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天斗皇家学院(下)
第四十五章天斗皇家学院(下)
“咦?”
一直面无表情的独孤博,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讶异的鼻音。那双完全碧绿的蛇瞳微微转动,首次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意味,落在了荣耀文身上,尤其是那面奇异的塔盾上。
“区区一个三十多级的魂尊……”独孤博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竟然能挡住老夫三成威压而不跪?甚至……还能有余力护住身后两个女娃?”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封号斗罗的威压,不仅仅是魂力等级的压制,更是生命层次、精神力层面的绝对碾压!寻常魂帝,在他的威压下也要战战兢兢,魂力运转不畅。而这个小子,不仅自己扛住了,看那盾牌稳如泰山的模样,分明是将绝大部分压力都承接了过去,护住了身后之人!
他手里的那个古怪盾牌,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那材质……似乎不是凡铁?还有这小子身上的魂力波动,明明只是魂宗,为何肉体强度和精神韧性如此离谱?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独孤博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兴奋的弧度,眼中的绿光如同鬼火般幽幽燃烧起来,“小子,你这武魂,不错。很结实。既然你这么有骨气,这么喜欢逞英雄……”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枯瘦如柴、指甲却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右手。
“那就让老夫看看,你这面破盾,和你这身硬骨头……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
大厅内的温度骤降!不是冰雪般的寒冷,而是一种阴森、潮湿、带着浓郁甜腥死气的冰冷!仿佛瞬间从人间堕入了毒沼深渊!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甚至带上了实质性、粘稠如液体的杀意的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毒龙,从独孤博那看似干瘦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威压!
一条巨大无比、完全由碧绿色毒雾凝聚而成的狰狞蛇皇虚影,在独孤博身后缓缓浮现!蛇身盘绕,鳞甲森然,一双完全由碧磷毒火构成的竖瞳,冰冷、残酷、漠视一切生命,死死锁定了盾牌后的荣耀文!
碧磷蛇皇真身虚影!
封号斗罗,动了真怒!也动了杀心!
“不好!老毒物要下杀手了!”弗兰德目眦欲裂,刚想不顾一切冲上去拼命,却被那股骤然增强了数十倍的恐怖气机死死按在原地,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赵无极亦是狂吼挣扎,却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泥沼,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碧磷蛇皇虚影张开狰狞毒口,致命的碧磷毒雾已然开始在其口中凝聚、压缩!
荣耀文只觉得喉头猛地一甜,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挤压!封号斗罗的杀意锁定,如同万载玄冰,冻结灵魂!盾牌上传来的压力呈几何级数暴增,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魂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盾形态和对抗威压的消耗巨大到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两团炽热到极点的火焰!那是属于《荣耀》网游巅峰大神、“斗神”叶修传承者的傲骨与战意——在游戏里,就算是面对版本最强、属性碾压的世界BOSS,他也从未退缩过!凭借精妙的操作、极致的战术、以及永不放弃的信念,他总能找到那一线生机,完成不可思议的逆袭!
而此刻,在这真实的斗罗世界,面对一位封号斗罗的杀意,这份傲骨与战意,被激发到了极致!
“想杀我?!!”荣耀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咧开一个狂野的笑容,眼神锐利如刀,直刺独孤博,“那就看你的牙……够不够硬了!!”
千机伞内部传来更加急促、高亢的嗡鸣!伞柄之中,那十二个代表不同形态的卡槽虚影在精神层面疯狂转动!荣耀文的意识如同超频的处理器,瞬间评估了所有可能——战矛形态的“伏龙翔天”能否破开毒雾?重剑形态的全力一击能否撼动蛇皇?枪形态的“卫星射线”(模拟)能否进行远程狙杀?甚至……动用与小舞的武魂融合技“战兔武装”?或者,最极端的情况下,模仿暗夜系的“舍命一击”,燃烧生命,换来刹那的极致爆发?!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在这里像狗一样跪下!也绝不会任由身后之人受到伤害!
就在独孤博那包裹着碧绿毒焰的手掌缓缓抬起,蛇皇虚影口中的毒雾即将喷薄而出,将史莱克众人吞噬殆尽的千钧一发之际——
“爷爷!住手!!!”
一声充满了急切、惊慌、甚至带着一丝哭腔的娇喝,如同撕裂阴云的闪电,猛地从大厅门口传来!
紧接着,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又如乳燕投林,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她丝毫没有顾忌那弥漫的恐怖威压和致命的毒气,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挡在了独孤博与荣耀文的巨盾之间!
正是去而复返的独孤雁!
独孤博即将拍出的手掌,硬生生僵在了半空。原本森冷彻骨、毁灭一切的杀意,在听到孙女声音、看到孙女身影的瞬间,如同潮水般收敛了大半。他眉头微皱,碧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悦:“雁雁?你怎么来了?胡闹!快让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冲撞了雪星亲王,爷爷替你教训教训他们!”
“不!爷爷!你不能杀他!不能杀他们!”独孤雁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总是画着精致妆容、带着高傲与泼辣表情的俏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焦急,有挣扎,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对某个背影的异样关切。
她不敢回头看身后的荣耀文,更不敢去看盾牌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她只能硬着头皮,迎着爷爷不悦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他……他们是史莱克战队的人!之前在索托城大斗魂场,我和天恒,我们整个皇斗战队都输给了他们!这是我们皇斗的耻辱!是我们天斗皇家学院的耻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坚定,充满了魂师的尊严与不屈:“爷爷!如果您现在用封号斗罗的实力杀了他们,那这耻辱就永远无法洗刷!这会成为我的心魔!成为天恒的心魔!成为我们皇斗战队所有人的心魔!我要堂堂正正地在赛场上,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上,亲手击败他!击败他们史莱克!把失去的荣耀夺回来!只有这样,我才能念头通达,魂力才能更进一步!爷爷,求您了!放过他们这次!我要亲手雪耻!”
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掷地有声,充满了年轻魂师的骄傲、执着与对公平对决的渴望。
但只有独孤雁自己知道,她的手心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就在刚才,当她心神不宁地回到训练场,却听御风说雪星亲王带着爷爷去找史莱克麻烦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意,而是……没来由的恐慌!
脑海里如同魔咒般不断回荡着荣耀文在林荫道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的那句话——
“不想死的话,或许你可以来求我。”
那冰冷平淡的语气,那洞悉一切的眼神,那精准到可怕的“诊断”……如同溺水之人看到的唯一一根浮木,黑暗深渊中透进的唯一一丝微光!
如果……如果爷爷真的在这里,因为这种可笑的冲突,就把这个可能是唯一能看懂碧磷蛇毒、唯一可能救她性命(甚至救爷爷性命)的男人杀了……那她每夜承受的非人折磨,那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生命的毒素,那看似光明实则步步走向腐烂死亡的未来……岂不是真的再无希望?
所以,她来了。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来。什么皇斗的耻辱,什么赛场雪耻,都不过是借口!她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救命稻草”,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断掉!
独孤博狐疑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孙女。他太了解这个从小被自己宠大的丫头了。性子是骄傲,是泼辣,是得理不饶人,但也绝不是那种会为了所谓的“公平决斗”、“武者尊严”而阻拦自己杀人的傻白甜。这丫头,眼神闪烁,语气虽然激动却有些虚浮,分明是有事瞒着自己!
他的目光越过独孤雁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深深地看了一眼后方。那面奇异的巨盾已然收起,重新化作了黑色的手杖,被那个叫荣耀文的少年挂在地上,支撑着有些摇晃的身体。少年面色苍白,嘴角带血,显然刚才的对抗消耗巨大,甚至受了些内伤。但他依旧站得笔直,那双眼睛平静地回望着自己,没有恐惧,没有庆幸,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是平静,深不见底的平静。
此子……绝非常人!
不仅能抗住自己的威压,拥有那种闻所未闻的古怪武魂,还能让自己这个眼高于顶、性子倔强的孙女如此失态维护……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哼!”独孤博心中念头飞转,最终冷冷哼了一声,收敛了全部气息。身后的碧磷蛇皇虚影缓缓消散,大厅内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与阴冷死气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既然雁雁为你求情,念在你年纪尚轻,又是雁雁想要亲手击败的对手……”独孤博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嘶哑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今日,就暂且饶你们一命。”
他转向脸色有些难看的雪星亲王,淡淡道:“亲王殿下,小辈之间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用比赛来解决吧。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必过多插手了。”
雪星亲王虽然心有不甘,但独孤博已然发话,他也不敢太过违逆这位喜怒无常的毒斗罗,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独孤先生说的是,是小王考虑不周了。”随即,他脸色一沉,对着史莱克众人冷喝道:“不过,我们天斗皇家学院,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看在独孤先生和雁雁的面子上,本王不追究你们冲撞之罪!现在,立刻,给本王滚出学院!从此以后,不许再踏进天斗皇家学院半步!”
随着那个“滚”字出口,史莱克众人只觉得身上一轻,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制感终于彻底消失。弗兰德和赵无极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几个学员,迅速检查他们的状况。
荣耀文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体内翻腾的气血在玄天功的运转下渐渐平复。千机伞“咔哒”一声轻响,变回了最不起眼的黑色手杖形态。他轻轻转过身,拍了拍身后依旧抓着他衣角、惊魂未定的朱竹清和宁荣荣的手背,露出一个略显疲惫却依旧温和的笑容,低声道:“没事了。”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渐渐散去的烟尘,落在了挡在自己身前、背对着自己的那道深紫色背影上。
这小毒女……虽然脾气臭了点,嘴巴毒了点,但关键时刻,还算有点良心,有点急智。
荣耀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弧度。他悄然凝聚一丝精神力,利用头部魂骨带来的强大控制力,发动了逼音成线(传音入密)的技巧,将声音压缩成一道细线,极其隐蔽地送入了独孤雁的耳中:
“谢了,毒丫头。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惜命得多。记住我的话,今晚子时,那种痛……可能会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加倍。如果忍不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一丝了然,还有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笃定。
“你知道该去哪里找我。”
独孤雁的身子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
她没有回头,甚至不敢有丝毫异样的动作,生怕被精明的爷爷看出端倪。但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晚霞,并且这红晕一直蔓延到了她修长的脖颈,甚至隐入衣领之下。
这个混蛋!登徒子!无赖!明明是自己救了他和他同伴的命!他非但不知感恩,居然还敢用这种轻佻的语气调戏自己!还敢提什么“子时”!还敢说“你知道该去哪里找我”!谁要知道去哪里找你啊!呸!
但不知为何,心底疯狂咒骂的同时,听到这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传音,独孤雁心中那块自从被诊断后就一直悬着、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石,反而“咚”地一声落地了。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能这么嚣张地、讨厌地跟自己说话。那就说明……希望还在。那根救命稻草,还没有沉。
“我们走。”弗兰德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强行压下。他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面对一位封号斗罗和一位实权亲王的联手打压,再留下去只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他深深地、复杂地看了三位面露愧疚、欲言又止的教委一眼,抱了抱拳,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史莱克众人,向着大门外走去。
史莱克众人一个个挺直了脊梁,尽管脸色苍白,尽管衣衫有些凌乱,尽管心中充满了憋闷与怒火,但没有人低头,没有人露出怯懦。他们跟在弗兰德身后,沉默而有序地离开。
荣耀文走在最后。
就在他即将跨出那扇被踹坏的大门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握着千机伞的手,轻轻摩挲着冰冷光滑的伞柄,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
一个冰冷、清晰、带着毫不掩饰寒意的念头,在他心中缓缓升起:
“老毒物,今天的账,我君莫笑记下了。”“你施加在我和我的同伴身上的威压,羞辱……”“这笔利息,我会很快……”“从你孙女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嘴角弯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随即恢复平静,大步踏出了教委大厅,融入了门外有些刺眼的阳光之中。
大厅内,重新恢复了空旷与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弥漫的淡淡尘埃。
独孤博站在原地,望着荣耀文离去时那挺直如松、没有丝毫滞涩的背影,眉头却越皱越紧。那双碧绿的蛇瞳中,幽光闪烁不定。
不知为何,身为封号斗罗、站在大陆巅峰的他,竟然在那个只有四十多级魂宗修为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不虚的……
不安?
“雁雁,”独孤博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那个小子,之前在路上,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独孤雁心中一跳,努力平复着依旧剧烈的心跳和脸上未褪的红晕。她转过身,挽住爷爷的手臂,如同往常一样撒娇地晃了晃,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带着点不满:“哎呀爷爷!真的没什么啦!就是个自以为是、眼高于顶的自大狂而已!仗着自己有点古怪本事,就看不起人!还诅咒我生病!气死我了!下次见面,我一定要亲手把他打趴下!让他跪地求饶!”
只是,在她娇嗔的话语间隙,她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地、飞快地飘向了大门的方向。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阳光投射进来的光柱中,尘埃缓缓飞舞。
但那个手持黑伞、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与痛苦的少年身影,却如同用最灼热的铁水浇筑的烙印,深深地、狠狠地,刻进了她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
出了教委大厅,沿着来路向学院外走去。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学院内的景致依旧华美,但史莱克众人之间的气氛,却沉闷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一路无言,直至走出那气势恢宏的学院大门,将身后那片象征着帝国最高魂师学府的建筑群彻底抛在视线之外,走在天斗城郊外相对荒僻的道路上时,戴沐白才猛地一拳砸在旁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上!
砰!树干剧震,木屑纷飞,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都怪我们太弱了!”戴沐白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如果……如果我有封号斗罗的实力!如果我能像赵老师、弗兰德院长一样强!我们今天怎么会受这种鸟气!怎么会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赶出来!”
他身为星罗皇子,天赋卓绝,心高气傲,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而且还是在自己心仪的女孩(朱竹清)面前,在这么多同伴面前!
“这不怪你们。”大师玉小刚走上前,拍了拍戴沐白的肩膀,一向古板严肃的脸上此刻也满是深深的无奈与疲惫,“封号斗罗……那是真正站在大陆巅峰的存在。每一位封号斗罗,都是经历了无数生死磨难、拥有大机缘大气运才能成就的。魂师之间的等级差距,越到后期,越是如同天堑。今天我们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众人,尤其是嘴角血迹未干的荣耀文,眼中充满了愧疚:“是我和弗兰德考虑不周,将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天斗皇家学院……终究是帝国的学院,里面的水太深了。”
马红俊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哭丧着脸:“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天斗皇家学院不要我们,索托城也回不去了……难道要灰溜溜地散伙吗?”
“胖子!你说什么丧气话!”奥斯卡虽然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踢了马红俊一脚,“咱们史莱克什么时候怕过困难?不就是个破学院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小奥说得对。”宁荣荣此时已经缓过劲来,小脸上重新恢复了七宝琉璃宗小公主的骄傲,只是看向荣耀文背影时,眼中依旧残留着浓浓的心疼与后怕,“天斗皇家学院有什么了不起的?狗眼看人低!我们史莱克哪里比不上他们了?荣耀文哥哥一个人就能打他们一群!我们去找别的学院!我就不信,以我们的天赋,会没有学院要!”
小舞紧紧挨着荣耀文,小手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依旧有些冰凉,心中的怒火和担忧交织,兔子耳朵都气得竖了起来:“就是!那个绿毛老怪物,还有那个什么亲王,都不是好东西!等以后我们变强了,一定要打回来!”
朱竹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荣耀文另一侧,冰冷的眸子看向他时,那份寒意已然融化,只剩下清晰的关切。方才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足以让她铭记一生。
荣耀文轻轻挣开小舞的手(小舞不满地嘟了嘟嘴),走到队伍中间,看着士气低落、愤懑不平的众人,忽然用手杖——千机伞,轻轻敲了敲地面。
清脆的“笃笃”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谁说……我们输了?”荣耀文脸上挂着那副众人熟悉的、标志性的慵懒笑容,仿佛刚才在教委厅里面直面封号斗罗杀意、吐血硬抗的人不是他一样。
众人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我们不仅没输,”荣耀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笑意加深,“反而,赢了不少。”
“赢了?”戴沐白皱眉。
“数据。”荣耀文简洁地说道,“那老毒物的武魂特性、魂力波动频率、毒素散发时空气成分的细微变化、他释放威压时的精神压迫方式、甚至是他性格上的某些弱点……比如,对他孙女的重视程度远超寻常,以及那份隐藏在霸道下的多疑……”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这些宝贵的一手数据,我都已经记录下来了。下次再见面,他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打得我们如此被动了。至少,我们知道该怎么防范他的毒,怎么应对他的威压,怎么……利用他的弱点。”
唐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擅长暗器与用毒,对独孤博这种毒属性封号斗罗自然极为关注。荣耀文的话,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原来战斗,不仅仅是魂力与魂技的对抗,更是信息与数据的较量。
“而且,”荣耀文话锋一转,看向唐三,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小三,这次被天斗皇家学院赶出来,对我们史莱克整体而言或许是个挫折,但对你个人而言……或许,会是你最大的机缘也说不定。”
唐三一怔,迎上荣耀文那双仿佛能洞悉未来的深邃眼眸,心中猛地一动。他想起之前独孤博看向自己时,那隐约带着探究与一丝奇异兴趣的眼神……难道?
荣耀文没有再解释。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了天斗城东北方向的远处。那里是连绵的山脉与茂密的森林轮廓。
落日森林的方向。
那里有冰火两仪眼,有无数能让魂师脱胎换骨的仙品药草,有让千机伞材质彻底进化、突破凡铁限制的关键环境,有等待他去“深入治疗”、彻底收服的独孤雁,还有那位脾气火爆、却内心柔软、正在某个学院里浇花的柳二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弧度。
“好了,都别垂头丧气了。”荣耀文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天斗皇家学院不留我们,那是他们的损失。这偌大的天斗城,难道就只有他一家学院不成?”
弗兰德此时也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他推了推水晶眼镜,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荣耀文说得对!咱们史莱克的怪物,到哪里都是怪物!走!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老子就不信了,凭我们这群怪物,还找不到一个容身之处!”
“对!”“走!”“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后悔去吧!”
少年们的热血与不屈,再次被点燃。失败的阴霾虽然还在,却已被昂扬的斗志冲淡。
荣耀文拄着千机伞,转身,率先向着天斗城的方向走去。
既然天斗皇家学院不留爷……那便去那蓝霸学院!去会一会那条被困在情感牢笼里的霸王龙!顺便,让这把千机伞,在那冰与火的炼狱之中,完成它真正的涅槃!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