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身形微动,手掌轻抬,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将眼前的“绫清竹”定在原地。
他上前一步,指尖微动,轻轻扯下了她脸上的薄纱——那张绝美的脸庞毫无遮掩地展露在眼前,眉眼清冷如月下寒泉,肌肤胜雪似凝脂白玉,哪怕只是复制体,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与惊艳,依旧撞得他心头一震。
周元喉结微滚,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悸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还好,还好这复制体也循着他心底的记忆,穿了一双素白绣鞋,没有再像往日那般赤足伏在地面上,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让他心尖发软的柔和。
这般模样,怎么看都看不够,美得让人失神,美得让他甘愿沉溺,就像夭夭一样,哪怕明知是幻境,哪怕只是虚假的泡影,他也忍不住心生欢喜与珍视。
也许,他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个梦呢?
这一刻,母亲秦玉曾说过的那句话,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她还不知道儿子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周元心底又暖又涩,还有一丝隐秘的雀跃与怅然,母亲哪里知道,他喜欢的,从来都是这样清冷耀眼、自带锋芒,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哪怕只是见一眼,都能让他心绪难平的模样;从来都是,眼前这个叫绫清竹的姑娘啊。
“你摸够了没有?”
绫清竹的声音清冷如碎玉,却裹着难以掩饰的羞恼,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眼底更是掠过几分鄙夷与慌乱——今日算是彻底看透周元了,分明就是个好色之徒!
她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再不理会这个抢走她初吻、还这般轻薄于她的人,指尖下意识攥紧,连衣袖都被揉出了褶皱。
这女人完全忘记是她抢周元的初吻,简直不讲道理。
周元浑身一僵,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握着她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微凉,脸颊瞬间泛起一丝薄红,尴尬地松开手,眼神躲闪着看向眼前清冷绝尘的女子,摊了摊手急忙解释:“不是,你别误会!刚才我在这空间里遇见了不少幻象,都是这空间复制出来的,全是我认识的人,然后……然后就下意识弄错了。”
他语气急切,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往日的从容果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窘迫——偏偏被绫清竹撞破这一幕,还被误会成色胚,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哦不,他就是。
绫清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羞恼更甚,却又强压着没发作,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眼底的愠怒与羞赧渐渐褪去几分,螓首微微一点,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无妨。”
见她没有过于计较,周元反倒有些疑惑,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问道:“你进来之后,没遇见那些幻象吗?”
先前那些幻象缠得他烦不胜烦,虽说没对他造成实质伤害,但被自己熟悉的人突然围攻,那种滋味实在难受,他实在不解,绫清竹怎么会这般从容。
“你想多了。”绫清竹抬眼,目光略有些古怪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笨蛋,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可耳尖的微红还未褪去,那份羞恼依旧隐隐萦绕在眉眼间。
“什么?”周元愣了一下,脸上满是茫然,绫清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他彻底摸不着头脑——什么叫他想多了?那些幻象明明真实得可怕。
绫清竹见他这副懵懂模样,柳眉忍不住轻轻一扬,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可想起方才被他轻薄的模样,羞恼又冒了出来,语气也冷了几分,缓缓解释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反倒没以前那么聪明了。这焚天古藏之中,显然布有诡异阵法,我们此刻,都被困在这阵法之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遭赤红的天地,压下心底的羞恼,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我虽不知这具体是何种阵法,但能看得出,这里的诸多景象、诸多身影,都并非自然而生,而是应心而生——你心中所想,便会化虚为实,虚虚实实之间,倒是颇为玄妙。”
周元的眉头缓缓皱紧,指尖微微摩挲着掌心,他本就不笨,经绫清竹这般一点拨,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些许疑惑也随之解开。他抬眼看向绫清竹,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又有几分自嘲:“你是说,那些烦人的幻象,都是因为我自己胡思乱想,心不静,才会出现的?”
绫清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提点之意,只是眉眼间还凝着一丝未散的羞恼,显然没彻底放下方才被轻薄的事:“静心凝神,摒除杂念,那些幻象自然不攻自破。你会被幻象纠缠,不过是你自己心不静,想多了而已。”
周元哑然失笑,脸上满是无奈与自嘲——他倒是万万没想到,那些缠得他束手无策的幻象,根源竟然在自己身上。细细回想,第一道幻象出现之时,可不就是他满心牵挂应欢欢,应笑笑等人安危的时候,而后心绪愈发浮躁,幻象才愈发频繁。
“这阵法倒是诡异得很。”周元缓缓沉吟道,眼底掠过几分凝重,“你说得简单,可这世间,真正能做到心静如水、摒除杂念的人,又能有多少?”
就连他,心性已然算坚韧,也难免心浮气躁,更别说其他人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绫清竹这般,即便心怀羞恼,也能迅速平复心绪,保持着一份清冷自持。
绫清竹垂眸望着自己的指尖,耳尖的薄红迟迟未褪,面纱已经重新带了上去,心底的羞恼与一丝隐秘的慌乱交织在一起,缠得她心绪难平。
她绝不会告诉周元,自己刚踏入这片赤红空间时,第一眼撞见的,便是他的复制体。
那幻象眉眼间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灼热与急切,步步紧逼,虽被她凭着清冷心性与强悍实力轻易击溃,却也让她慌乱了片刻,心底泛起几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涟漪。
那份慌乱,并非全是因为幻象的诡异,更多的是源于那副与周元一模一样的面容,以及那份过于炽热的注视——那是她从未在真正的周元眼中见过的模样,却偏偏让她心头微动,又羞又恼。
她清冷自持惯了,向来不擅流露半分心绪,更何况是这般隐秘的慌乱与悸动。
所以,当周元疑惑地问她是否遇见幻象时,她才会淡淡驳回,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与疏离,刻意避开他的目光,生怕眼底的闪躲与羞恼被他看穿。
这份与周元有关的小秘密,这份因他而起的慌乱与羞恼,她会死死藏在心底,绝不会让他知晓分毫——哪怕此刻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羞赧,哪怕指尖还在下意识蜷缩,她也会维持着表面的清冷自持,守好自己的隐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