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周遭空间便开始剧烈扭曲、震荡,一道道人影从扭曲的空间裂隙中陆续踏出,神色皆带着几分茫然与恍惚,显然尚未从先前的鼎炉阵法困境中彻底挣脱。
不过短短数息,这片赤红天穹之下,便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填满,细碎的人声渐起,打破了此前长久的死寂。
“欢欢!你可安好?”一道急切的关切声传来,应笑笑率领着道宗一众弟子快步上前,周身气息平稳,显然此次行动并未遭受重创。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应欢欢身上,满是担忧,路过绫清竹时,亦微微颔首示意。
应欢欢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我无碍,已然恢复大半。”
元门三小王自始至终都被她与周元联手压制,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更谈不上伤及她分毫。
身旁的绫清竹亦缓缓颔首,神色淡然。
另一侧,元门残余弟子迟迟未见元苍、灵真、雷千三人的身影,原本紧绷的心神彻底慌乱起来,窃窃私语之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与惶恐。
三小王乃是他们此行的主心骨,如今踪迹全无,让这些元门弟子彻底没了底气,如同一群丧家之犬。
“元门弟子怎么这般慌乱?”王阎的目光扫过元门阵营,眉头紧紧蹙起,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转头看向周元三人,探寻缘由。
“元门三小王,被我与欢欢联手斩杀了。”周元压低声线,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声音控制得极为精妙,唯有身旁的应笑笑、王阎与绫清竹能够听见。
绫清竹神色依旧平静,此事她早已知晓,并未露出丝毫诧异。
“!!!”
应笑笑与王阎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与难以置信,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抬眸望向元门弟子聚集的方向,目光反复搜寻,却始终未见元苍三人的身影,心底的震惊愈发浓烈。
元门三小王绝非寻常弟子,乃是元门年轻一辈的顶尖强者,天赋卓绝,即便在整个东玄域年轻一辈中,也能稳居前七之列,实力强横无比,怎会这般轻易便被斩杀?
应笑笑眨了眨眼,目光重新落回应欢欢身上,眼底满是陌生与诧异——这还是她记忆中那个娇俏灵动、略带娇纵的妹妹吗?
不过一年光景,欢欢的实力竟已超越她这个姐姐,甚至能与周元联手,斩杀元门三小王这般级别的天才,这般成长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哈哈哈!死得好!真是大快人心!”短暂的震惊过后,王阎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酣畅与解气,一行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滴落在衣襟上,分不清是喜极而泣,还是积压多年的怨气得以宣泄。
虽说并非他亲自动手斩杀仇人,但得知元门三小王身死的消息,依旧让他无比痛快,也算是告慰了那些惨死在元门手中的道宗同门,对得起自己逝去的姐姐。
相较于王阎的激动,应笑笑则沉稳了许多,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与思索。
她身为道宗此次行动的总指挥,一言一行都关乎道宗的安危,考虑的事情远比众人周全——元门三小王身死,此事绝非小事,待宗派大赛落幕,元门得知消息后,必定会彻底震怒,到那时,道宗必将面临元门的疯狂报复。
“姐姐,此次我们干脆斩草除根,把元门的残余弟子全部杀光。”就在这时,应欢欢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应笑笑闻言,愈发惊诧地望着自己的妹妹,心底的陌生感愈发强烈。从前的欢欢,即便性子娇纵,也从未有过这般嗜杀的念头,如今这般冷冽果决的模样,实在让她难以适应。
周元侧头看了一眼应欢欢,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欢欢虽未完全觉醒冰主之力,但其性格已然受到冰主本源的影响,变得愈发果决、冷厉,虽未彻底沦为冰山,却也少了些许往日的娇软灵动。
“欢欢,不可。”应笑笑轻轻摇头,语气凝重无比,“若是真的将元门参赛弟子赶尽杀绝,只会给道宗招来灭顶之灾。”她不能只顾一时痛快,必须为整个道宗着想。
虽说杀光这些元门余孽,能为死去的道宗弟子报仇,能解一时之气,但元门底蕴深厚,势力庞大,一旦彻底激怒元门,他们必定会倾尽全宗之力报复道宗,到那时,道宗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笑笑,你这话就不对了!”王阎当即开口反驳,语气激动不已,极力支持应欢欢的想法,“元门这些年残害我们道宗的弟子还少吗?多少同门惨死在他们手中,多少家庭被他们拆散,这笔血债,本就该用血来偿还!”
若是能将这些元门余孽全部斩杀,就算是让他当场殒命,他也心甘情愿,也算对得起那些逝去的道宗同门,对得起自己枉死的姐姐。
“……”应笑笑沉默不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眉宇间的凝重愈发浓厚。王阎说的没错,元门与道宗之间的血仇,早已不共戴天。
她抬眸望向元门弟子慌乱逃窜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眼神决绝的应欢欢、激动难平的王阎,再想起那些惨死在元门手中的道宗同门,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片刻后,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然散尽,只剩下一片决绝,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冷厉起来。
“罢了。”应笑笑轻轻叹息一声,语气沉重却坚定,算是彻底妥协,“冤有头,债有主,元门欠我们道宗的,今日便讨回几分!”
她抬手指向元门弟子的方向,厉声下令:“所有道宗弟子听令!全力追杀元门余孽,一个不留!今日,便让他们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反倒多了几分沉重——她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道宗将彻底与元门撕破脸,未来必定会面临无尽的报复,但她别无选择,血债,终究要靠血来还。
王阎闻言,瞬间喜极而泣,放声喊道:“好!好一个血债血偿,道宗的人,和我一起上!”
应欢欢也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动,便朝着元门残余弟子的方向掠去,冰之祖符的寒意悄然弥漫,已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