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皱眉,高级学徒都要费力才能抓住的东西,他们两个遇上,恐怕凶多吉少。
“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约克大师退到房间中央,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剑。
“白玫瑰港口那只雾之虫不会主动攻击建筑内的人,只要我们待在里面,应该没事。”
两人就这样站在房间里,警惕地盯着窗外。
雾气在外面翻滚,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影子在其中游动。
那些影子像虫子,又像蛇,在雾中蠕动着。
他这时终于理解,那些贵族为什么如此疯狂的追求神秘物品,这种面对庞大如自然现象一般的生物的无力感,谁都会感觉绝望。
哈尔调动体内的魔力,随时准备战斗。
突然旁边的窗户打开,一个黑影跳进了浓雾之中,一团火焰在他周围爆炸,炸出一条通道。
黑影在雾中若隐若现,越来越远。
然后,惨叫声响起。
尖锐,绝望,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
约克大师脸色一变,身上浮现出巫师符文。寒气从他身上散发,凝结成冰霜。
他冲进雾中。
几秒钟后,他拖着黑影回来了,是提灯人。
提灯人瘫在地上,皮肤惨白得像死人。身上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血珠还在往外渗。
他的呼吸微弱,眼神涣散。
约克大师冷哼一声:“哼,这家伙估计是以为咱们在找宝藏,想跟在咱们后面捡漏!”
说罢就把提灯人扔到大厅,任其去自生自灭。
……
提灯人在大厅躺了片刻,才恢复一些力量,挣扎着坐起来。
他看了一眼约克大师的房间,随后死死盯着哈尔的房间。
与约克大师不同,提灯人是白玫瑰港口雾之虫事件的亲历者。
雾之虫不是不攻击建筑内的生物,而是讲究一个先易后难,先吞噬街道上的人,等街道上的人都被吃光了。
才会挨个房子的寻找隐藏起来的幸存者。
在白玫瑰港口,提灯人那是还没有提灯,面对不断开罐头的雾之虫,他只能不断祈祷,侥幸撑到大雨降临,捡回一条性命。
这次,他已经有了提灯,有了反抗的力量。
提灯人看向自己手中铜制提灯:只是,力量还不足够。
提灯,需要更多的血做燃料。
而那个跟在约克大师身边的少年,就是最好的燃料。
只要在约克大师反应过来之前,将其杀掉,献血化作的燃料足够他跑出雾之虫的范围。
……
深夜,月光被浓雾过滤,只剩下惨淡的微光。
哈尔盘腿坐在床边,那枚风刃戒指悬浮在他面前。芯片的高速运算在脑海中刷过瀑布般的数据流。
不时有一阵清风突然吹来,又化作细小风刃射出,在空中又突然炸开,化作一阵微风。
就在这时,他紧闭的双眼微微一动,楼梯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声响。
那不是正常的脚步声,而是有人在刻意控制着体重,将每一步都踩在木板与木板的接缝处,试图将声音降到最低。
哈尔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但他的精神力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
脚步声在他的门外停下了。
一片死寂。
几秒后,一抹阴影从门缝下方探了进来。紧接着,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缓缓地推开了房门。
提灯人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入。他反手轻轻带上门,手中的匕首在微弱的光线下划过一道森然的弧线,直刺床铺上那道盘坐的身影的后心。
这一刀,又快又狠,凝聚了他全部的希望。
然而,刀尖刺入被褥,却只传来一阵空洞的虚浮感。
人呢?
提灯人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他猛地想抽回匕首,但已经晚了。
一只无形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巫师之手!
“你——”
提灯人双目圆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拼命挣扎,想要呼救。
一道身影从门后的阴影中走出,正是哈尔。
剧痛让提灯人浑身抽搐,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挥动匕首,但一股无形的冲击瞬间撞入他的脑海。
精神威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控制权在刹那间被剥夺,动作瞬间僵硬。
“哈尔?发生什么了?”
楼下传来约克大师警惕的声音,伴随着上楼的脚步声。
哈尔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尸体坠入浓雾,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紧接着,窗外的雾气剧烈地翻涌起来,无数扭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扑了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啃咬声。
“没事,处理了个麻烦。”哈尔关上窗户,声音平静地回应道。
上楼的脚步声顿了顿。
片刻后,约克大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知道了。”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上楼。
哈尔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盏孤零零的铜制提灯上。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提灯。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铜制外壳时,异变陡生!
他左手手背上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诅咒,突然剧烈地躁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烧剧痛传来,但又与平时不同。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灼烧的能量,正被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手背中抽离,疯狂地涌入这盏小小的铜灯之中!
左手的皮肤传来一阵舒爽的清凉感,那种仿佛将手掌浸入岩浆的痛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这是……
哈尔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立刻打开提灯的灯罩。
只见灯芯上那豆大的火焰,正以惊人的速度暴涨,颜色也从橘黄向着一种诡异的深红色转变。
[警告:火焰诅咒能量正在被快速吸收]
[吸收率:17%... 35%... 58%...]
[魔力与生命能量消耗率大幅降低]
芯片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
哈尔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大喜过望!
他能感觉到,左手的诅咒虽然没有消失,但那种持续不断的衰败和消耗感,不断成长,变得旺盛几分的火焰诅咒,再次已经降低到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这东西,是个宝贝!
他握紧了铜制提灯,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团由无数扭曲的、蠕动的白色触须和肢体构成的巨大集合体,主体部分像一条臃肿的巨型蠕虫,但又不断地分裂、重组成各种形态。它没有固定的形状,仿佛就是一团活着的、有实体的浓雾。
那就是雾之虫的本体!
不停地破开村民的房子,将浓雾注入到房子里面,随后房子内就会传出来惨叫。
不是没有村民想要跑出来,但是街道上,被雾之虫消化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哈尔走下楼,约克大师无比难堪,他也看到了窗外那恐怖的一幕:
“这东西……比白玫瑰港口那只要难对付得多。”
“那只没有这么大。”
本来是招待贵族的旅馆,材质好上许多,可以勉强抵挡浓雾。
但是:
“滋……滋啦……”
令人不安的腐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白色的雾气不再满足于从缝隙渗透,而是直接贴上了旅馆的外墙和窗户。木质的墙板在雾气的侵蚀下,开始发黑、软化,像是被强酸泼过一样。
雾气,正在直接“消化”这间旅馆!
“它饿了。”约克大师的声音沙哑而凝重。
他站到大厅中央,脱下外衣,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繁复而玄奥的巫师符文符文。
约克大师低喝一声,双手猛地按在地上。
嗡——
以他为中心,所有蓝色的符文瞬间亮起!刺骨的寒气轰然爆发,沿着地板向四周疯狂蔓延。
咔!咔咔!
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冻结,地面、墙壁、桌椅,所有的一切都迅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那些试图从墙壁渗透进来的雾气,一接触到这股寒气,立刻被冻结成冰晶,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然而,雾之虫的力量远超想象。
外面的雾气更加狂暴地涌来,冲击着这层由寒冰构成的脆弱防线。
冰霜在凝结,又在融化。
约克大师身上的符文光芒忽明忽暗,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结成了冰粒。
哈尔不语,手里的风刃与狂风飞速变化,视野里的数据流快速流动,代表风的巫师符文不断被优化,哈尔试图找出能代表“风”的巫师符文最优解。
墙壁上凝结的冰层,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啪!”
一声脆响,一块靠近窗户的墙壁,上面的冰层彻底碎裂。一股浓郁的白雾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灌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