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就是要栽赃陷害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崔素妍的大脑进入了某种奇异的超频状态。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个细节都被放大、定格、分析:
韩奕哲先走进来。
他站在门边,身体微微侧开,像是为后面的人让路。
姿态松弛,双手插在羽绒马甲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严肃的表情—
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来探访朋友的闲适。
然后是两位年轻女警。
约二十五六岁,短发利落,制服熨烫整齐,警衔是最低的警卫。
她们的表情严肃,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是面对罪犯的紧张,而是“执行不太熟悉的例行公事”的那种局促。
接着是一条拉布拉多警犬。
米黄色的毛皮光滑,脖子上套着黑色的执勤犬背心,上面有“警察署”的字样。
它温顺地坐在女警脚边,舌头微吐,眼神清澈,看起来更像宠物而非警犬。
最后是两位商场女性工作人员。
站在门边,表情恭谨,双手交叠在身前,标准的服务姿态。
女警A上前一步,出示证件:
“您好,我们是警察署的。接到匿名举报,称现场可能有人携带违禁物品。这是例行检查,请您配合。”
她的声音平稳,措辞规范,显然是背过流程的。
崔素妍的视线从证件上移开,看向韩奕哲。
他正在…看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像是在浏览什么无关紧要的信息。
察觉到她的目光,韩奕哲抬起头,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无波。
像是在说:配合就好。
不对。
崔素妍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疼痛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
时机不对。
她刚被带进这个房间不到五分钟,警察就到了。
商场有保安,但警察不会因为“粉丝争吵”这种小事出动—除非有人提前报案。
人员不对。
为什么韩奕哲会和警察一起进来?
程序不对。
警察例行检查应该先询问身份,而不是直接出示证件就说“检查违禁物品”。
除非他们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所有的线索在崔素妍脑中飞速连接,形成一个可怕的推测:
这是一个陷阱。
崔素妍强迫自己冷静,站起身,微微鞠躬:
“好的,我配合。需要我做什么?”
语气温和,态度端正,完全是一个守法公民该有的反应。
女警B对她的配合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稍微放松了些:
“请您将随身物品放在茶几上。可可,去。”
警犬“可可”站起身,开始执行任务。
它先从房间四周开始嗅闻——墙角、沙发底下、垃圾桶旁。
动作专业,鼻子贴着地面,尾巴轻轻摆动,但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然后它走向墙角的三脚架和相机,仔细闻了闻相机包、镜头盒,依然平静。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两分钟。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警犬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舞台音乐。
崔素妍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她的表情平静,但手心已经渗出细密的汗。
崔素妍的大脑在分析每一个可能性:
可能性一:这真的是例行检查。有人匿名举报,警察按程序处理。韩奕哲只是恰好跟来—也许他是SM公司的安保顾问,陪同警察是正常的。
可能性二:这是一个陷阱。那个透明塑料袋就是陷阱的核心。
如果是陷阱,她现在应该怎么做?
反抗?
那只会让事情更糟。
争辩?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只会显得可疑。
最好的选择…是配合,同时观察。
警犬走到了崔素妍的背包前。
它低下头,鼻子贴近背包外侧的网兜夹层—
就是那个装着透明塑料袋的位置。
崔素妍的呼吸微微停滞。
一秒。
两秒。
三秒。
警犬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然后…它坐下了。
标准的示警姿势—
头抬起,身体挺直,眼睛盯着背包,一动不动。
女警A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戴上白色橡胶手套,声音变得严肃:
“请您打开背包。”
崔素妍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没有慌乱。她蹲下身,拉开背包拉链,动作稳定—
至少看起来稳定。
崔素妍先取出相机和镜头,放在茶几上。
然后是钱包、钥匙、课本、笔记本、避孕套等。
每一样都摆放整齐,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清白”。
最后,她将背包倒过来,轻轻抖了抖。
几件小东西掉在地毯上:一支口红,一个粉饼盒,还有—
那个透明塑料袋。
它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格外显眼,里面的白色晶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女警B立刻上前,用戴着手套的手捡起塑料袋,举到眼前。
她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这是什么?”女警A问,声音严厉。
崔素妍站起身,看着她,声音依旧平静:
“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物品。”
“从你的背包里找到的。”
“是的,从我的背包里找到的。”
崔素妍点头,“但不代表是我的。”
“另外,我背包的网兜夹层是开放式设计,任何人都可以在我不注意时将物品放入。我要求调取从平台到这个房间沿途的监控,确认是否有可疑人员接触过我的背包。”
崔素妍补充道:“根据《刑事诉讼法》第308条,物证必须与犯罪行为有直接关联才能作为定案依据。仅仅‘在背包里发现’,并不能证明我就是物主。”
这番话很专业。
女警A和B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力。她们显然没料到会遇到一个懂法的“嫌疑人”。
但程序必须继续。
女警A按住对讲机:“现场发现可疑物品,请求支援。”
崔素妍知道,一旦警察进入“请求支援”的阶段,事情就会升级。
“警察nim,”崔素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
“我是首尔大学数学教育系一年级学生,我叫崔素妍。我的父母都是正当职业者—父亲是医生,母亲是教师。我没有任何吸毒史,也没有任何犯罪记录。这个物品显然是有人栽赃陷害。请你们…请你们调查清楚。”
这番话既表明了身份,清白背景;又提出了合理怀疑,栽赃;,同时态度诚恳,配合调查。
如果是在正常的执法环境下,警察至少会犹豫。
但这不是正常环境。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已通知上级,请等待进一步指令。”
女警A对崔素妍说:“请您保持冷静。现在需要您跟我们回警署接受进一步调查。”
崔素妍看着她,又看向韩奕哲。
韩奕哲终于收起了手机。
他走到茶几旁,目光扫过那些物品,最后停留在那个天鹅绒小袋上。
韩奕哲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袋子。
“这是什么?”韩奕哲问,声音很轻。
崔素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私人礼物。”她回答,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送给谁的?”
“…朋友。”
韩奕哲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古井。
几秒后,韩奕哲将小袋放回茶几,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粗暴的男声:
“让开让开!磨蹭什么!”
门被猛地推开,两个穿着便衣的中年男性挤了进来。
前面那位约四十五岁,啤酒肚将灰色的夹克撑得紧绷,脸上有酒糟鼻,眼睛浑浊但锐利。
后面那位瘦高,鹰钩鼻,眼神阴鸷,嘴角向下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啤酒肚男直接走到女警A面前,几乎贴着她的脸,亮出证件:
“首尔广域侦查队毒品犯罪调查科,警监金大植。这里由我们接手。”
证件几乎怼到女警A的眼镜上。
女警A下意识后退半步,试图解释:
“前辈,我们正在按程序—”
“程序?”金大植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喷到女警脸上。
“你们接到的是错误指令!这个案子我们科跟了三个月了!滚出去,别妨碍我们办事!”
他的声音粗哑,带着长期吸烟造成的痰音,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女警A的脸色白了。
她还想说什么,金大植已经一把推开她—
动作粗暴,力量很大。
女警A踉跄后退,撞到了茶几边缘,腰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咬住嘴唇,没敢喊疼。
瘦高男警正朴胜贤也走进来。
他的目光先在两位女警身上扫过,停留在胸部,嘴角勾起一个下流的弧度。
“江南署的女警就适合开开罚单、哄哄小孩。”
朴胜贤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的嘲讽。
“查毒品?你们分得清‘粉’和‘糖’吗?”
“要不要我教教你们—糖是甜的,粉是苦的。”
“不过你们这种连现场都控制不住的,估计连糖和盐都分不清吧?”
露骨的性别歧视和职业侮辱。
女警B的脸色涨红,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但她不敢回嘴—
在韩国警察系统,下级顶撞上级的后果可能是调去最偏远的派出所,甚至被迫辞职。
金大植指着警犬:
“把这畜生也带走!叫什么叫,吵死了!”
女警A低声说:“前辈,可可它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缉毒犬,它刚才已经示警了—”
“专业训练?”
朴胜贤打断,他故意走近崔素妍,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从脸到胸再到腰,眼神像在评估商品。
“母狗训练母狗,能训练出什么好东西?要我教你们怎么搜查吗?”
朴胜贤转向女警,声音压低,但足够让房间里每个人都听见:
“比如先从身上搜起…有些女人啊,喜欢把东西藏在胸罩里、内裤里、甚至…更里面的地方。你们女警不是最懂这些地方吗?毕竟你们自己也有,对吧?”
这话已经越过职业侮辱,进入性骚扰的范畴。
两位女警羞愤难当,但只能低头。
其中一位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商场工作人员也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