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停下脚步,帽檐下的竖瞳盯着周元,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情绪,那是被打扰后的冰冷:“忘了告诉你,卞城是老五,泰山是老四,而我是他们的二哥。”
他抬手将剑横在胸前,漆黑的剑杆突然发出“咔哒”声响,剑身竟像蜈蚣蜕皮般裂开,露出里面银白色的剑身。剑身两侧伸出数截锋利的刃片,刃片间用银链连接,既能像长剑般直刺,又能像蜈蚣尾般灵活摆动,正是他的本命武器——百足蜈蚣剑。
“他们的账,该算算了。”
平等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残影,百足蜈蚣剑带着破空声刺向周元。剑身上的刃片随着挥动发出金属摩擦的嘶鸣,像极了蜈蚣爬行的声响,刃尖还泛着乌黑的毒光,显然淬了剧毒。
周元心头一紧,连忙展开风雷双翼闪避。可他刚吸收完妖核恢复的源气根本不多,此刻双翼的扇动都带着迟滞感。
“嗤——”
百足蜈蚣剑擦着他的腰侧飞过,刃片划破战傀甲,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乌黑的毒素顺着伤口蔓延,比卞城的蝎毒更霸道,瞬间就让周元的半边身子失去了力气。
“源气快耗尽了……”周元咬着牙,强行运转净莲妖火压制毒素,同时借着闪避的力道冲向侧面的石林——他需要障碍物来阻挡平等王的速度。
平等紧追不舍,百足蜈蚣剑在他手中变幻莫测:时而化作直剑,刺向周元的后心;时而弯折成弧,刃片像蜈蚣足般扫向他的双腿;偶尔还会突然分裂,数截刃片带着银链飞射而出,封锁所有闪避的方向。
“砰!”
周元躲到一块黑石后,百足蜈蚣剑瞬间刺穿黑石,剑尖几乎擦着他的鼻尖飞过。他能闻到剑身上的腥气,那是蜈蚣毒液混合着血腥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躲?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平等王的声音从黑石后传来,下一秒,数截刃片突然从地底钻出,直刺周元的脚踝——这是百足蜈蚣剑的特性,能像蜈蚣般在地下穿行。
周元猛地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双脚却被刃片带起的碎石划伤。他落在另一块黑石上,低头看着掌心——净莲妖火的光芒已经变得黯淡,连压制毒素都有些吃力,更别说凝聚源气反击了。
平等王的身影出现在他对面的石林顶端,百足蜈蚣剑的刃片缓缓收回,剑身上的毒光愈发浓郁:“你的风雷翼很快,但在百足蜈蚣剑面前,任何闪避都是徒劳。”
他说着,突然将剑插入沙地。剑身上的银链瞬间延伸,在沙地下织成一张剑网,无数截刃片从周元周围的黑石后、沙地里钻出,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周元被困在中央,看着四周不断逼近的刃片,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源气已所剩无几,连神魂感知都开始模糊,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百足蜈蚣剑击中。
“必须想办法脱身……”周元的目光飞快扫过四周,落在石林深处一道狭窄的石缝上——那是现在唯一的生路,只是石缝太窄,连转身都困难,一旦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条。
但他没有选择。
在刃片即将合围的瞬间,周元用尽最后一丝源气,将风雷双翼催发到极致,像一道银箭冲向石缝。百足蜈蚣剑的刃片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带起一串血珠,却终究慢了半分。
周元钻进石缝,身体紧紧贴住岩壁,看着追来的平等被石缝挡住身形,冲到了更复杂的石林之中,终于喘了口气。可还没等他松完,就见百足蜈蚣剑的刃片突然从石缝顶部钻出,带着毒光,刺向他的天灵盖!
周元已无力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刃尖在视野中放大——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一道青芒突然从石缝外掠过周元眼角,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随即与刃片重重相撞。青芒看似只有指尖大小,相撞的瞬间却爆发出强横的能量,淡青色的光晕如涟漪般扩散,竟将淬毒的刃片震得倒飞而回,“当啷”一声撞在岩壁上,刃尖的毒光都黯淡了几分。
青光散去,一枚巴掌大的青色莲花花瓣缓缓飘落,花瓣边缘还沾着一丝银亮的剑屑,正是它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这是……”周元愣住了,这莲花花瓣的气息,带着熟悉的清冽莲香,像极了……绫清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石缝外突然又响起破空声。这一次不再是细小的青芒,而是一道磅礴的青色光流,光流无视平等王的阻拦,径直涌入石缝,将周元的身体彻底笼罩。
周元只觉一股温润的天地元力顺着光流涌入体内,之前耗尽的源气竟在快速恢复,腰侧伤口的毒素也被压制下去。耳旁传来阵阵破风之声,像是有人在石缝外与平等王交手,而那股沁人心脾的莲香愈发清晰,萦绕在鼻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石缝外,平等握着百足蜈蚣剑,看着挡在石缝前的那道素白身影(虽未现身,却能从莲香与青光中感知到),帽檐下的竖瞳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源气虽不霸道,却带着一种净化万物的清冽,正好克制他的蜈蚣毒与长剑。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气息……远超他的预料。
平等沉默片刻,看了一眼被青光保护的周元,又想起临行前大哥的吩咐,现在冒出这么一个棘手的对手,再纠缠下去得不偿失。
他收回百足蜈蚣剑,刃片“咔哒”一声合拢。
“今日便罢。”平等王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身影化作残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戈壁尽头,竟真的放弃了追杀。
石缝外的破风声渐渐平息,笼罩周元的青色光流也缓缓散去,只留下一片淡淡的莲香。
周元扶着岩壁站起身,体内的源气已恢复了三成,足够支撑他离开石林。他走到石缝口,望着平等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枚渐渐化作光点的青色莲花花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是绫清竹。
一定是她。
除了她,没人能有这么纯净的莲香元力,更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手救他。可她明明因为之前的事恼羞成怒,怎么会……
周元捏了捏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青光的温润。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莲香好像是从那个方向散去的。
“绫清竹……”
周元突然被一道青色玉带缠住腰间,带着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