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重生斗罗大陆:我的武魂是千机伞

第24章 史莱克的训练

  第二十四章史莱克的训练

  清晨的索托城郊外,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芬芳,混合着青草和野花的淡淡香气。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辉洒向大地,驱散了夜间的最后一丝寒意。史莱克学院那破旧的木质拱门下,斑驳的光影透过稀疏的树叶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而晃动的光斑。

  七名学员,以戴沐白为首,一字排开,站在拱门前的空地上。经历了昨日与魂圣赵无极那场惊心动魄的考核,每个人的脸上都还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经过磨砺后的坚毅和对新一天训练的隐隐期待(或不安)。尤其是新加入的宁荣荣和朱竹清,一个眼神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骄矜与算计,另一个则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弗兰德院长双手背在身后,悄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依旧穿着那身有些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标志性的黑框水晶眼镜下,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当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奥斯卡和宁荣荣身上时,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带着几分戏谑和考验意味的弧度。

  “奥斯卡,宁荣荣。”弗兰德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们是辅助系魂师。在任何一个魂师团队中,甚至在单对单的遭遇战里,辅助系魂师都是敌人优先击杀的目标。因为你们的存在,能让整个团队的战斗力成倍增长。所以,想要在残酷的战斗中活下去,你们不能仅仅指望队友时时刻刻的保护。更重要的,是你们自己要拥有无论在何种极端环境下,都能支撑自己逃出生天的体能和耐力!”

  宁荣荣眨了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娇嫩白皙的脸庞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不解和疑惑,甚至还带着几分七宝琉璃宗小公主特有的、不谙世事般的娇憨:“院长,我们……是辅助系魂师呀。魂力的修炼和提升不是最重要的吗?难道不应该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冥想上,尽快提升魂力等级和辅助能力的效果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天真的质疑,仿佛真的只是在提出一个合理的疑问。

  弗兰德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明显的不屑:“那是庸才的想法!是那些大宗门、大家族圈养出来的金丝雀才会有的念头!记住,这里是史莱克学院,我们只收怪物,不收普通人!怪物,就要有怪物的训练方式和生存法则!”他的目光陡然变得严厉起来,“现在,你们两个,给我绕着整个村子跑二十圈。如果中午之前跑不完,今天就不用吃饭了。”

  “二十圈?!”宁荣荣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因为惊愕而拔高了几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弗兰德。这个村子虽然看起来不大,但粗略估算一圈下来也有两三公里,二十圈就是接近五六十公里的距离!这对于她这个从小在七宝琉璃宗娇生惯养、出门都有仆人随行、连走路都很少的大小姐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天方夜谭!这根本不是训练,这分明是折磨!

  她下意识地就想运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撒娇和讨价还价。红润的嘴唇微微撅起,正准备用那套在宗门里无往而不利的、带着些许委屈和恳求的语气向院长“申诉”,却猛地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寒意从身侧传来,让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股寒意的源头,是荣耀文。

  此时的荣耀文,穿着一身简洁利落的黑色劲装,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慵懒,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漫不经心,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慵懒之下隐藏着如同深渊般的深邃。他并没有看向试图撒娇的宁荣荣,甚至也没有看向下达命令的弗兰德,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手中那柄不断被轻轻摩挲着的、通体呈现暗银色的奇异兵器——千机伞之上。晨光洒在伞面上,流淌着如水银般冷冽而充满机械美感的光泽。

  “既然是怪物学院,那训练的标准,自然不能按照常理出牌。”荣耀文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那是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且异常稳定的手,稳稳地握住了千机伞冰冷的伞柄。

  “文哥,你要做什么?”站在他身旁的唐三下意识地问道,同时他那双已经修炼到入微境界的紫极魔瞳微微收缩。凭借着紫极魔瞳的强大洞察力,唐三敏锐地感觉到,以荣耀文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波动。

  荣耀文没有回答唐三的疑问,他的手腕猛地一抖,动作快如闪电!

  “咔咔咔咔——!”

  一连串密集而令人牙酸的金属机括摩擦、咬合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千机伞那原本修长流畅的伞身,瞬间发生了剧烈而精密的形变!伞骨并非向外张开,而是以一种违反常人理解的方式向内急速收缩、紧密咬合、层层重组!原本看似轻盈的伞面在机括的作用下迅速折叠、硬化,转瞬间化作了一个厚重无比、布满玄奥纹路的金属剑锷,而伞尖处更是疯狂延展,凝聚成一面宽阔异常、刃口未开却显得钝重无比的巨大剑身!显然,在这一形态下,千机伞内部所有密度最高、重量最恐怖的金属部件,都被巧妙地集中重组在了一起。

  千机伞·重剑形态!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荣耀文只是随手将这柄刚刚完成变形的巨大重剑往身前的坚硬地面上一杵,剑尖处传来的恐怖重量和冲击力,竟然让方圆数米内的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坚硬的黄土地面如同豆腐般被轻易破开,剑尖足足没入了三寸有余,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戴沐白和马红俊眼皮直跳,心中骇然。他们都是强攻系魂师,对于力量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这柄重剑的重量,绝对超乎想象!恐怕不下于四五百斤!而荣耀文刚才那随手一杵的轻松姿态,更是让他们对这位新队友的肉体力量有了一个全新的、更加恐怖的认知。

  “既然是基础体能训练,没有足够的负重,又怎能突破自身的极限?”荣耀文抬起眼帘,那双平日里看来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和疯狂的锐利光芒,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又像是最炽热的火焰。“弗兰德院长,二十圈,太少了。我也加入。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柄插在地上的狰狞重剑,“我会带着它一起跑。”

  说罢,他弯腰,单手握住那布满冰冷纹路的剑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只是微微一紧,便已将那柄看起来足有数百斤重的机械重剑轻松提起,然后动作行云流水般将其横背在了自己宽阔的背上。沉重的剑身压在他的肩背之上,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却没能让他那如标枪般挺拔的脊梁有丝毫弯曲,只是他脚下所站的泥土,因为这骤然增加的恐怖重量,又向下陷落了几分,留下了两个清晰的脚印凹痕。

  全场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众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弗兰德院长镜片后的双眼之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随即这震惊便化为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浓浓赞赏和兴奋!他用力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地喝道:“好!好小子!这才有点我们史莱克怪物的样子!狂!有资本狂!既然你主动要求加练,那老夫岂有不准之理?!你就跟着一起跑!沐白!”他转向戴沐白,“你负责监督他们三个,谁也不准偷懒!中午之前,必须完成!”

  “是,院长!”戴沐白连忙应声,看向荣耀文的目光中,除了原有的忌惮之外,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这种对自己都如此之“狠”的人,想不让人佩服都难。

  而此刻,站在奥斯卡身旁的宁荣荣,已经完全呆住了。她张着小嘴,呆呆地看着荣耀文那背负着恐怖重剑、却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背影,原本已经酝酿好、准备再次向弗兰德院长撒娇讨饶的话语,彻底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有震惊,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源自内心深处的冲击!她身为上三宗七宝琉璃宗的嫡系传人,自幼见惯了各种天才和强者,但像荣耀文这样,以如此直接、如此霸道、甚至可以说是“自虐”的方式来展现力量和决心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刚才那点因为跑圈而产生的委屈和抱怨,在这个少年背负的重剑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渺小?一种莫名的、不甘示弱的情绪,如同细微的火苗,开始在她那颗骄傲的心底悄然滋生。

  “走。”

  荣耀文没有理会众人各异的目光和心思,只是吐出一个简洁无比的字眼,随后便率先迈开了步伐。

  “咚!”“咚!”“咚!”……

  他每一步落下,背负着数百斤重量的脚掌踏在坚实的土路上,都会发出沉闷如鼓点般的声响。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精准地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带来无形的巨大压力。他就这样以一种稳定得令人心悸的匀速,朝着村外的小路跑去,每一步的距离,竟然都分毫不差!

  奥斯卡看了看荣耀文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脸色变幻不定的宁荣荣,咬了咬牙,低声道:“荣荣,我们也……开始吧?”说完,他率先跟着跑了出去,虽然速度远不如荣耀文,但态度却十分坚决。

  宁荣荣看着两个已经开始跑动的男生,又瞥了一眼树梢上弗兰德院长那冷漠的目光,最终狠狠地一跺脚,提起裙摆,极其不情愿地、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她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懑,但此刻,却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

  时间悄然流逝,头顶的太阳逐渐升高,散发出越来越毒辣的热量。索托城郊外的土路本就坑洼不平,对于长跑者而言,每一步都是对体力和意志的双重折磨。

  奥斯卡早已是气喘如牛,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淌下,浸透了他那身廉价的学员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有些瘦弱的轮廓。他的脸色涨红,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但他不敢停下,他的目光始终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即便背负着恐怖重物,却依然保持着稳定匀速的黑色背影。那个背影,像是一座灯塔,也像是一座大山,给予他压力,也催生着他不敢松懈的意志力。

  而宁荣荣的情况则要糟糕得多。她早已没有了清晨时分的那份精致和从容,精心梳理过的长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脸上那层薄薄的粉黛也早已被汗水冲刷得斑驳不堪,露出底下因为极度疲惫和缺氧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肤色。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淡青色绣花长裙,此刻沾满了尘土和汗渍,变得皱巴巴、脏兮兮的。她的双腿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每抬起一步都感觉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脚底传来的水泡刺痛感更是让她几欲崩溃。委屈、怨恨、愤怒……种种负面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翻腾,她无数次想要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起来。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瞟向前方那个如同机械般不知疲倦的身影。看到荣耀文背负着那样可怕的重物,步伐却依旧稳定,她的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不服输的劲头,就会再次支撑着她,让她咬着牙,拖着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身体,继续向前挪动。这种支撑,与其说是斗志,不如说是一种被强烈对比刺激出来的、不愿输得太难看的倔强。

  然而,真正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乃至触及灵魂的,是默默跟在队伍最后方的朱竹清。

  作为敏攻系战魂师,朱竹清的体能和耐力本就远在奥斯卡和宁荣荣之上,这样的长跑对她而言虽然辛苦,但远未到极限。她更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跑在最前方的荣耀文身上。

  此时的荣耀文,背负着那柄巨大的千机伞重剑,黑色的劲装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他匀称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上,清晰地勾勒出背部、肩胛以及手臂上那一条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身下的土路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湿痕。阳光照射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反射出健康的光泽。

  但朱竹清震撼的,并非仅仅是这具充满力量感的身体,而是荣耀文在如此极限的负重下,所展现出的那种对身体堪称恐怖的掌控力!

  她敏锐地发现,荣耀文的呼吸频率有着一种极其诡异而独特的节奏。“呼——”一次悠长而深沉的呼气,仿佛要将肺腑深处的浊气全部排出。“吸——吸——”紧接着是两次短促而有力的吸气,精准地捕捉着步伐的节奏。这种独特的呼吸法,极其绵长且富有韵律,朱竹清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喘气,它似乎在暗中配合着某种极为特殊的魂力运转路线,使得他的气息虽然因为运动而急促,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没有丝毫紊乱的迹象!

  更让她感到可怕的是荣耀文的步伐!在背负着如此惊人的重量下,他每一步迈出的距离,从脚跟到脚尖的落点,竟然如同用最精密的尺子量过一般,完全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这需要何等强大的核心力量和腿部控制力?

  而且,朱竹清仔细观察发现,荣耀文的上半身,在奔跑过程中始终保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和稳定。他将重剑的重量,通过强健的脊椎和盆骨,完美地均匀分散到了双腿,再通过脚掌落地时巧妙的缓冲和滚动,将大部分冲击力卸入大地。这使得他虽然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闷响,但自身承受的反震力却被降到了最低。这不仅仅是体能,这分明是将身体每一个部位、每一块肌肉都运用到了极致的——“微操”!

  “这就是他能够在实战中,施展出那种鬼神莫测的‘遮影步’的根源吗?”朱竹清冰冷的美眸中,倒映着那个宽阔而坚定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连最基础、最简单的跑步,都能蕴含着如此精深的技术含量……他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地面上,荣耀文跑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深深凹陷下去的脚印。每一个脚印都清晰、完整,如同烙印,无声地诉说着他所承受的那份纯粹的、没有掺杂丝毫魂力抵消的物理重量!

  “他的武魂是千机伞,是机械。”朱竹清在心中默念,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有些战栗的念头浮现,“但他似乎……把他自己,也练成了一台最精密、最强大、不知疲倦的机械!”

  一种前所未有的慕强心理,如同野草般在朱竹清那颗被家族阴影和残酷竞争冰封的心底疯狂滋生、蔓延。在星罗帝国,在那座充斥着阴谋与背叛的皇城之中,她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但他们要么倚仗武魂优势,要么依赖资源堆积,从未有一个人,像眼前的荣耀文这样,将“变强”这个信念,如此彻底、如此残酷地贯彻到每一个呼吸、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之中!这种强大,不仅仅来源于魂力等级和武魂品质,更来源于这种近乎极致的自律和对自身极限的不断挑战!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比任何魂力威压都更令人窒息,也……更令人向往。

  “如果……如果不能跟上他的脚步,不能变得像他一样强大……我这辈子,恐怕永远都无法摆脱家族的阴影,更不可能战胜那个注定要与我厮杀的姐姐,以及……那个懦弱的、选择逃避的戴沐白……”

  一想到那个同样来自星罗帝国、却选择躲到这天斗帝国边境小城来的未婚夫,朱竹清的眼神就变得更加冰冷和坚定。她死死地咬紧了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原本因为长跑而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锐利如刀的光芒。

  她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努力去模仿前方荣耀文那独特的“呼—吸吸—”节奏。她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路边不断后退的枯燥风景,也不再分心去管身后那个已经快要掉队、时不时发出啜泣和抱怨的宁荣荣。她的全部心神,她的整个世界,仿佛都缩小到了只剩下前方那个背负重剑、一往无前的背影。

  一步,两步,三步……她甚至刻意调整自己的步幅,强迫自己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荣耀文留下的那个深深脚印的旁边,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去亲身感受他发力、卸力的技巧和节奏。

  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少圈,就在朱竹清因为强行模仿那高深的呼吸法而感觉肺部如同火烧、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一道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却如同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顺着微风,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呼吸乱了。记住节奏,三步一呼,三步一吸。不要再用眼睛去判断路面的情况,尝试闭上眼睛一瞬,用你身体的重心,用你的脚底,去感知地面的每一次细微起伏和变化。”

  朱竹清浑身剧烈一震,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

  他……他在教我?在背负着如此恐怖的重物,进行着这种极限体能消耗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有余力分散注意力,关注到跟在最后面的我?甚至……还能如此精准地指出我的问题所在?这需要何等强大的精神掌控力和对身体状态的洞察力?

  巨大的震惊让朱竹清一时间有些失神,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更加专注地按照荣耀文传来的指示,重新调整那已经乱掉的呼吸。起初,这种强制性的节奏改变让她感觉极其难受,胸口憋闷得厉害,但随着她咬牙坚持,强迫自己的呼吸去匹配“三步一呼,三步一吸”的韵律,渐渐地,一种奇妙的感觉开始出现。

  原本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的胸膛,似乎找到了一种内在的节律;原本火烧火燎的肺部,感受到了一丝清凉的气息流转;那狂跳得几乎要失控的心脏,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安抚,逐渐平复下来。虽然身体的疲惫依旧沉重,但那种濒临极限的窒息感和无力感,却明显地减轻了!

  有效!真的有效!这是什么神奇的技巧?难道……这也是他口中那个神秘的“荣耀”体系中的某种不传之秘?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教给了我?

  朱竹清再次抬头望向那个背影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她是因为荣耀文那碾压赵无极的强悍实力而被折服,是因为那晚切磋时“胜者为王”天赋某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而产生了好感,那么此刻,她是发自内心地、不由自主地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深深的感激!在这个男人身上,她仿佛看到了一座挖掘不尽的宝藏,只要能够跟随在他的身后,就能见识到武魂世界里从未想象过的壮丽风景,就能获得超越平凡的力量!

  这种混杂着崇拜、感激与一丝莫名悸动的情绪,混合着汗水与疲惫,在朱竹清冰冷的体内悄然发酵、升温,让她那原本因为家族宿命而冰封紧闭的心房,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而这道缝隙之中,逐渐被那个背负重剑、步伐坚定、仿佛能斩开一切阻碍的身影所填满。

  不知不觉间,朱竹清脚下发力,与荣耀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不再仅仅是跟在后面,而是仿佛化成了一只紧紧追随在狮王身后的幼豹,虽然步伐还带着些许稚嫩和踉跄,但那份固执和坚定,却清晰可见。

  在队伍的另一侧,唐三也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荣耀文。他的紫极魔瞳始终保持着开启状态,淡紫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试图看穿荣耀文此刻的状态。

  “没有魂力波动……至少,没有主动运用魂力来减轻负重或者增强耐力的迹象。”唐三心中暗自心惊,越是观察,他心中的波澜就越发难以平静,“那柄千机伞变换成的重剑,材质极其特殊,密度高得吓人,恐怕是融入了深海沉银、寒心铁精这类极其稀有且沉重的金属。背着这种东西,以这种速度跑完二十圈……他的纯粹肉体力量和耐力,恐怕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的强攻系魂尊,甚至可能接近魂宗的水平!”

  唐三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条精美的二十四桥明月夜腰带,那里静静地存放着他苦心打造的各类唐门暗器,从最普通的柳叶刀、飞蝗石,到威力巨大的龙须针、含沙射影。他一直坚信,唐门绝学和精妙的暗器手法,是足以在这个世界立足甚至称雄的资本。但此刻,亲眼目睹荣耀文这种不依赖魂环、纯粹依靠匪夷所思的机械造物和登峰造极的身体“微操”所展现出的强大,他心中那份对于唐门绝学的绝对自信,第一次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动摇。那个所谓的“荣耀”世界,那个能诞生出千机伞这种神器以及荣耀文这种怪胎的地方,究竟是一个怎样不可思议的存在?

  就在唐三心绪纷乱之际,前方队伍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不跑了!我受不了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是宁荣荣。她终于彻底崩溃了。只见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也顾不得地上的尘土会弄脏她昂贵的裙子,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里面,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带着哭音的抱怨断断续续地传来:“太远了……腿都要断了……我是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凭什么要在这里受这种罪……我要吃东西!我要休息!我要回家!”

  跑在她前面的奥斯卡闻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坐在地上撒泼耍赖的宁荣荣,脸上露出了极其为难的神色。他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宁荣荣,又望了望前方那个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依旧匀速奔跑的荣耀文背影,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路旁一棵大树的枝干上,正是弗兰德院长。他双手抱胸,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出声呵斥,也没有出言安慰,仿佛只是一个冷酷的旁观者。

  而始终跑在最前面的荣耀文,也终于停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转身走向宁荣荣,更没有像奥斯卡那样露出任何同情或为难的神色,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那位坐在地上哭泣的大小姐。

  “咔哒。”

  一声清脆而冰冷的机括声响起。

  在众人注视下,荣耀文反手握住背负在身后的重剑剑柄,手臂肌肉瞬间贲张,猛地将其从背上卸下,然后重重地顿在身侧的地面上!

  “咚——!”

  比之前更加沉闷的巨响传来,重剑落点周围的地面明显龟裂开来,激起一圈淡淡的烟尘。这一下,充分彰显了这柄重剑所蕴含的恐怖分量。

  直到这时,荣耀文才微微侧过头。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却没有丝毫因为宁荣荣的哭泣而产生的怜香惜玉的温情,只有一种如同精密机械般冰冷的理智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他的目光越过满脸尴尬的奥斯卡,越过坐在地上哭泣的宁荣荣,仿佛穿透了空间,冷冷地落在那个树梢上的身影——弗兰德院长身上一瞬,然后才重新聚焦到宁荣荣身上。

  “这就是所谓的上三宗传人?七宝琉璃宗精心培养出来的……天才?”荣耀文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把浸透了寒冰的匕首,带着刺骨的冷意,精准地刺入了宁荣荣的耳中,“如果你的意志力和体能,连这种程度的训练都无法承受,如果你的骄傲仅仅体现在抱怨和放弃上,那么我建议你,现在就滚回你的七宝琉璃宗,继续去做你那温室里的花朵。在这个队伍里,在这个需要面对生死考验的魂师世界,没有人有义务,也没有人有兴趣,去迁就你那廉价而无用的娇气。”

  “你……!”宁荣荣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羞辱!她长到这么大,何曾被人如此当面、如此毫不留情地羞辱过?尤其是,羞辱她的人,还是一个她内心深处其实并未真正看得起的、来历不明的家伙!“荣耀文!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一个……”

  “闭嘴。”

  荣耀文直接打断了她,语气中的不耐已经几乎化为实质,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碍眼的、毫无价值的垃圾数据,“在这个世界上,评判强弱的标准,从来不是你的出身和武魂。只有废物的人,没有废物的职业。你引以为傲的天下第一辅助器武魂七宝琉璃塔,在我眼里,如果它的使用者是你这种遇到困难只会哭闹和放弃的心态,那么它甚至连一根用来烧火的烧火棍都不如!”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像是最终宣判,狠狠地砸在了宁荣荣最敏感、最骄傲的神经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完这席话,荣耀文不再看她那副惨状。他单手握住重剑剑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再次骤然紧绷,如同最强劲的液压杠杆,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轻而易举地将那柄重剑再次提起。

  “朱竹清。”他突然喊了一个名字,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因为眼前这场冲突而微微屏息的朱竹清,闻声几乎是本能地立刻挺直了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弯曲的腰杆,下意识地应道:“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因为紧张和激动而产生的微颤。

  “跟上。”荣耀文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别被某些影响队伍前进的垃圾,干扰了你自己的节奏。”

  垃圾?他是在说……宁荣荣?那个身份尊贵、容貌绝美、平日里连自己都要因为宗门关系而礼让三分的七宝琉璃宗小公主,在他眼中,竟然只是……“垃圾”?

  朱竹清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心脏猛地一跳。这种极度的、近乎狂妄的蔑视,配合着荣耀文那强悍到令人绝望的实力和此刻冰冷无情的态度,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不适,反而让她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扭曲的快意!是的,快意!一种看到高高在上的东西被狠狠踩入泥泞的快意!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坐在地上、因为“垃圾”二字而彻底僵住、脸色由白转青的宁荣荣,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转身便迈开步伐,坚定地追上了荣耀文的脚步,再次紧紧地跟在了他的身后。那一刻,站在那个宽阔背影之后的位置,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荣耀感。

  宁荣荣呆呆地看着两人再次启程、逐渐远去的背影,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但在这滔天的羞辱之下,一种名为“恐惧”的冰凉情绪,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了她的心脏。她终于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他是真的……完全不在乎她七宝琉璃宗大小姐的身份!他是真的……从骨子里看不起她!这种被彻底无视、被彻底否定价值的感觉,比直接打她一顿,甚至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以承受!

  而此时的荣耀文,感受着身后那道再次变得坚定、并且似乎比之前更加贴近的气息,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丝微不可察、带着几分掌控意味的弧度。

  “胜者为王”天赋的判定和影响,从来就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击败和征服。这种在意志层面、在精神层面上的彻底碾压和引导,对于朱竹清这种自幼在残酷竞争中长大、极度渴望力量和认可的少女而言,其效果远比单纯的武力展示更加深刻和致命。那颗名为“臣服”的种子,已然在她心底最深处的土壤中,悄然扎根。

  至于宁荣荣这块还需要狠狠打磨的“璞玉”……

  荣耀文心中冷笑一声。用最残酷的方式打碎她所有不切实际的骄傲和依赖,这只是“调教”计划的第一步而已。接下来,如何将这块破碎的材料,重新塑造成一件真正有用、符合他团队需求的“工具”,才是更有挑战性和趣味性的工作。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毒辣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坑洼的土路上拉得很长很长,一前一后,一大一小。荣耀文背负的重剑在地上拖行,划出一道深深的、笔直的沟壑,而朱竹清的脚步,则紧紧地跟随在这道沟壑之旁,仿佛她的道路,早已与前方那个身影的轨迹,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那道深深的剑痕,就像是一道无情而清晰的分界线,将强者与弱者,将值得培养的“怪物”与需要被淘汰的“庸才”,残酷而又直接地划分开来。

  (本章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