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众志成城的火热景象。
玄七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知道，北境的天，真的要亮了。
就在这时，他丹田深处，那道细微的裂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一股狂暴的暗玄武之力，顺着裂痕悄然溢出，在经脉之中游走。玄七的脸色微微一白，强忍着才没有露出异样。他不动声色地运转紫金玄武之力，将那缕溢出的毁灭之力压制回去，可心中却警铃大作。
暗玄武的封印，比他想象的更加脆弱。方才立誓劈石桌时，他动用了些许力量，竟让封印的裂痕隐隐扩大。若是日后再遇到强敌，引动暗玄武之力，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隐患，必须尽快解决。
玄七的目光微微沉了沉，将这份担忧压在心底。眼下，北境的重建才是重中之重，暗玄武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
“诸位首领的心意，玄七心领了。”玄七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重建北境，非一日之功，需循序渐进。我意在此设立北境议事堂，由各族首领轮流主事，共同商议北境事务。凡重大决策，需经议事堂半数以上首领同意，方可施行。如此，可保公平公正，也可避免一人独断专行。”
“先生英明！”众首领齐声赞叹。
他们都明白，玄七此举，是在放权。他不想独揽大权，而是想让各族首领都参与到北境的治理之中。这份胸襟，更是让众人敬佩不已。
玄七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巴图：“巴图首领，你最早归顺，且熟悉北境各族情况，这议事堂的首任主事，便由你来担任吧。”
巴图一愣，随即激动地抱拳：“末将遵命！定不负先生所托！”
玄七又看向七星使老大：“七星使，你率七星使众人，负责训练各族兵士，组建北境联军，防备妖魔侵袭。”
“是！”七星使老大沉声应道。
一道道指令从玄七口中发出，条理清晰，面面俱到。从百姓的安置到粮草的调配，从城池的修缮到兵士的训练，皆安排得井井有条。众首领听得心悦诚服，看向玄七的目光，愈发崇敬。
殿外的阳光愈发炽烈，透过破洞洒在玄七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站在大殿中央，身形挺拔如松，手中的七星剑隐隐生辉。
此刻的他，虽无王庭之主的名号，却已然成为了北境真正的灵魂。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玄七先生！玄七先生！”
欢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是王庭外的百姓们，听到了大殿内的动静，自发地欢呼起来。声音之中，满是感激与爱戴。
玄七走到殿门口，推开沉重的木门。
阳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他的脸庞。
殿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衣衫褴褛的少年。他们看着玄七，眼中满是热泪，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谢玄七先生！救我北境苍生！”
呼声震天，响彻云霄。
玄七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沉重感愈发浓郁。他知道，这份爱戴，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百姓们轻轻一挥。
百姓们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却依旧仰着头，崇敬地看着他。
玄七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传遍四方：“北境的百姓们！血骨妖王已灭，乱世将终！从今往后，我玄七定会与各族首领一道，护佑北境安宁，让大家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玄七先生万岁！”
“玄七先生万岁！”
欢呼声再次响起，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玄七站在阳光之下，看着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庞，握紧了手中的七星剑。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个开始。
暗玄武的封印裂痕，中原朝廷的虎视眈眈，塞外妖魔的蠢蠢欲动……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荆棘。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身后，是数十万北境百姓的信任与期盼。
因为他的手中，是一柄斩尽邪祟的七星剑。
因为他的心中，是一份守护苍生的执念。
玄七的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
那里，乌云散尽，万里晴空。
那里，是北境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