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听曲
“父亲何出此言!!”
宋闻道与宋问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从十几年前,宋白的发妻故去后,他便专心经营家族,从未起过什么续弦之念,在得知自己没有突破机会后,更是将全身心,投在了宋家。
只是今日...
只是今日,怎么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宋问天年轻气盛,就要上前同父亲理论,他刚要起身,便发现,一只手拽在了他的衣袖上。
宋问天回过头,看向大哥,并没有说话,可眼神间似乎流露出极为激烈的情绪:
‘大哥!父亲这样做,难道不想想故去的母亲会如何想吗?再说,你我为人子,他怎么能跟我们说这样的话?’
但他只看见,大哥以非常微弱的痕迹摇头,那个意思是:
‘父亲为了家族,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如今他寿元将至,我们做儿女的,应该满足老人家,最后的愿望,这是...’
‘孝!道!’
电光火石间,
两人没有说话,
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宋闻道上前一步,说道:“儿,确实知道一处。”
“说!”
宋白的眼中精光一闪,他每日奔波于家族和矿上,这些地方还是去得少了,要不然也不会突然问起。
“那地方名唤:赏月阁!”
……
……
沧澜镇,
赏月阁。
是镇中首屈一指的销金窟。
不过别误会,这里可不是什么青楼娼馆那等低俗场所,达官显贵来到此处,不过是为了欣赏欣赏歌舞、看看月色。
都是为了艺术啊!
不过,此时,以往对上镇中豪富,也完全不假辞色的赏月阁,却是破天荒地闭门谢客,盖因为,今日要接待一位贵客!
贵客来自,沧澜镇四大仙族之一的,宋家。
别看这宋家在天下仙族中排不上号,甚至在世家、望族、豪门、寒门中的任意一等,都排不上号。但在沧澜镇中可了不得,等闲凡人,都难以见上他们一面。
这完全是因为,在宋白穿越而来的这方修仙界,仙族世家地位极高。
故事里熟悉的宗门,要么成为仙族附庸,要么隐匿于深山,只在很小范围内传承。
因此,为了接待宋家贵客,芸娘早早就聚起整个赏月阁的一应众人。
芸娘以沙哑的声音说道:
“能服侍仙师,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而且我听说,这回不是宋公子,而是更加贵不可言的客人。”
她叉起腰,恶狠狠地说道:“今日,谁要是给我捅娄子,谁马上滚出阁去!”
“宋仙师到~”
门口一声招呼,让芸娘瞬间换了副面孔,转过身后,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好似等候丈夫回家的妻子,能让人能卸去一天的疲惫。
芸娘第一眼,便看到了宋闻道。
“宋公子,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后者,可不像平时一样大大方方,反而用扇子,挡住了半张宽阔的方脸。
宋闻道期期艾艾地让出了身后的宋白,说道:
“这...这便是贵客,你们好好招待!”
说着也不等芸娘答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公子,宋公子?”
芸娘叫喊了两声,见他没回头,便仔细观瞧起这位‘贵客’。
一袭青衫,的确有仙师风采,特别是他那头满是银丝的长发,让见多识广的芸娘也从没在第二个人身上见到过。
她心下打定主意,今日,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贵客!
芸娘在看宋白的时候,宋白其实也打量起,这间赏月阁。
雕梁画栋、暖意融融。
而最为吸引宋白眼光的,便是在重重围帐后,那若隐若现的莺莺燕燕们。
上一世,参加过很多次高端场的宋白明白,这种欲拒还迎、欲说还休的调调,才是最让人心里痒痒的。
宋白暗叹,为了家族自己太过努力,也不知道这是错过了多少...
“贵客,您是想先吃些酒食,还是想先听曲子?”芸娘以平生最温柔的语气问道。
宋白径直向里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不急。”
“先叫清倌人出来见见。”
芸娘见状,哪还不知道,
这是真正的老吃家。
便引宋白来到一处暖阁,他看到约有十位清倌人,站成一排。
“公子。”
这句问好,夹杂在这或清脆或稚嫩或沙哑的嗓声里,让人听起来便生出无尽遐想。
可宋白的面容依然冷峻。
他来此,可不是玩乐的——
而是等着救命!
是正经事。
芸娘看着宋白此时端坐在暖阁内,脸上也看不出喜怒,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贵客,您看可有中意的,还是换一换?”
宋白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半起了身,一挥手。
“诶,诶!芸娘这就给您调换...”她还以为是宋白要求较高,看不上这些胭脂俗粉。
宋白却说:“都留下。”
“?”
挥手不是换一批,而是...我全都要。
宋白,此时距离寿元大限,只有...
一个月!
所以,他现在必须紧锣密鼓,努力耕耘!
须知,
只有耕耘,
才有收获...
“还请送到府上去。”宋白说完,转身便走。
直到这时,芸娘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忙问道:“不知您府上是...”
“宋府,宋白。”
……
……
隔了一天。
一道传言便在沧澜镇中流转开来。
“嘿听说了吗?宋府的老家主,据说昨夜,一口气娶了十房妻妾!那可是整整十房啊!”
“真是老当益壮!”讲话者,显得极为佩服。
不说街面上流言纷纷,
就说在镇中某座茶楼里,
白家和许家的家主,破天荒地坐到了一起,各持盏清茶,听到周围的议论,相视而笑。
他们同为镇中四大仙族,更是与宋家分享城外灵石矿的利益,在此时,不由得他们不笑。
宋家,若是练气三层的家主去世,便就剩下两个练气一层的毛头小子。
而他们白家和许家,可都有练气三层的家主在。
白家主说:“那他们家剩下的份额....”
两人对视一下。
许家主提议:“不如你我二一添作五?”
“可。”
说着,白家主喝了口茶,不由感叹:“说起来,宋白也真是位人才,早年在七玄门时便颇擅经营,建了家族后更是如此,一直压得我们两家,喘不过气来,直到如今....终于还是原形毕露,困于女色。”
他一指宋府的方向,叹道:
“我观宋白,”
“——冢中枯骨矣!”

