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战约既定
武当山巅的罡风愈发凛冽，刮得破碎的云雾四处飘散，露出天际那一抹刺目的金光。金光之中，金戈铁马的铿锵之声隐隐传来，天兵天将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压下，让整座武当山都在微微震颤。
玄七拄着七星剑，缓缓站直身躯。方才硬撼暗玄武那记寂灭之斧，虽凭借本心守御化解了致命杀机，可神魂震荡的余波仍在四肢百骸游走，喉头的腥甜几番翻涌，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掌心那枚龟蛇交缠的妖印与剑身北斗星纹交相辉映，紫金光芒流淌间，将周遭的黑气逼退三尺。
暗玄武悬浮在半空，百丈高的魔神之躯笼罩在浓郁的黑气之中，猩红眼眸死死盯着玄七，眼底满是暴怒与错愕。他怎么也想不通，方才那凝聚了自己毕生戾气的寂灭一击，竟会被玄七轻描淡写地化解。那股看似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力量，如同针锋刺破棉絮，让他的毁灭之力寸寸消散，连本命法宝灭世巨斧都在微微震颤，符文黯淡无光。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暗玄武的怒吼震得云层翻滚，黑气翻涌间，灭世巨斧猛地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嗡鸣，“你不过是一缕被天庭操控的残魂，凭什么能接下我的寂灭一击？凭什么！”
玄七抬眼望去，目光平静地穿过黑气，落在暗玄武那张狰狞的面庞上。此刻的他，神魂虽仍有激荡，可识海之中的北斗星象却愈发璀璨，守护之念如同明灯高悬，驱散了所有阴霾。他想起北斗星君残魂消散前的话语，想起镜赠予的护身玉佩，想起山脚那些期盼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
“凭什么？”玄七轻声重复，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呼啸的罡风，清晰地传入暗玄武耳中，“凭我守住了本心，凭我知晓自己为何而战。”
“我之力量，非天庭所授，非星宿所赐，而是源于想要守护的一切。这份守护之念，便是你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击溃的力量。”
话音落下，玄七猛地握紧七星剑，手腕轻抖，剑峰之上紫金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剑光，直冲云霄。剑光所过之处，黑气如同冰雪消融般退散，连天际那抹压迫感十足的金光，都被硬生生撕裂了一道缝隙。
“守护之念？又是这可笑的守护之念！”暗玄武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仰头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之中满是怨毒与悲凉，“玄七，你醒醒吧！这世间根本没有值得你守护的东西！天庭视你为棋子，苍生视你为灾星，就连你引以为傲的同伴，也不过是看中了你玄武传人的身份！”
“你以为你守护的是和平？是安宁？错！你守护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一场注定会破灭的幻梦！”
暗玄武的话语如同利刃，狠狠刺向玄七的心房。可玄七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他想起渔村的养父，想起七星使的教诲，想起镜温柔的叮嘱，想起那些被他救下的黎民百姓。那些记忆，或温暖，或沉重，却无一不是支撑他走到今日的力量。
“镜花水月又如何？”玄七厉声喝道，七星剑再次嗡鸣，剑身之上北斗星纹大放异彩，龟蛇虚影在光芒之中若隐若现，“只要我一日未倒，这场幻梦，便一日不会破灭！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便会守下去！守到天荒地老，守到三界太平！”
“至于你……”玄七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死死锁定暗玄武，“你与我本是同源，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被戾气吞噬了本心。你满脑子都是毁灭，都是复仇，却忘了万年前的玄武星君，本是三界的守护者，而非毁灭者。”
“今日，我不会再与你争辩理念，也不会再与你纠缠于识海。”玄七深吸一口气，体内紫金玄武之力疯狂运转，周身气流呼啸，衣袂猎猎作响，“你我之间的恩怨，终究要做个了断。”
暗玄武的笑声戛然而止，猩红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警惕。他能感觉到，玄七身上的气息正在急剧攀升，那股力量纯粹而强大，与之前判若两人。这股力量之中，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动摇，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做个了断？”暗玄武缓缓收敛了笑容，周身的黑气再次翻涌，百丈高的魔神之躯愈发凝实，灭世巨斧之上的符文重新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玄七，你想如何了断？”
玄七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指向武当山巅那座隐没在云雾之中的古朴道观。那道观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道韵，即便是暗玄武的黑气，也不敢轻易靠近。那是真武大帝的人间道场，是武当山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整个试炼的终点。
“看到了吗？”玄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是真武道场，是三界至清至圣之地。你我之间的宿命之战，不该在这满是戾气的石阶之上，该在那片净土之中。”
“敢不敢随我去山巅？敢不敢在真武大帝的注视之下，分个高下，论个生死？”
“真武道场？”暗玄武顺着玄七的手指望去，目光落在那座古朴的道观之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能感觉到，那道观之中蕴含着一股克制他戾气的力量，若是在那里交手，他会落于下风。
可他看着玄七那双坚定的眼眸，看着那柄闪烁着紫金光芒的七星剑，心中的傲气与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是暗玄武，是万年前玄武星君的另一半神魂，即便是死，也绝不能输了气势！
“有何不敢！”暗玄武厉声嘶吼，灭世巨斧猛地劈向虚空，一道漆黑的斧芒撕裂云层，“玄七，你以为凭借真武道场的道韵，就能压制我？错！今日，我便要在那真武道场之上，斩了你！吞了你！重归完整！”
“届时，我会提着你的头颅，踏碎凌霄宝殿，让整个三界，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暗玄武的话音落下，百丈高的魔神之躯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直奔山巅的真武道场而去。黑气所过之处，云雾翻腾，山石碎裂，整座武当山都在剧烈震颤。
玄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不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紫金光芒笼罩全身，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紧随暗玄武之后，向着山巅冲去。
两道身影，一金一黑，如同两道流星，在云雾之中疾驰。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所过之处，罡风呼啸，灵气激荡，石阶之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山脚之下，七星使与镜遥遥望着山巅的两道身影，脸色凝重无比。七星使抬手掐诀，指尖星力流转，却迟迟不敢出手。他知道，这是玄七与暗玄武之间的宿命之战，外人无法干预，也不能干预。
镜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紫金流光，眼中满是担忧，却又带着一丝笃定。她相信玄七，相信他能守住本心，相信他能赢得这场战斗。
天际之上，那抹金光愈发浓郁，金戈铁马之声越来越清晰。天兵天将的身影隐约可见，为首的神将身披金甲，手持长枪，目光冷漠地注视着武当山巅的动静。他们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将玄七与暗玄武一网打尽的时机。
山巅之上，真武道场的轮廓愈发清晰。道观前的广场之上，青石铺地，古朴庄严。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真武大帝的石像，石像身披战甲，手持宝剑，目光威严地俯瞰着芸芸众生。
暗玄武的身影率先落在广场之上，百丈高的魔神之躯轰然落地，震得整个广场剧烈摇晃。他手持灭世巨斧，黑气翻涌间，竟将真武大帝石像周身的道韵都压制得黯淡了几分。
“玄七！速来受死！”暗玄武的怒吼响彻山巅，灭世巨斧直指苍穹，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龟蛇虚影，张牙舞爪，狰狞可怖。
下一秒，玄七的身影也落在了广场之上。他手持七星剑，紫金光芒笼罩全身，北斗星纹与龟蛇妖印交相辉映，化作一道紫金屏障，将周遭的黑气隔绝在外。他抬头望向暗玄武，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暗玄武，”玄七缓缓开口，声音之中没有丝毫波澜，“今日，你我便在这真武道场之上，做个了断。”
“战约既定，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玄七猛地举起七星剑，紫金玄武之力疯狂涌入剑身，剑峰之上光芒暴涨，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剑光，直刺暗玄武而去。
暗玄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同样举起灭世巨斧，黑气翻涌间，斧芒撕裂虚空，迎向了那道璀璨的紫金剑光。
两道光芒，一金一黑，在真武道场的上空轰然相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天地，一股磅礴的冲击波以广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真武大帝石像周身的道韵瞬间爆发，与冲击波碰撞在一起，整座武当山都在剧烈震颤，连天际的云层都被震得消散无踪。
金光之中，天兵天将的身影愈发清晰。为首的神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他抬手一挥，数万天兵天将瞬间列阵，金戈铁马，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