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我吧？”

　　夭夭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山谷的宁静。她抬眸望着苍渊，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这些年圣族如影随形的追杀，绝非毫无缘由，而她自己，恐怕就是那根源。

　　苍渊握着树枝的手微微一顿，篝火跳动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他沉默了数息，才缓缓点头，语气沉重：“是。你的存在，从诞生之初，就牵动着整个天源界的格局，圣族从未放弃过对你的追杀。”

　　“你本是祖龙意志所孕育的第三序列先天神灵。若是你能彻底觉醒，成为完全的神祇，便是圣族的古圣，也不敢轻易对你出手。可你如今尚未完全觉醒，神性与人性交织，这对他们而言，是绝无仅有的机会——只要掌控了你，他们便能借助你的力量，打破天源界的平衡，甚至改写上古灭界之战的结局。”

　　夭夭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收缩。先天神灵、祖龙意志、第三序列……这些陌生而沉重的词汇，像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波澜。

　　苍渊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心中微叹，继续说道：“不仅是你，吞吞也并非寻常源兽。它是先天圣兽祖饕，自出生起便是你的守护兽，与生俱来便拥有镇压天地的伟力。当年我和一众圣者找到你们时，你还处于石胎孕育状态，吞吞则蜷缩在你身旁沉睡，你们体内的本源都被祖龙残留的意志层层封印，这才得以避开圣族的探查，安稳度过了这些年。”

　　“石胎？”周元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夭夭的身世竟如此惊天动地。他一直以为夭夭只是天赋异禀，却不知她竟是先天神灵。

　　小貂也从周元肩头跳了下来，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小爪子挠了挠脸颊，显然也被这颠覆认知的消息惊到了——原来那个总是淡定从容的夭夭，竟然是神？

　　苍渊的目光扫过震惊的周元和小貂，最终又落回夭夭身上，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疼惜：“当年上古灭界之战后，祖龙意志重创圣神，自身意志消散前，孕育了你与吞吞，以此制衡圣族的势力。可人族内部的圣者对此却产生了分歧，一部分人主张炼化你的神力来提升自身境界，以求对抗圣族。”

　　“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将你视作工具，更无法容忍圣族夺走你。于是便带着尚在石胎中的你，一路逃亡。”

　　夭夭的眼眶瞬间红了，心中的震惊渐渐被无尽的动容取代。她看着苍渊，这个从小将她带大、被她唤作“黑爷爷”的长辈，眼中满是愧疚：“黑爷爷，我……”

　　她此前心中闪过的那丝“黑爷爷收养她是否有目的”的疑虑，此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深深的自责。

　　苍渊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缓和了些许：“我本想等你实力足够强大、心智足够成熟时，再告诉你这些。可如今圣族的追杀越来越紧，已经快察觉到了你的踪迹，再隐瞒下去，只会让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看向周元，神色变得郑重：“周元，我当年收你为徒便是希望你能成长起来，有能力守护夭夭。你修炼《祖龙经》，看似冒险，却恰好与夭夭的些许本源相契合，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周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走到夭夭身边，紧紧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他看着苍渊，目光坚定：“师父放心，无论夭夭是什么身份，无论未来要面对多少危险，我都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周元迎着苍渊的目光，眼神亮得惊人，一字一句道：“我的目标，是成神，或是拥有神的力量。若日后夭夭被神性主导，忘了我，那我便打赢她，亲手把她拽回我身边。”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狂傲，瞬间让山谷中的空气都静了几分。

　　苍渊瞳孔微缩，着实被周元的话语惊到了。成神？这可是整个天源界无数圣者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奢望！

　　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卡在圣者境巅峰，终其一生都未能踏出那最后一步。

　　别说成神，便是三莲圣者，整个天源界都寥寥无几，下五天如今也不过才三位罢了。

　　他看着周元年轻却坚定的脸庞，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劝诫：“等你真正踏入圣者境，再想如何成神吧。”

　　谁不曾有过成神的梦想？可梦想与现实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天堑。他只当这是周元少年意气，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狂妄。

　　一旁的夭夭望着周元，眸光温柔如水，仿佛盛满了星光。她没有说话，心中却早已许下誓言：若你想成神，我便倾尽所有帮你；若终是无法抵达那一步，那便在我被神性彻底吞噬、忘记你的所有时光里，陪你好好开心一场。

　　苍渊感慨间，手掌一翻，一颗金色的心脏出现在掌心。心脏通体剔透，每一次跳动都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仿佛与天地源气产生了共鸣，散发出纯净而磅礴的圣者威压。

　　“这个圣心给你，我已经处理好了。”苍渊将圣者之心递向周元，“上面那些圣族留下的束缚符文，已然被我尽数抹去，如今它的本源纯粹无杂，对你修炼《祖龙经》、夯实底蕴大有裨益。”

　　这正是苍玄老祖的圣者之心。此前被圣元所得，经圣族炼制后留下诸多后手，如今经苍渊出手净化，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周元看着那颗跳动的圣者之心，眼中闪过一丝郑重，伸手接过。入手温热，一股精纯的圣者本源缓缓流淌而来，与他体内的祖龙源气隐隐呼应。他对着苍渊躬身一揖：“多谢师父。”

　　苍渊叮嘱道：“不要在别人面前拿出来，圣者之心对法域境强者来说，有着很大的诱惑力。”

　　踏入圣者境，不知道困住了多少法域强者，可见那个门槛，到底是有多么难以迈入其中。

　　夭夭抬头望着周元坚定的侧脸，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重新恢复了平静与笃定。

　　苍渊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皱起眉头：“接下来，我们不能在此地久留。圣族的追兵很快就会找来，我会送周元前往混元天历练——那里有我创建的天渊域，老夫来保护夭夭躲避圣族。”

　　“苍渊师父，我知晓了。”周元轻轻点头，将苍渊的话尽数记在心中。

　　苍渊看着他沉稳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此去混元天，于你而言，既是历练，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那里是天源界生灵最为强盛之地，天骄如云，强者辈出，便是圣者，也难以窥尽其中的天地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