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咸阳暗流蝉令传讯

　　南华先生缓缓睁眼，摇头叹息：“难。入口已被那幕后之人以邪异手段干扰，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更有那雷猊强行闯入造成的破坏。强行破开，恐引起空间崩塌，不仅我们进不去，还可能波及秘境内部，危害君上安危。”

　　“他娘的！”徐老三一拳砸在洞壁上，簌簌落下些尘土，拳头都红了，“难道咱们就这么干等着？眼睁睁看着君上在里面冒险？”

　　“非是干等。”南华先生目光深邃，“那邪人提及‘云梦祭’，又故意放雷猊入内，显然秘境内部才是关键战场。我们即便能进去，也未必能立刻与君上汇合。当务之急，是两件事。”

　　“哪两件？”

　　“其一，尽快疗伤恢复，并在此地布下更强的监测与接应阵法，一旦入口有稳定迹象，或君上从内部传出信号，我们必须能第一时间接应。”

　　“其二呢？”

　　南华先生看向洞外沉沉雾气，眼神凝重：“联系项燕。”

　　徐老三眼睛一瞪：“联系那楚地小子？他能信？”

　　“此时此刻，他与我们目标有部分一致——阻止邹寅完成邪祭。他比我们更熟悉楚地，或许有办法从其他渠道了解秘境内部情形，或找到别的入口线索。况且……”南华先生顿了顿，“君上与项籍有约在先，秘境中若有楚地传承，许其三人入内。此刻君上被困，项籍若还想得到传承，必不愿看到君上出事，或邪祭成功污染秘境。此乃利益相交，反比空口承诺更稳。”

　　徐老三想了想，闷声道：“你说得有理。那派谁去？怎么联系？”

　　“或许，可让绿萝姑娘持君上或柳姑娘的信物，设法与项燕在楚地的眼线取得联系——她对楚地边界，应比我们熟悉。”

　　绿萝听到提及自己，惊讶抬头，随即看向昏迷中的一名影宿伤员手中紧握的半块干粮，那是柳轻眉之前悄悄塞给她的，包裹干粮的布角，绣着一个极小的柳家族徽。

　　她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绿萝……愿意一试！为了小姐，也为了报答恩公！”

　　咸阳，芈华寝殿。

　　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一夜中最黑暗沉寂的时刻。芈华却已换上一身深青色便装，悄然溜出寝殿，来到后院一处偏僻的小花园——这里假山叠石，树木茂密，平时几乎没人来。

　　她走到一株看似寻常的老梅树下，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才伸手在树干一处不起眼的疤痕上，以三长两短的节奏叩击了数下。片刻后，树干内部传出极其轻微的“咔哒”机括声，一块树皮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中，静静躺着一枚非金非铁、造型古朴的蝉形令牌，以及一个小巧的竹筒。

　　芈华取出令牌和竹筒，将树皮复原。她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小卷空白的绢帛和一根特制的细炭笔。她快速在绢帛上以楚地某种密文写下几行小字，内容是关于夏莹的警示、邹寅的动向、以及赢澈可能面临的危局，恳请“旧部”设法探查云梦泽附近异动，并在必要时提供间接援助。

　　写罢，她将绢帛卷好塞回竹筒，连同那枚蝉形令牌，小心地放入暗格，再次叩击树干。暗格悄无声息地合拢，外表再看不出丝毫痕迹。

　　这是父亲临终前留给她的最后一条紧急联络渠道——联系的是父亲早年对一位楚国流亡贵族有恩后，对方留下的死士，并非芈氏或项氏直属，相对独立，且承诺可在危急时出手一次。代价巨大，用过即废，芈华一直不舍得动用，但如今形势危急，容不得她犹豫了。

　　做完这一切，芈华背靠冰冷的梅树，指尖冰凉，望向东方那缕挣扎着透出的鱼肚白。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便是等待，以及……她双手合十抵在胸前，默默祈祷。

　　“君上，夏姑娘……你们一定要平安……”她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指节泛白。

　　而在太医署那间静室中，夏莹看似伏案沉睡，眼帘却微微颤动，耳朵像警觉的猫一样微动，捕捉着门外两名内侍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和换班时的低语片段。

　　“……里面那位，可真沉得住气……”

　　“……上头吩咐了，看好就行，别饿着渴着，但也别让她接触任何人，特别是……靖海君府那边的……”

　　“……听说东南边不太平，陛下心情不佳，连早朝都免了……”

　　夏莹心中微沉。陛下免朝？是因为东南之事，还是宫中另有变故？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只不起眼的、以药玉雕琢而成的手镯。这手镯中空，藏着她精心调制的数种特殊药粉，有些可迷人神智，有些可短暂激发潜能，亦有剧毒之药。

　　但愿，用不到它们。但若真到了那一步……夏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医者特有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决绝，手指紧紧攥住手镯。她自幼学医，救人是本分，但若有人欲以邪术害人，以她为祭品，她也绝不吝于让那些人知道，何为“良药救人，毒药亦可诛心”。

　　天色终于一点点亮了起来，却驱不散笼罩在云梦泽和咸阳城上空的阴云，反而更加浓重。各方势力的棋子已落，棋局进入中盘，杀机四伏。

　　秘境深处，一条被岁月尘封的古老地穴蜿蜒向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与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石室空旷，唯有中央那座残缺的祭坛沉默矗立，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诡秘。赢澈缓缓伸出右手，指尖萦绕的星辉之力轻轻触碰祭坛表面——那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沉寂千年的古老开关。

　　嗡——

　　低沉的共鸣声自祭坛底座传来，并非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响彻在三人的识海之中。柳轻眉惊呼一声，手中的玉佩骤然挣脱她的指尖，化作一道流光飞向祭坛上方，悬停在那幅“三钥齐聚、开启门户”的壁画前，光晕流转如涟漪，竟将壁画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紧接着，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祭坛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开始次第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光芒沿着复杂的轨迹流淌，最终在祭坛中心位置，汇聚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由光纹构成的复杂图案。图案中心，有三个凹槽，其形状……赫然与赢澈手中的凤鸣佩、柳轻眉的祖传玉佩，以及邹寅所持的“星象钥”描述隐隐吻合！

　　（第2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